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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部分

帝师夫妇日常-第228部分

小说: 帝师夫妇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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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年虽然担忧不止,但是见镇国公都这么说了,况且看韩彦又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念及当前危急的形势,也不得不点头同意了,只是一再叮嘱道:“既是如此,那为了家国之宁,我也没有什么好劝的了……

    “只有一条,你如今不仅是韩家少子,更是国之太傅,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不顾惜自身。你须得答应我,此行不论成与不成,你都不可恋战,万事都要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

    韩彦点头,郑重应下。

    君子一诺,重于千金。

    祁年见状长叹一声,道:“既是任务已经分派妥当,那就赶紧把细节敲定,各自行动吧!瓦剌可不是给咱们太多时间准备的。”

    镇国公和韩彦深以为然,点头应下。

    三人聚在一处,各自分派任务。

    而那厢辽东军大营内,受伤卧病在床静养的谢之仪原本就细白俊秀的脸庞愈发地苍白了——相比让他感到疼痛的皮肉之上,更重的伤其实是在看不到的心里。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当那个瓦剌兵卒挥刀砍过来时,那刀身上的烁烁寒光,竟让他如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一点都动弹不得。

    那一刻,天地间的一切喧嚷都倏忽远退,四周寂静得只能够听见他自己惊吓失常的心跳声,咚咚咚——,那颗心似乎要跳出嗓子眼一般胀胀的、辣辣的、沉沉的……

    眼中除了那一把在渐次放大的压得他几乎忘记喘息的冰冷的战刀,别的一概都看不到。

    他就那么傻站着,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不停地重复——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嗡嗡嗡的似有万千蜜蜂乱涌,胀痛至极又无可奈何,只能够站在那里等死。

    要不是一直贴身护卫着他的那个小将,见情势危急,顾不得自己背部大露空门的危险,飞身扑救过来,举刀将那把几乎贴着他面门的战刀撞歪了,只怕如今自己早就命丧黄泉了……

    而那个舍命救他的小将,是真的为他而舍命了……

    谢之仪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惊惧后怕不已。

    帐外,负责守卫的辽东军兵卒绷紧嘴唇、眼圈涨红,目露忿然。

    要不是看谢之仪是朝廷任命的钦差大臣,动不得,早在那些尸首被运送回来时,他们就上前把谢之仪暴打一顿了。

    一个什么都不懂却又好大喜功的文臣,就为了那根本不可得的不世之功,竟将数百辽东将士引入死地!

    真是国之罪臣!

第465章 安排() 
远在京城的舒予,并不知道韩彦为了缓解边地的局势,竟然以身犯险,深入瓦剌王庭。她要是知道了,非得担心得即刻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地赶去辽东才好。

    这是她和韩彦成亲以来,不,应该说是相识以来,分别最久的一次,难免相思感怀。

    更何况,瓦剌的强悍、辽东的局势,作为一个打小在边境长大的人,她比别人体会得更加深刻。韩彦背负重责,率众北上,肯定不可避免地要跟瓦剌交锋。

    想到上次雀子山遇袭之事,舒予就忍不住心惊,本来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的她,甚至打韩彦离京之日起,就日日焚香祝祷,祈祷韩彦此行平安顺遂。

    孟氏和戚氏见状还很为她的反常担忧,不时地过来开解她,说是韩彦打小就皮实抗揍,又机灵滑溜得跟只泥鳅似的,让她不必担心,只管安心照顾好自己,教养好小韩忻就行了。

    这期间康平帝召请过张猎户、张李氏并小平安几次,毕竟来年开春张猎户一家三口就要离京北上了,近几年内,只怕是难得一见了。

    怕张猎户等人不习惯宫中的规矩,再加上他也想念舒予和小韩忻了,所以干脆每次召请张猎户一家三口时,都把舒予和小韩忻一起捎带上。

    一家六口,便在那巍巍皇宫之中畅叙离情,如寻常人家小聚一般。

    看得王平这个离家之人羡慕不已,心想等来年开春张猎户一家三口回獾子寨时,一定要托他们向自家爹娘问好。

    孙长玉康平帝如此恩宠张家,不免拂袖不满。

    韩彦这是自己离京了,就推自家妻小入宫与康平帝攀叙情谊,严防他借机亲近康平帝,会让自己回京后“失宠”呐!

