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总管升职手札-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屑浠挂诤锨骱椭种址⒁艏记桑绻荒芴希强隙ɑ岢鑫侍狻�
看来自己这个师父拜得果然很值,一下子就将自己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给解决了。——虽然他只说了一句话,但却是提纲挈领、指出方向的一句话。
“多谢师父指点。那我就先回去了?”平安有点舍不得走了。
“急什么?”徐文美懒洋洋的道,“先过来给为师捏捏肩膀。总算是有个徒弟使唤了。”
平安一脸黑线,刚刚冒出来的那一丝丝感动,就像是太阳下的雪水,“刺啦”一声就蒸发掉了。
这一天他先是给徐文美做了个全身按摩,然后又替他去了好几个地方跑腿,要了不少东西回来。从酒醋米面到瓜果蔬菜再到绸缎绢布、柴火薪炭,甚至还有如厕要用的草纸。
全部跑完之后,平安累得死狗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徐文美对面的凳子上,一连喝了好几杯茶水,半晌才终于缓过来。
徒弟果然不是人做的。
饶是如此,徐文美还皱着眉看着他,嫌弃道,“体力太差。”
平安:“……”以为拜了师就是有了靠山从此享不尽的福气我真是太甜了!这哪里是拜师,根本是给自己请了个祖宗回来吧?不对,就是祖宗平安也没有这么尽心尽力过!
既然伺候了那么半天,平安就更不甘心就这么走人了,等休息好了,他忍不住八卦起来,“师父,那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马太监为什么那么害怕你啊?”
“想知道?”徐文美冷冷一笑,“你去问马太监呀!”
平安囧,自家这个师父怎么像小孩子一样的,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的,完全不像是在皇宫这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过的——连钟鼓司的小太监们,都知道谨言慎行呢。不过这行事,倒是和小白龙挺像的。看自家师父这身段模样和嗓子,搞不好以前还真的是唱戏的。
平安顿时肃然起敬。
跟平安这样做杂事的小太监不同,像小白龙他们那种专门培养起来唱戏的太监,除了能够风光几年之外,反而根本没什么前程可言。
一旦不能登台唱戏,而自己本身又没有点亮其他技能,可想而知在宫里的日子会过得有多糟糕。再加上他们脾气通常不小,红的时候难免得罪人,等落魄了,自然有的是人来踩。所以绝大部分都是下场凄惨。
能像徐文美这样混到少监这个位置的,更是绝无仅有。
这才是我辈楷模,不管在什么位置上,都不会混得太差。这样的人,在宫里才活得长久。
第28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见平安一直在发呆,徐文美又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我从前的事,你还是不要胡乱打听的好。你方才拜师时跪得太快,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我在宫中仇家不少。你往后可要小心些才是,不要自己一个人乱跑,免得被人敲了闷棍。”
平安闻言脸上一僵,“师父,我胆子小你别吓唬我啊!”
徐文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平安更加惊恐,“要不然你道我为何要屈尊住在这小院子里?”
“师父你老实说吧,你的仇人到底是谁,我以后见着的一定绕着走!”平安一把抓住徐文美的手,一脸认真的盯着他。
徐文美甩开他的手,哼道,“逗你玩的。快滚吧,再不走难道还想留饭?”
