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法则-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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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何青的房间属于斜对面,正好看到这个女人的侧影,他几乎敢肯定,这个女人是代小雨。
代小雨是驻京办的办公室主任,年年轻轻,却极为擅长交际。据说代小雨原本是青山市某领导家的保姆,后来被该领导“解决”到市财政局工作,但是后来由于该领导的家属一直咬着代小雨不放,市里觉得影响不好,遂把代小雨调到遥远的驻京办。
代小雨来了驻京办后,这位领导一个月来京都“出差”一次,后来这位领导退居二线后,再来驻京办,不仅驻京办黎放不搭理他,连代小雨也把他拒之门外。
当时一度在青山官场传为笑料。
再往后,到宁郝分管驻京办时,代小雨便每每“亲迎亲送”,虽然还没有正式拿下宁郝,但却已经博得宁郝的好感。
今天晚上在酒桌上,也只有代小雨敢随便和宁郝开玩笑。郭小洲纳闷,这个代小雨不是一直在挑逗宁郝吗?怎么却在夜晚进入何青的房间。
再说何青,他不是一直搭杆子往杨笑眉身边凑吗?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如果何青不是即将要调往陈塔镇,他还真懒得管他的闲事。
但这件“稀奇”事情既然让他遇到了,他就不会放过。
他和邓怀东,在工作上属于将相和,现在是越来越配合无间,只要他们俩人在,陈塔肯定有奔头。
但如果换成他和何青搭班子,他们两人是对手也是搭档。那么用官场的话说,既要斗争,还要妥协,要留余地,讲圆通平衡,顾大局才是官场智慧的体现。
当然,如果能捏住对手的把柄,是谁也不想放过的。
郭小洲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了劳丽芳的电话,他小声把代小雨进入何青房间的事情说了一遍,暗示她‘关注’一下,最后很直接地告诉劳丽芳何青将调往陈塔工作。
劳丽芳心领神会地说了声,“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郭小洲大步走出驻京办大门,顾松涛的司机提前下车帮他打开车门。他说了声“谢谢”后,迈步上车。
坐在车内的顾松涛精神状态看上去极好,他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你的几个师兄让我向你转达他们的歉意!这次你来京都,大家伙都忙,不是你有公务就是他出差,一直聚不齐,我干脆约个大家都方便的时间点聚一聚,不喝酒,只喝茶。”
郭小洲有些惶恐,“顾师兄,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对师兄们的敬意和感激。对我,师兄们是毫无私心的相帮,我……”
“你和我们客气什么,再说,你真是扶不起的阿斗,我们谁也不会管你。”顾松涛朝司机挥手,“去松涛阁。”
汽车马上启动。
在路上,郭小洲得知,今晚的聚会郑则生、裴金谭、罗运升都参加,只有费云海陪万总理出访西欧,无法赶来。
二十分钟后,车缓缓停靠在一家别墅门前。
别墅上三个大字“松涛阁”。
顾松涛带着郭小洲走上三楼的一个露天阳台,阳台上下都采用原始的岩石所砌,简单的打磨去掉了原石尖锐的棱角,桌椅和装饰都呈现苏式建筑风格,坚硬、简单,粗狂,实用。
郑则生、裴金谭、罗运升三人正坐在夸大厚实的木椅上聊天喝茶,看到顾松涛和郭小洲,三人都起身朝郭小洲迎去。
罗运升二话不说,先对着郭小洲的胸口轻轻擂了一拳,“你小子前段日子闹得挺欢乐的。”
郭小洲在这几大师兄中,和罗运升最对胃口,嬉笑打骂都可以来,和别的师兄一起则稍显严肃。
他佯装着捂胸后退,“我那是瞎胡闹……”
裴金谭说,“闹得好,基层就是需要像小师弟这样还有热血的领导。”
郑则生上前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赞许道:“好样的,没给老师丢脸。”
郭小洲汗颜道:“哪敢……”
“小洲坐下。”顾松涛往椅子上一坐,“你们几个别再夸他了,严格来说,小师弟的出发点是对的,但是方法却是错误的。可以说,带了个极为不好的头。以后天底下的官员都模仿小师弟,社会岂不会乱套?”
