仕途法则-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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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梅是好人!从没做过半点坏事……”
“她就是治好了,不知道头发……”
郭小洲打断她们的感叹,“你们厂里没来人吗?”
一提到她们厂,三名女工脸色一变,纷纷责斥,“邓新元真不是个东西,秀梅都伤成这样了,自己不来,也不派人来看看……”
“邓新元迟早要遭报应……”
“天打雷劈!”
郭小洲问:“我记得你们厂是邓新元私人承包的?”
“什么承包,是无偿把厂子给他赚钱……”
“就是,承包费两年都没交了。”
“谁让他是邓书记的侄子……”
另一名女工连忙扯了扯说话人的衣袖。
邓新元是邓怀东的侄子?郭小洲皱起眉头,虽然邓怀东对他一直不冷不热,镇办工厂出了这么大的工伤事故外加家属闹事,他也不给郭小洲打个电话,这里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郭小洲的工作能力?还是排斥的一种表现?
说实话,他对邓怀东一直是礼敬有加。他来陈塔之前,就给自己定下基调如其拉帮结派和书记斗,不如搞定书记一个人。把书记拉到自己这边。
他也一直朝这个方向努力。但现在出现了邓新元假承包事件,势必要和邓怀东扯开了说,一旦稍有差池,书记镇长就将呈现出你死我活的局面。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这时,杨士奇提着盒饭和一箱矿泉水回来。
郭小洲上前帮忙。然后把盒饭递给三名女工,“三位大姐!我有个建议,你们是不是留两个人在这里照顾病人几天,镇上给你们出误工费和补助。”
三个女工商量一会,回话说:“领导放心,我们三人轮流换班来照顾秀梅!”
“谢谢大姐!”郭小洲又对杨士奇说:“走,跟我去取钱。取完你上来补交后回家休息。待在这里也没用。”
杨士奇的家在县城,老婆原来是陈塔高中的英语老师,后来被县一中挖走。
杨士奇跟着郭小洲去取钱的路上,问清楚取钱的原因后,他大吃一惊,提醒郭小洲道:“郭镇长,你私人垫付这笔钱,将来谁来承担?你考虑过没有?”
郭小洲眉毛轻杨,“你的意思是?”
杨士奇欲言又止道:“邓新元没有缴纳三金,职工的药费就无法报销……”
郭小洲打断道:“等等,难道病人不是工伤?工伤就应该足额报销,这是国家规定。”
杨士奇苦笑,“郭镇长,这个棉纺厂不算个正规企业,基本等于邓新元的私人工厂,而且邓新元也不是个讲规矩的人。如果只是几千万把元药费,他或许看邓书记的面子会掏出来,几十万?他肯拿才怪。”
“你的意思是他绝对不会出钱?”
“以我对他的了解,绝对不可能。”
郭小洲淡淡一笑,“法律呢?对他也没用?”
杨士奇苦笑着摇头,“邓新元很狡猾,他有的是阴招。”
郭小洲忽然问:“听说他是邓书记的侄子?”
杨士奇点头,“不过邓书记真不待见这个侄子,当初承包给他也是没办法。”
“怎么回事?”
“两年前镇上的两家棉纺厂岌岌可危,工资发不出来,熟练工人不停流失,镇上不得不采取措施,对外承包,第二棉纺厂被原来的厂长租赁,第一棉纺厂却无人问津,邓新元当时是第一棉纺厂的销售人员,他出面承包,但承包协议是对外宣传的,他和镇里签订的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合同。镇里不收取任何费用,只要求他保证职工工资和税收,承包时间签的是三年,今年九月份到期。”
郭小洲默然不语。半晌,他问,“第三棉纺厂是怎么回事?另外,当时镇上为什么要开办三家棉纺厂?”
“第三棉纺厂是村办的企业。后来无力继续,转让给镇里接手。”杨士奇介绍说:“这和当时的市场以及陈塔镇企业定位有关系。一来当时棉纺市场不错,而陈塔也是产棉区之一;二来镇里当时计划是主打轻纺,要把陈塔镇打造成轻纺镇。只是后来轻纺市场恶化……”
郭小洲怔了怔,不再言语,默默地和杨士奇来到柜员机取了两万元钱。
…………
…………
郭小洲和杨士奇走出医院时,黄港县纪委书记办公室内,有两个人在对话。
说话的人是纪委办公室主任李再青,也是纪委书记曾毅的临时司机,他把在医院打听到的消息汇报给曾毅。
曾毅的眼睛顿时亮了,“你和县劳动保障监察科的领导熟不熟?”
