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法则-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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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资料有多么宝贵,乔尼和杜丰是清楚的。
特别是乔尼,他一直对杜丰坚持把郭小洲拉进来颇有些不满,论地位,郭小洲只是个小镇长;论家庭背景,郭小洲出自普通农民家庭;论人脉资源,郭小洲有的,他家和杜家不甩他十几条大街吗?
但是在京都跑审批手续遇到真正的麻烦时,他们家族的力量显然不够强大,反而是郭小洲介绍的一个校友,轻描淡写帮他们跨越了最难的关卡。他当时才有些理解为什么杜丰拼命劝说他。
但真正震撼他的是这份调查资料。他也曾委托著名的商调公司和投资公司做了两份同样的调查资料,但和郭小洲拿出来的一比,如同幼儿园和大学生。
他花钱买到的资料很单薄,没有如此详实的数据资源。因为绝对的数据资源都掌握在国家统计局、商务部、海关总署等权威机构手里,别说一般人拿不到,就是有一个部委的关系,也拿不全所有相关资料啊!
乔尼越往下看越心惊,不时抬头冲郭小洲竖起拇指称“牛!”
这个世界归根结底,比的不是谁钱多,钱多总有亏折的一天,消耗无所不在。真正比拼的是谁掌握的信息多。一个省委书记掌握的信息肯定比市委书记多,一个市委书记掌握的信息肯定比县委书记多,一个世界五百强总裁掌握的信息资源肯定要比普通的总经理多。
一个人的权威基本体现在掌握的信息量多寡和可支配度上。
郭小洲当然知道这份报告资料意味着什么,不仅有助于全面掌握并了解竞争对手的运营状况、财务状况、管理信息及市场情况,对于企业指定市场竞争策略,学习优势企业并超赶优势企业,最终取得竞争优势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当两人翻到最后一页,乔尼已经急不可耐对郭小洲说道:“我们今天是不是把股东协议拟定了……”
郭小洲摇头,“我是国家公务人员,不考虑入股。”
“什么……”杜丰急得立即跳了起来,像是谁捅了他屁股似的,急嚷道:“郭哥,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怎么能反悔呢?”
乔尼跟着附和,“不能反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杜总,乔尼总!先听我把话说完。”郭小洲哭笑不得,他的眼睛投向郭耀明,直言不讳道:“这位郭总是我同村人,也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他之前是做建材涂料生意的,这次打算转行,你们俩能说服他入股,就等于我没失言。”
郭耀明低头在看商调资料。他虽然不懂医药行业,但商业的模式却是一致的,都是追求效益最大化,掌握信息资源。
这份报告让他对这个舅哥更加刮目相看。春节期间他已经被郭小洲的能量震撼过一回,这次的震撼相比更大。因为他是商业人士,他懂得手里的报告意味着什么。
信息+资源+权力。
再看各种批文和投资计划书,郭耀明几乎冲动得想当场拍板,大吼一声,“我愿意。”
但在商场上锻炼多年的他,强忍着冲动,一直低头不语。
杜丰和乔尼表情古怪地看了看郭耀明,两人眸子里都露出不约而同的释然原来如此。
国家一直三令五申,不允许国家公务员经商,那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许多商业代理人出炉。
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是郭小洲耍的花枪,自己投资入股,另外推一个代理人出头露面充当保护层。
于是,他们俩心照不宣地松了口气。
杜丰对郭耀明说:“郭总意下如何?”