郭小洲讪讪落座,低头承认错误,“我事后总结过,的确不算个好方法。但是,我若再次遇上这样的事情,我还是回选择同样的做法。”
罗运升“啪啪啪”为他鼓掌。
郑则生打趣顾松涛说,“老大,你的权威被小师弟无视。”
顾松涛笑了笑,环视几位同门道:“你们知道老师为什么最喜欢小师弟了吧。敢于坚持自己,敢于挑战权威。仅这两项,我们就不如小师弟……”
裴金谭表示赞同道:“我们都被体制磨平了锐角,圆滑世故,如果和小师弟易地而处,我们首先考虑的不会是伤残职工的利益,而是考虑怎么帮她的同时,自己不会惹麻烦,或者给自己留有余地,不会像小师弟那样破釜沉舟一根筋到底。”
顾松涛点头,“是啊!现在像我们这样明哲保身的官员太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官场的王道法则之一。”
罗运升朝郭小洲竖拇指道:“所以社会舆论一边倒的支持小师弟,包括我不怎么瞧得起的那帮娱乐圈中的人……”
郭小洲没有想到今天师兄们给他开“歌颂会”。
他把当时的具体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提到谢富丽通过媒体帮助他,至于网络大火,他还真是无心插柳。
说到这里,他把宁郝跑官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请教几位师兄,“我现在真有点迷糊,找不到方法,似乎所有的路都是死的。请师兄们帮我指点一下迷津吧。”
第326章 【制衡与手段】()
几位师兄都没有出声,裴金谭忽然笑起来:“你们是当局者迷!方法不是没有,重要的是操作的可能性。”
郭小洲虚心请教道:“请裴师兄指点。”
裴金谭顾左右而言其他,“三年前,证监会有个很重要的地方证监局副局长出了车祸,当时有三个人有资格角逐这个位置。可以说每个人背后都有一股推动力。其中一名推荐人是证监会前任洪主席,他人虽然退休了,但他在证监会依然拥有不小的影响力。另一个推荐人是该局局长,他力推自己的一名下属。”
“从属地管理角度说,证监会的领导首先考虑当地主管领导的意见,因此,局长推荐的人选呼声很高;但是,当时的证监会主席是洪主席一手提拔上来的。按当时的舆论和进程,大家都看好这两大人选。非此即彼。总的来说,副局长人选不出意外,就出在这两股势力之间。剩下的一名候选人是‘打酱油’的,只是个陪衬。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恰恰相反。不被看好的这个人最终胜出。”
“他获胜后,许多人都以为他找了大人物出面打招呼,但实际上却不是如此。”说到这里,裴金谭开始吊胃口,停下不说。
罗运升大声催促道:“老裴你快说,急死个人……”
“获胜的这个人非常聪明,他找到了证监会主席家的保姆,这位得了好处的保姆在主席回家吃饭期间,有意无意说,今天碰到洪主席家的保姆,这个长舌头保姆说他们家主人虽然退了,但在证监会依然一言九鼎云云。”
“主席虽然当时没有出声,但脸色已经有点儿不好看了。”
郑则生笑道:“退休主席推荐的人完蛋了。我很好奇他怎么摆平局长推荐的人选?”