“熟!我和他们科长是老朋友……”李再青主任观察着曾毅的脸色,试探道:“要不我给他们科长打个电话?”
曾毅撤了下嘴,轻哼一声,“最好是交代他们要严肃查处,争取当典型来抓。”
李再青点点头,“如果陈塔镇企业未依法给职工缴纳三金,企业不仅要补交三金,并且按照情况严重程度要对企业进行处罚。乡镇企业的话,还要处罚镇相关领导。”
“好!你办事,我放心。”曾毅拿起桌子上的一包中华烟扔给他,“下午你请他们科长吃饭,晚上还可以搞搞小活动,消费实报实销。”
“谢谢曾书记!”李再青拿着香烟,高兴地离开办公室。
曾毅看着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钟昇的电话,咧嘴笑道:“昇哥!告诉你个好消息。哈哈!当然是你最关心的,郭小洲的事情……你不交代我也不会放过他,我在广汉可从来没有吃过亏,就tm折在他手上,这口气不出不舒服。”
“他才来陈塔不到三天,我打算慢慢玩死他,这次打算先给他点苦头尝尝……昇哥,你放心,将来某一天,我一定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对了,你什么时间来黄港玩玩,好玩的,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我想想……”
第246章 【捎带】()
邓怀东这两天可算是撞到了鬼,先后两次去县里开会,第一次半途返回,第二次会议开到一半中途离场,当时正在主席台讲话的县委书记停止说话,拿眼睛狠瞪他。
他也不想啊!但镇上连续两天出事,严格说是三天。
第一天是陈塔高中的围墙倒塌,所幸没有学生受伤。
第二天六个投资老板前来退地,还堵了镇政府大院的大门。
第三天则是棉纺厂出现重大事故。
他不是个信迷信的人,但他也不得产生联想,接二连三的事情都是郭小洲到来后发生的。如果按这个频率走下去,第四天,第五天是不是还得出什么事情。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摇头叹气。虽然郭小洲的到来也帮镇里摆平了几桩事,但人的劣根性总是忘记他人的好,只想着他的坏。
老伴拿扇子敲了敲他的头,“我说老头子,咱闺女怎么还没到家?你去县城开会,也不顺道接接她……”
邓怀东一把掀开扇子,闷着头又喝了一口酒。
“老头子,你说路上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以往五点半以前准到家,这都快六点了……”老伴一边说着一边朝院门走去,抬头朝外张望着。
一辆白色本田徐徐驶到院门前。
邓怀东老婆眼巴巴地瞅着。寻思着是不是闺女坐谁的小车回来了。可是随着车门打开,邓怀东老婆脸色忽变,掉头往回到院子里,快步走到邓怀东身边,低声道:“你家大侄子来了。”
邓怀东无精打采说:“老邓家的大侄子多的是……”
邓怀东老婆轻哼一声,“最不着调那个……”
“最不着……新元?”邓怀东一愣神,立刻起身,“你告诉他我不在……”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院门口出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脸带笑,半勾着腰,“二叔,二婶娘,都在家呢!”