    哼,小人算计!

    远在千里之外的瓦剌王庭跟脱欢斗智斗勇的韩彦,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手中的箭差一点就失了准头。

    孙长玉对此既生气又轻蔑。

    孙秉直正兴冲冲地从外头回来,进屋向孙长玉禀事,见孙长玉面露不虞,顿时停了来,笑意僵在脸上。

    孙长玉听到动静,回头见是孙秉直,遂整肃面容,开口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孙秉直连忙收起惊愕不解,拱手恭敬应道:“一切都已经办妥了。过几日,周丘任职的工部诏令就应该下来了。”

    孙长玉脸色这才和缓一些,道:“不错。你回头叮嘱子陵那孩子,进入工部之后万万要低调谨慎,不可急躁冒进。等他在工部站稳了脚跟,为父再设法举荐他到辽东参与掘铁铸兵一事。”

    子陵,是周丘的字。

    孙秉直闻言神色一顿,拱手不解地问道:“父亲,既然子陵早晚都是要去鹞子岭参与掘铁铸兵一事的,那早些设法派遣他过去,岂不是于我们更为有利吗?”

    谢之仪那个表面儒雅风流,实则口蜜腹剑、野心深敛的小人,他可信不过,将这样重大的事情交托给他,只怕到头来他非但不能为孙家所用,反而会反咬孙家一口。

    伤主的恶犬,历来还少吗?

    可是周丘就不一样了。这是他嫡嫡亲亲的女婿,而且还深爱着他的女儿,不论是从姻亲利益,还是个人私情上,周丘都远比谢之仪可靠多了,绝对轻易不会背叛孙家的。

    “你懂什么?”孙长玉抬眉看了孙秉直一眼,眼中的失望不满和训诫之意毫不遮掩,“那脱欢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将鹞子岭的天降陨铁据为己有,甚至不惜为此而破坏两国小心维系的平衡,率兵大举进攻。如今边地的形势,远比镇国公朱琨奏章上说的可怖。

    “此时送子陵过去,绝非好事。”

    孙秉直闻言心中一喜,怕孙长玉察觉了反感,连忙借着拱手受教之机,垂首遮掩了过去。

    原来,父亲对于谢之仪也没有表面上那么信任啊!

    他就说嘛,不是一家人,又没有对方的把柄在手,对方怎么可能跟你一条心!

    原来周丘就是父亲早就安排好的接续谢之仪的后手呐!

    父亲果然是深谋远虑,高啊!

    艰难困苦让谢之仪打头阵去清除,等周丘去了鹞子岭,就等着安享太平,打捞功勋就行了!

    孙长玉一心想着此事的安排,倒是没有注意到孙秉直的洋洋自得。

    “况且鹞子岭地下埋藏的陨铁极为丰富,掘铁铸兵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等到子陵在工部站稳了脚跟,那时再设法他派遣去鹞子岭参与此事机要,为孙家在掘材铸兵一事上赢得至少是一部分主动权,这才是最稳妥的打法。”孙长玉说罢,抬眉看了孙秉直一眼,问道,“明白了吗?”

    孙秉直赶忙拱手应道:“孩儿受教。多谢父亲指点!”

    见孙秉直态度良好,孙长玉脸色稍解,点点头,算是赞许。

    不怕天资不够,就怕天资不够还自命非凡,不肯乖乖受教。

    自打谢之仪加入孙家阵营以来,孙秉直鲜少再受到父亲的哪怕丁点夸赞,见状心中欢悦,一直以来面对孙长玉时的敬畏怯懦也减轻了不少。

    想到他进屋时孙长玉皱眉不悦的模样,孙秉直遂大起胆子,拱手问道:“方才孩儿进屋时,见父亲神情不悦,可是,又遇到了什么难事?”

    周丘的事情安排妥当,孙长玉心情稍缓,闻言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事……是圣上,今日又宣召百花巷那三位和清和郡夫人母子进宫了……”

    孙秉直闻言亦是眉间一皱,默默在心中掐算一番,低声不满道:“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

    君主一月不到,连着三次召请臣眷入宫,这可是鲜少见到的。尤其是,百花巷那三位和清和郡夫人母子的身份还那么特殊……

    不过,韩彦不在京中,量他们几个妇孺之辈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儿来!