裴金谭笑着说,“众所周知,领导最担心的是下级机关的权利平衡被打破。这个局长本身在当地证监局很有威望。前副局长没有出车祸前,算得上强硬派,他偶尔还能制衡一下局长。如果换了个局长的心腹接任,这个地方证监局岂不是该局长一个人的天下。”
“这个聪明人要想办法让证监会领导明白这个道理。他又找了一个人,这个人是证监局的纪委书记,和他关系相当好,也愿意帮他。于是,纪委书记找了个借口要查一名科员,他作为纪委书记,查谁都理所当然,但是,他事前没有和局长通气汇报。局长有些恼火,在一个会议上点名批评了他一通。”
“这件事情他不能再找那位保姆啊,于是,他想了个办法,安排人把这件事情写了一片文章,刊登在证监会的内部报刊上,根据他的了解,证监会主席是每天都要定时阅读该内刊。果不其然,证监会主席看了内刊文章后,顿时明白,如果让这名局长的推荐人当选,当地证监局的权利平衡将会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形成一言堂。于是,两天后,由证监会主席签署的一纸任命书下达。酱油者当选该局副局长。”
裴金谭讲完故事,包括郭小洲在内的师兄弟们都笑了起来,惟独顾松涛没有笑,他严肃道:“这件事比较特殊,没有代表性。而且政府的人事关系,可不是加减乘除这么简单的。我在官场上看得太多,喜欢玩这种小巧伎俩的人,没有能走得远的。不值得效仿。”
老大开口表了态,几位师弟不敢反驳,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顾松涛的话题转到郭小洲的项目攻关上,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郭小洲说,“暂时不需要。”
罗运升比较了解郭小洲,他好奇的问,“你小子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
郭小洲坦然道:“胸有成竹不敢说,但目前已经攻下了最重要的一个山头。”
“最重要的山头……等等……”郑则生闭了闭眼,惊讶道:“莫非是解东风?”
郭小洲点点头,“我昨天晚上见过解主任,他已经表态肯定了这个项目。”
连顾松涛都比较吃惊,“你居然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郭小洲很低调的说,“运气好。”
郑则生看着郭小洲,叹了口气道,“小师弟能说服解东风,项目成了大半。”
郭小洲谦虚道:“目前还不敢说成功大半,只能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罗运升笑着说,“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能难住小师弟,解东风如果首肯这个项目,各大部委基本上不会有异议。现在,就剩下最后一关了。”
裴金谭说,“专家评审?”
郑则生忽然摇头,“专家评审固然严厉,但毕竟有章可循,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小师弟在攻部委的关,有些人则会攻小师弟的关。”
说到这里,他问,“最近没有人找你?”
郭小洲摇头又点头,“有倒是有,我都闪躲了。”
郑则生微微皱眉道:“能躲过是好事,就怕有些人你怎么绕都绕不开,躲不了。”
罗运升也深有同感,“毕竟三四十亿的大工程……”
顾松涛摆摆手,“真遇到绕不过去的人,小师弟还能找我们嘛。我们就是你的后台,看谁敢要挟欺负。”
郑则生等人呵呵一笑,避开这个话题。他们和纯技术精英型高官顾松涛不同,接触面广,阴暗面见识更多,知道真出现这样的人,他们几个师兄弟还真不够看。
喝茶聊天半小时后,已是晚上十点,裴金谭已经开始打呵欠,顾松涛忽然说了句,“今天我请大家来,一是因为小师弟进京,二是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
顾松涛这样的人宣布消息,裴金谭亦忽然来了精神。
“今天下午刚接到命令,三天后我要去东山省任职。”
“离开央行?”
“真突然,怎么之前没点风声?”
“东山省是沿海发达省份,去担任什么职务?据我所知,东山省的书记和省长都在位,你就是去担任省三把手也比不上央行啊?”
“就是,你在央行有成绩,有根基,有口碑,再熬一两届,担任行长也绝不在话下。”
顾松涛轻描淡写道:“省长。”
众人又惊又喜。
“恭喜!必须恭喜,我们几个终于有人做到了封疆一方的主官!”罗云升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接下来,裴金谭,郑则生,郭小洲一一敬茶。
顾松涛连喝了四杯茶,摇头苦笑道:“行了,这玩意喝多了比酒还难受。”
“那叫白酒来。”罗云升说。
“太晚了。”顾松涛看着众人说,“我知道你们会有许多问题问我,但是我目前只能告诉你们,中组部领导已经找我谈过话,最近两天就会宣布。至于为什么是东山省,你们可以猜猜。”
郭小洲心中一动,他前几天看到一条新闻,说的是东山省盛行地下借贷,许多公职人员都有参与,好几个亿万富豪资金链断裂,跑路,导致了连锁反应,东山省的金融秩序已经陷入混乱。中央派一名高金融的官员去东山主政,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让顾松涛去整顿东山省的金融秩序。
他能猜出来,他的师兄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