还真没试过少监的份例菜,平安颇为动心。可惜就算他摆出了一步三回头的姿态,徐文美却仍旧只当是没看见。
见到了徐文美,甚至还拜了师,平安少不得还要去马太监那里汇报汇报。毕竟这个结果应该也出乎马太监的预料,若是让他以为自己有了新的靠山就不把他放在心上就糟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没能在徐文美那里蹭上饭,平安打算去马太监那里蹭。——钟鼓司首领太监的伙食可要比少监好得多。
他挑的时机刚好,马太监的晚饭才送来,还没开始动筷呢。见到平安,他便问道,“才从那边出来?用过东西没有?没有就在这里随意用一点。”
平安就不客气的坐下了。
宫里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等吃完了饭,重新泡了茶上来,平安才将今日之事简单的跟马太监说了一遍。
马太监果然很惊讶,“倒不料你还有这样的造化。当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个有福气的。既然他肯教,你自然要用心学。往后受用无穷的。”
“可他让我先跟着您学唱戏,说是学会唱了,才能写出好戏本来。”马太监是学艺官出身,教导平安倒不费什么事。
马太监微微一愣,继而赞叹道,“果然不愧是徐文美!既然他这样说,你明日起就开始跟着我打熬功夫。只到时候别叫苦便是。”
“绝对不会,再怎么苦估计也比在师父那里好。”平安苦着脸道,“马太监您不知道,今日一整天我都在四处替师父跑腿,到现在腿肚子都还在打颤,明儿能不能走的动路都难说。”
却不料马太监仔细问过他跑腿的过程之后,便歆羡的道,“你这臭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多少人求着替徐少监跑腿而不得呢。若是他同意,我都恨不能亲自去。”
“有那么夸张?”平安不信。
马太监忍不住叹气,“虽然咱们钟鼓司也是二十四衙门之一,在宫中也不算是全无地位,可即便是我,跟其他地方的人,来往其实也不多。”宫中的关系虽然盘根错节,但大家面上还是有些忌讳的。
再有像司礼监和御马监那样能日日谨慎伺候皇帝的地方,跟其他衙门就更不会有什么往来了。即便想要巴结,也找不到路子。
而徐文美让平安替他跑腿,却是各个衙门都走了一趟。这其实已经等于将自己的人脉都介绍给了平安,又将平安介绍给了各个衙门的人。今日虽然不显,但将来平安若是要办事,可就容易得多了。
像这样的人脉资源,大家都是握在自己手中的,能得传承的,不是徒弟就是义子。可见徐文美收徒虽然随意,心中对平安这个徒弟,可是十分看重的。否则也不会第一天就替他拓展人脉。
偏偏平安根本没意识到其中的好处,还一脸抱怨。
听完了马太监的解释,平安才意识到,是一个天大的馅饼砸下来,正好落在自己头上了。他在高兴之余,免不了还有些惶恐起来。平安一向不认为自己是主角,这些好运气没道理那么容易跑到自己身上来。
他又想起徐文美说他在宫中仇家很多。
当时徐文美很快否认,说是他在开玩笑。但平安事后想想,却觉得应该不像。很多仇人未必,但一两个肯定是有的。并且那仇家的身份一定非常煊赫,以至于就算徐文美这样的能耐人,也要隐居起来躲避锋芒。而现在,自己成了他的徒弟,也就成了一个现成的活靶子。
果然纯粹的好事是落不到自己头上的,平安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了。
不过那些事情现在距离平安都还远了些。毕竟特意来为难平安这么一个无名小卒,也未免有**份。所以平安便将此事暂时搁置,全身心的投入到跟着马太监学习唱戏之中。
幸好他虽然不是从小就练起,但现在年纪也还不大,况且也不要求唱到能登台的地步,只要学个皮毛就可以了,所以平安也勉强算是应付得来。
而且在学习之中,他也同时对自己的第一部作品进行精细的修改,字斟句酌,推敲音韵,果然发现了很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错谬和不方便演唱的地方。
等平安能够流畅的唱出一整本时下最流行的戏时,《金玉良缘》的修改也已经接近尾声。这一次就算马太监看了也赞叹不已,认为不必再作任何改动,就能直接拿来排演了。
不过平安还是拿去请教了徐文美。果不其然,又在徐文美嫌弃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毒舌之下,修改了好几个地方,才最后定了稿。