    这么一想,孙秉直又放下心来,拱手劝解道:“父亲还请宽心。只要韩彦不在京中,不论是韩家还是别的明哲保身的臣工,肯定都不敢和您硬碰硬。更别说是几个妇孺之辈了。”

    孙长玉一想也是,最近韩彦不在京中,他做事情确实顺利许多,遂点点头,将此事暂且搁置不提。

    而他和孙秉直完全没有放在眼中的妇孺之辈,此时正借由入宫之机,将韩彦寄来的私信交给康平帝。

第466章 连心() 
“舅父都在信中说说了什么?”康平帝欣喜地接过信件,一边拆封,一边迫不及待地问道。

    为免被孙长玉等人察觉,韩彦写给康平帝的私信都是随同给舒予等人的信件一同寄出的。等寄到之后,再由舒予分拣出来,另外封存,然后借由进宫之机,亲自送到康平帝的手中,绝对不假外人之手。

    舒予半真半假地玩笑道:“臣属写给圣上的私信,我们怎敢随意翻看。”

    康平帝闻言冲舒予嘟嘴撒娇:“什么‘臣属’‘圣上’的,‘孙家人’又没有再跟前,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舒予但笑不语,心里却很明白,在小望之成了康平帝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父子”“母子”关系就只能够变成“君臣”了,否则,后患无穷。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执掌天下人生死的至上皇权。

    而他们,也不想在无上的帝王恩宠中迷失自己。

    历朝历代,关系亲密的君臣最后反目相向的还少吗?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像以往一样爱护康平帝。不论双方身份如何变化,时光如何流转,他们之间的“父子情”“母子情”总是不会更变的!

    康平帝三两下撕开信封,拿出信件,着急地读了起来。

    能在奏章上说明的事情,诸如边地的形势和工期的进展,等等,韩彦都会在奏章上一一说明的,而私信所载,则一般都是不能对外人言传的消息。

    关于自己孤身犯险深入瓦剌王庭之事,韩彦当然不可能在信中提及,免得康平帝和舒予为他挂怀忧心,他只是如同往常在京时一样教导小望之为君之道,教导他应对朝中问题的策略,尤其是如何应对孙长玉妄图大权独揽的朝局。

    韩彦人虽然不在京中,但是韩迁与韩端、庄贤等人却依旧在朝,又有王耀祖名下的王记马行商队负责辽东与京城的通讯往来,朝中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够及时得知,自然也知晓在他离京之后,孙长玉借机在各处安插自己的人的事情了。

    康平帝原本在高兴地看着,可是越看脸色就越不好,最后紧绷着嘴巴,小眉头紧皱,将手里薄薄的几页纸捏得死紧,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舒予看了暗自惊讶,回头看了守在殿门口的王平一眼,示意他看紧门户,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进来——当然也包括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平安与小韩忻,以及看护他们的张猎户和张李氏夫妻俩。

    朝政晦暗残酷,舒予并不想爹娘临走之际还要为自己和韩彦以及康平帝担心,更不想小平安和小韩忻单纯的童年过早地染上超争倾轧的血腥——当初若不是小望之身份如此,回避不得,她也不舍得他过早地知晓甚至是亲身参与到这些阴谋算计中来。

    王平会意,抱拳点头,转身面向殿外。

    舒予这才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康平帝听得舒予问他,身为帝王的隐忍与愤怒瞬间消散开去,只剩下身为孩子的委屈,只见他小嘴一撇,委屈地看着舒予抱屈道:“舅父说让我让着孙首辅!”

    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孙长玉近来一系列的举动完全没有把他这个皇帝看在眼里——虽然君弱臣强、奴大欺主是事实,单说孙长玉那一系列的举动的背后,都是与韩彦和韩家作对,他就不能接受!

    可是偏偏,身为被针对的人,韩彦非但不生气反击,反而劝说他暂且避其锋芒,不要轻举妄动,这让康平帝怎么能甘心,怎么能不觉得满心委屈呢?

    这就好比是之前在獾子寨时,孩子们在一起玩闹,难免会议论起大人们来,说他这点不好,说她那里不对的,云云。被议论的孩子,总会生气地跟大家争执,着急了大打出手的情况也是有的。

    可是告到自家爹娘那里,大人们却觉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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