郭耀明脸带犹豫道:“项目的确很好,但我是外行,不懂制药行业,所以……”
杜丰一咬牙,“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郭耀明邓的就是这句话,正当他要开口之时,郭小洲的电话响起。
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郭小洲。
郭小洲满含歉意地起身,“宋主任好!已经订位了?黄港饭店,行,我们马上过来,不用接,好好!一会见。”
放下电话,郭小洲笑着说,“黄港县方县长听说杜总和乔尼总这样大大投资商光临,坚持要请你们吃顿便饭。”
杜丰和乔尼未必把一个县长放在眼里,但既然郭小洲答应,他们也不会不给面子。
四人下楼结账,驱车直奔黄港饭店。
方恒的秘书宋金在饭店门口热情相迎。把四人带到一个豪华的包间。这才起身到房间外给方恒拨打一个电话,“县长,客人到齐了。”
作为一县之长,他请客是一回事,但必须有的“架子”还是要摆的,这体现了政府的尊严。特别是请一个下级镇长,他再热乎也不能先到,但也不能让客人等待时间过久,那么这个时间的拿捏度,就必须靠秘书来解决。
当然,如果是上级领导或者著名的投资商到来,他这个县长肯定会在大门口迎接,甚至亲自去驻地迎接。
方恒到来后,一番介绍寒暄,他基本了解了杜丰和乔尼的来意,投资制药厂。
他一直以为两人是郭小洲拉到陈塔去的投资商,话语间不时暗示郭小洲,陈塔的优势不大,意思是别让客商白跑陈塔一趟,最后两头落空,让别的县市得了好处。
郭小洲没给出具体答复,任由方恒一直瞎猜。
直到郭小洲出门上卫生间时,方恒跟来出来,小声问,“你准备拉到陈塔去?制药厂有污染风险,和陈塔制定的生态城镇有冲突……”
郭小洲摇头,直接说:“方县长,投资商我可是给您拉来了,至于您能不能留得住,就看您怎么和他们谈。”
方恒终于放心,“我知道了!”说着想转身回房,忽然他再度转身,拉住郭小洲,低声道:“劳动稽查的案子,我已经捅到了市里,如果市里再和稀泥,我会捅到省里。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话,说给你交代,就一定会给。”
郭小洲很客气的说:“谢谢方县长。不过市里未必会有结果。最后的拍板权估计还会是省里。”
方恒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268章 【借题发挥】()
方恒说心里有数是有底气的。在劳动监察渎职唆使违法事件中,他理所当然占据了制高点。
对他最有利的是,当天事件是在几位市领导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青山市长谢富丽、常务副市长陈恩涛、副市长宁郝全程目睹。
而且谢富丽临走时交代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所以方恒调研结束回到黄港后,立即要求检察院立案调查孙晓渎职案。但被关立华顶回,以大事花小的内部处理原则,交给人力资源保障局自行调查。
于是,这个麻烦便落在了人力资源保障局局长汪金水的手里。当然,他开始还没有当一回事,劳动监察科出了点问题,象征性的的罚款处分再写几份深刻的检讨书交上去就ok。
由于是县委办公室下达的指令,汪金水虽然没有亲自出面,但他安排了局纪委书记何兵做这个工作。
何兵把孙晓邓几人喊来一问话,立刻感觉到不对头。
孙晓固然回到黄港县后口风很稳,但他的几名下属却吐了实,交代了纪委办公室主任李再清的事情。
何兵本身就是纪委工作人员,他很敏感地察觉到不妙。
这个事情说起来可大可小,不认真的话算不上什么事情,不过是人情关系,有人打招呼,公检法纪都不用介入。但要上纲上线,问题则很严重。首先是渎职罪。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或者徇私舞弊,妨害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严重损失的行为。
因为渎职罪在主观方面一般出于故意,少数犯罪也可以出于过失。这件事情明显属于主观故意。
轻则刑事拘留,严重则立案审查,甚至拘役。
但事情之所以麻烦,由于市领导的关注。大事很难化小。
特别是涉及到纪委领导,事情越发复杂。
何兵急匆匆地找到汪金水,把情况做了说明,汪金水顿时脸色大变。他明白,这件事情不论朝那个方向走,他都不好交代。
县长要求严查,县委书记要求大事化小。
汪金水虽然算不上关立华的嫡系,但也是靠向书记一边的人,他当即求见关立华,亲自汇报。
关立华将烟蒂狠狠地一掐说,“你如果连这种事情都处理不了,还干什么局长,趁早辞职回家钓鱼去。”
汪金水没要到答案,反而被关立华教训了一顿,他泱泱回到局里,当即做出决定,孙晓等五人停职接受检查。
下达处罚结果后,汪金水第二天才去向方恒汇报。
方恒淡淡道:“纪委那边不查了?”