邓怀东狠狠瞪了老伴一眼,嫌她提醒慢了。但人来了,他想躲也没地方躲,闷哼一声,一屁股坐下,抓起酒瓶给自己倒酒。
“二叔,您怎么还在喝这种劣质酒呢,侄子可是没少提醒您,菜可以吃差点,酒得喝好的。您瞧,我给您带来一件国窖。以后您的酒我包了……”
邓怀东头也没抬,冷冷道:“我喝劣质酒我舒坦,我喝得问心无愧,不像某些人,喝别人的血,睡觉也不得安宁。”
来人正是陈塔第一棉纺厂的承包人邓新元,他父亲和邓怀东是叔伯兄弟,论亲戚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主要看走动是否亲密。
邓新元今年三十五岁,身材不高,体格敦实,头发浓密,眼睛里透着精明。他以前在家务农,人不算老实但也说不坏,后来他父亲提了两瓶酒找到邓怀东,邓怀东把他安排进了乡镇的棉纺厂,开始学机修,后来说想干电工,最后进了销售科。
邓怀东后来也一直后悔,为什么让他进了销售科,整天出差不归屋,天南地北地跑,外面的花花世界活活把一个本分孩子给迷惑了,堕落了,两年功夫,便满嘴油腔滑调,嘴里跑大炮,没句真话。
邓新元把三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袋放在邓怀东脚下,笑呵呵地拿出一瓶国窖,自顾自提了个板凳坐在小桌边,“二婶娘,麻烦您给我拿个酒杯,没酒杯,碗也行,我陪二叔喝一盅。”
邓怀东老伴磨蹭半晌,无奈地走进厨房,给他拿来碗筷酒杯。
邓怀东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不喝了……”说着起身欲走。
邓新元太了解自己这位二叔了,他笑呵呵地起身,拦在他身前,“二叔,酒不喝可以,但您能不能坐会,侄子有事清教。”
邓怀东不冷不热道:“你本事大,见识广,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到你?向我请教,你开什么玩笑。”
“真心请教,您坐您坐……”邓新元拉着邓怀东的胳膊,“今天我是来感谢二叔帮我救厂子,没有您去坐镇,下午那群疯子会把厂子都掀个底朝天。”
“我告诉你,邓新元,我是为陈塔镇,不是为你,所以,把你的感谢和好酒拿走,我受不起。”
“二叔,我知道您刀子嘴豆腐心,您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得……”
“记得,记得就该马上去县医院看受伤的职工去,就应该好好安顿人家秀梅,本来就够命苦的,你再捅一刀子……”
“二叔,我不是没去看望她,我下午安排人去了……”
“安排了?我可是问得清清楚楚,医院就杨士奇和三个自发跟去的三个女职工?你安排个鬼魂去了?”
“不,二叔,我真安排人去了,但是这小子怕人揍他,不敢近身。”
“好,你如果认我这个二叔,你马上去把医药费给安排了,至于后续的营养补助,我和镇领导合计合计看看镇里能不能发起个募捐活动,秀梅的家庭你比我清楚,咱们不能坑人家。”
邓新元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了解过,她的药费我只能出于人道方面出一部分,我不可能全部包圆……”
邓怀东一听,眸子一鼓,“你什么意思?她是不是你职工?她是不是工伤?”
邓新元笑了笑说:“二叔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如果秀梅按照正规程序操作出了事故,我邓新元砸锅卖铁也要帮她治好,但是您不清楚,她违反了安全操作规定,不仅留长发,不带工作帽,不穿工作服,还穿着带纽扣的衬衣……”
“咦!我怎么听说她几次去仓库领工作帽,仓库不给……”
“二叔,您信她家那几个二流子的话?”邓新元一脸委屈道:“他们想干什么您还不清楚,巴不得出事好讹诈几个钱。二叔,我知道您对我有看法,但车间安全生产至关重要,出事就等于让我出血,我不心疼工人我还不心疼钱?几顶工作帽值几包烟钱?我还缺这几个小钱?再说,我这人小事糊涂,大事我绝不可能犯糊涂。您不信跟我去仓库里看,我的工作帽和工作服还有十几箱,堆在角落里都上了灰。”
邓怀东打断他的话,“我不听你啰嗦,你直说,你能出多少钱的医药费?”
邓新元沉默半晌,伸出五根手指。
邓怀东目露鄙夷,“五万?”
邓新元摇头,“五千。”
“我****祖宗……”邓怀东提起板凳,一旁的老伴连忙把他抱住,“老头子,你血压高,别动气……”
邓新元一边朝外退,一边说:“二叔,我的承包期还有两个月就到头了,这五千是我出于人道帮助,否则,我一分钱都不会出。您和镇里再想想办法,我觉得发起募捐是个好主意,您放心,我九月份再帮你一次,我接着续签三年合约,您看如何……”
“滚!滚出去……”邓怀东气得浑身颤抖,“你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睛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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