巧的是旬日之后便是七夕,马太监拿到最终定稿,当机立断决定令人排演,最好是能赶上七夕,让太后听上新戏。——因为这种日子太后往往还要点别的戏来唱,所以到时候最多唱上一两折,倒不虞时间不够。到时候太后若是喜欢,再排演全本便是。
第29章 讨赏不成被罚跪()
转眼就到了七夕。因夜里太后要带着嫔妃公主、宗室命妇们乞巧,因此便将看戏的时间安排在了白日。
这时节天气还有些热,所以主子们的席面,仍旧定在了御花园的水榭当中,清风徐来,水波澹澹,十分清爽。隔着窄窄的御河水在对岸搭了戏台,既能够看得清楚,也不至于会打扰冲撞了主子们。
因为到底算是个好日子,所以最后平安与马太监商定,选定了唱《葬花》一出。因这一出黛玉最出彩,唱词又婉转动人,同时还是宝黛感情初现端倪的一折,再合适不过了。
这一出戏被排在了最后。先唱完了主子们点的那些,然后马太监才亲自到前头去请安,言说排演了新戏,请太后品鉴一番,瞧瞧可不可听。
这也是常有的事,太后自然没有不许的道理。况且这个日子让大家听一出外头没有的新戏,多少也算是她的恩典,自然暗合了太后的心意。
而后一声鸣锣,好戏开场。
开场是花神节大观园里姐姐妹妹们送花神,台上扮了大家闺秀的戏子们你一言我一句,将一番富贵满眼,春/色逼人的气象烘托出来。而后才陡然一转,显出与这一幅情景格格不入的葬花人。
唱黛玉的就是之前《八仙过海》时才崭露头角的满堂娇,她生得本来就身姿婀娜,而且心思敏细,颇有几分黛玉的品格。上了妆之后,更是仿佛将林妹妹给演活了。她一开口,便是满场俱寂。
《葬花吟》的唱词绝大部分出自原著,读来便令人齿颊留香,何况全副扮相的用心演唱?那一句句,几乎都唱进了眼前这群富贵乡中打滚的富贵人心中去。
及至宝玉登场,两个少年男女明明相互有情却偏要闹别扭的模样,更是让不少人会心一笑,心生向往。
等这一出戏唱完了,演员们出来谢幕时,太后才忽然记起叫赏。大约是心中实在喜欢,她又让人将扮演宝黛二人的玉楼春和满堂娇叫过去,细细的问了话。
因上次就见过一次,各人出生来历也都已经知道了,所以这次问的就只是新戏。三两句话说完之后,满堂娇见太后感兴趣,便大着胆子道,“太后娘娘可还记得上回的《八仙过海》?那是我们钟鼓司一个小太监从民间听来的故事,改成了戏本子。后来得了太后娘娘称赞,大家都说好,我们马太监便索性让他去学写戏本子了。谁知他倒是个有造化的,不过学了几个月功夫,便写出了这《金玉良缘》。太后说奇不奇?我们私底下都说,他定然是上次被太后娘娘一夸,就开了仙窍,学会这门本事的!”
他声音本来好听,加上口齿伶俐,这一番长长的话说出来,倒跟戏台上的念白差不多,音韵婉转有致,十分悦耳。说的又是吉祥奉承的话,太后听了只有更加喜欢的。
“你是叫满堂娇?这名儿取得好,可不就是一开口,就是满堂彩嘛!”太后笑眯眯的道。
郑贵妃含笑道,“如此说来,改叫满堂彩才是。”
太后摇头,“不妥不妥,就是满堂娇才好。满堂彩未免太俗太过,况且你们看他这身段,扮上旦角谁能认得出来?配得起这一个娇字!”
能得太后这样的赞誉,满堂娇往后在宫中的日子,就不必发愁了。
他开这个口,本来是要做人情替平安讨赏,到没想到是自己得了实惠,当下口称不敢,却又满面含笑。
淑妃在一旁道,“满堂娇和玉楼春都唱得好。不过那个叫……平安的,倒也是写得好戏本。莫不真是因为太后夸赞,开了仙窍?可惜我蠢笨,好歹太后也夸过几句,偏偏没得这份造化。倒想见见这么个奇人呢!”
太后无可无不可的道,“既然是淑妃想见,就宣上来见见吧。”
这一句话说出来,水榭里的气氛就大不相同了。亏得平安是个才十岁的小太监,否则大家岂不是要以为淑妃同他有什么首尾?
好几个嫔妃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在偷笑了。淑妃捏紧了帕子,心中暗恨,却同样不敢表露出来。只是心中却是记住了那个平安,本想借他讨个好,结果被太后一句话堵了回来。此人真是个煞星!
平安并不知道自己尚未出场就引起了一场小小的风波,所以当他知道太后要见自己时,是十分高兴的,满心以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结果到了水榭里,跪下请安之后,竟没有人叫起,平安这才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