汪金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既不能说关书记有要求大事化小,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在这个事情上虽然比较头疼,但不主动下达定论,就不会有大问题。
“如果这就是你们局的最后处理结果,我直接向市领导汇报。如果市领导有不同意见,你自己衡量下,该承担什么则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汪金水苦着脸回到局里,把纪委书记何兵叫来商量。
何兵出了个主意,既然市领导在关注这件事情,那么干脆把皮球踢走,由他直接向市纪委领导汇报。
汪金水茅塞顿开,连声叫好。
何兵连夜把案情向市纪委领导汇报。
于是又引发了青山市委的连锁反应。
市纪委书记听说这件事情。立刻给黄港县纪委书记曾毅打电话了解情况。
曾毅矢口否认有纪委领导涉案,说李再清不会做这种无脑的事情。因为没有利益诉求。
市纪委书记叫柏京灰,他听了曾毅的汇报后,也觉得黄港县领导有些小题大做。
他正准备给何兵打电话,让他按关立华书记的意见处理时,市长谢富丽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柏京辉知道如果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谢富丽不会亲自给他打电话。
因为一般的情况下,谢富丽会通过自己的秘书乔珊找他,很少直接给他打电话。电话一接通,谢富丽便问,“听说黄港劳动稽查渎职事件上报到市纪委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柏京辉明显感觉到了谢富丽严肃的语气。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市长为什么会如此关注这个不起眼的事件?
他一时还莫不清楚谢富丽的态度,因此含糊其辞说:“正在调查之中,暂时还没有结果。”
在某种程度上说,官做的越大风险也就越大,纪委书记在青山市不仅位列常委席,而且排名比较靠前。担负着责任和风险也大。他管理监督着全市大大小小的领导领导干部,如果问题出在纪委,那么就等于他也被牵连了进去,他当然不能随便表态。
谢富丽遂把自己调研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语气严厉说:“这件事情发生在市领导调研期间,影响很恶劣,特别是我们纪检干部,既是监督者,同时也是守住我们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这件事情必须从重从严从快处理。”
柏京辉顿时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谢富丽会死抓不放?难道,是要对纪委部门开到祭旗?
他放下电话后,直接拨打何兵的电话,语气严厉地要求他把劳动稽查渎职案件实打实地汇报一遍。
何兵不敢隐瞒,遂把陈再清涉案的情况说了出来。
柏京辉听完,他不知道曾毅是刻意隐瞒下属涉案的事实,还是他也被蒙在鼓里。
他越想越感觉不对头。连夜来到市委书记钱汉的家里,把这个涉嫌渎职的怪案汇报了一遍。
“这么个事情怎么闹到市里来了,关立华是什么的?我看他这个县委书记是当得太悠闲了。”钱汉说完后皱了皱眉头,“谢市长什么意见?”
“从严从快从重。”
“哦!”钱汉闭目沉思半晌,忽然道:“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钱汉的话让柏京辉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
钱汉淡淡一笑,“有个事情你也许还不知道。陈武大桥即将立项。”
“啊!这个项目怎么又提起来了?这和劳动稽查渎职案有什么关联?”
“关联大了。有人想借题发挥。抢占阵地。”钱汉一边用手敲击着茶几,一边沉吟道:“他们想把小事搞大,这不可能。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你明天派个纪检小组奔赴陈塔,就驻扎在那里。”
“钱书记的意思是……”
钱汉道:“这次立项是省领导下达的命令,估计希望很大,有些人想借这件事情独占政绩。呵呵!本来我还找不到机会插入,他们倒是很快给我创造了这么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