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夫妇日常-第2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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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说得有理。我们王家虽然算不上是大周的顶级权贵,但好歹也是世代官宦,更是当今太后的娘家,当然用不着别人施舍拉扯。”
王崇见王太后站在娘家这边,顿时心中大定。
慈安宫是太皇太后的地盘,要是没有王太后的相帮,他一个外臣还真没有法子将太皇太后完全控制住。
太皇太后则满脸震惊又失望地看着王太后,几乎不敢相信,一向仰她鼻息、靠她照拂的王太后竟然会在紧要关头背叛她,气得当即破口大骂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忘了这些年,你是靠着谁才能在这吃人的宫中活下来的了?!”
太皇太后不说还好,一说王太后的脸色顿时更冷了。
“母后不说,儿臣倒是忘了。这些年来,我是如何‘靠’着您在这后宫‘活’下来的!”王太后冷哼道。
一个皇后、太后,活得连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有尊严都没有,这话说出去只怕都没有人相信。
她是活下来了,却活得生不如死!
太皇太后将自己在先帝和赵贵妃那里吃的瘪、受的辱,统统都在她的身上找了回去。
要让她说,是她委屈自己成全了太皇太后那可怜的尊严才对。
她们谁对谁有恩德,还说不定呢!
太皇太后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好心全都被人当成了驴肝肺,王太后的背叛就像是一把尖刀,将她的面子和心全部都刺剥得干干净净,鲜血淋漓、不堪收拾。
舒予冷眼旁观太皇太后与王太后兄妹俩互相揭得对方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剩,默然不语,心中却不由地松了口气。
看来,韩彦是明白了她的建议,并且说服孙长玉等人按计以利离间赵、王两家了。
如此,康平帝定然会压力倍减,以更加从容地应对这场宫变的。
舒予默然不语,乖顺地做着自己的“人质”。
不论是之前的太皇太后,还是现在王太后,都没有觉得舒予这只煮熟的鸭子能飞了,正忙着争权夺利的她们,又怎么会分半点注意力给舒予。
舒予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将慈安宫的守备摸了个七七八八,借机找画了下来,在韩彦再次潜入的时候,交给了他。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隔着窗户,韩彦眉头紧皱。
舒予轻轻地摇摇头,低声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我要是离开了,只怕赵、王二家会立刻起疑的,到时候万一他们摒弃嫌隙,再次联手,你们应付起来可就吃力了。”
虽然韩彦早就安慰过她,说是一切皆已安排妥当,此次任由太皇太后与王太后率领家族作乱,也是为了一举清除内乱……但是,事涉康平帝与韩家的安危,舒予半点不敢冒险。
韩彦知晓舒予的性子,平时看起来直率爽朗的,什么都不多计较,但是只要是她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情,哪怕别人再怎么劝阻,她都不会犹豫分毫的。
见舒予态度坚决,韩彦只好退而求其次,一再叮嘱道:“如此……你留在慈安宫中,万万要注意保重自己。万事都比不上你的性命重要!
“赵仲甫,已经拿你的安危威胁过我和圣上了。”
即便是封侯晋爵,但若是因此而失去了舒予,一切又还有什么趣味呢?
前世今生,于他来说,这世间最为珍贵的便是眼前的人儿了。
舒予含笑点头,低声催促道:“我知道了。你快些离开吧。”
说罢,怕韩彦犹自担心,遂低声补了一句:“我还等着咱们儿孙满堂的那一日,和你含饴弄孙呢!”
韩彦眼神一亮,神情郑重地点点头,允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咱们的孩儿生活在一个太平盛世的!”
舒予笑着点点头,双手在韩彦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抚上小腹,没敢说自己的月信已经迟了近一个月了。
这段时日先是小望之继位为康平帝,接着是已经荣升为太上皇元嘉帝驾崩,然后便是停灵、安葬,好不容易消停了,太皇太后和王太后又伙同娘家逼宫,妄图垂帘听政了……
闹得是人仰马翻。
所以舒予也不敢确定自己这次月信推迟,到底是有了身孕,还是身心疲惫,导致内分泌紊乱、月经不调的。
不过,眼下这种情形,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不敢跟韩彦细说,否则依照韩彦的性子,肯定会不管不顾,先把她给从慈安宫中捞出去再说的。
舒予目送韩彦的身影消失在浓深的夜色之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时局如此,作为人质的她,怎敢要求御医诊脉。若只是月经不调也就罢了,但若是她真的有了身孕,可就给对方一个威胁康平帝和韩彦的利器了。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调养好身心,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人质,等待前殿传来康平帝胜利的消息。
舒予定了定神,正待要回转身体,赶紧去床上睡觉休养,蓦地听得帘外负责看守她的宫女蕊珠警觉地开口问道:“夫人如何临窗而叹,可是有什么不适?”
第442章 求解()
王耀祖没有想到韩彦会突然问他这么一句,顿时愕然,但一直以来对韩彦的信服,还是让他下意识地苦思冥想起来。
片刻,王耀祖迟疑答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除了当地的一些老人,估计也没有人说得清楚是怎么回事。
“小人只听人提起过鹞子岭曾有神仙降临过的传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小人也不甚清楚。”
想当初他还要借此传说,利用鹞子岭大赚一笔呢!
但是辽东北部乃苦寒之地,又有瓦剌不时侵扰,多数人过的都是勉强温饱的日子,谁还有闲钱和精力消费“神迹”这种莫须有的东西呢?
所以后来便只能是不了了之了。
韩彦听王耀祖这么说,眉头皱得越发地紧了。
知晓王耀祖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了,韩彦便谢过他及时送信之义,让他先行回去了,并且叮嘱他回去之后,想方设法地查清楚鹞子岭的“神迹”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耀祖虽然不解,但还是恭敬地应承下来,并且出门之后就立刻行动起来。
韩彦则吩咐小厮去请韩迁和韩端来,商议此事。
父子三人对着书信研究半晌,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天色不早,还要赶着上朝,便只能将此事暂且压下,梳洗更衣,赶赴朝堂。
想当然的,这又是争论无果的一天。
要不是前世的经历练就了今日的沉稳,按照韩彦少时的脾气,非得半路套孙长玉麻袋,把他拖到小巷里狠揍一番才解气。
等忧心怏怏地下朝回家,才知张猎户一家三口来访。
亲家见面,少不得又是一番客套寒暄。
韩彦给张猎户见过礼,便先告辞回清风院招呼张李氏和小平安去了。
清风院里,舒予正在笑着劝张李氏:“娘,昨日不是跟您说过了嘛,是朝中有事,圣上临时召他们去的,没什么关碍。偏偏您和爹还不放心,特地又跑这一遭。”
张李氏闻言瞋了舒予一眼,满是关切地抱怨道:“你还真当爹娘是乡下来的,见识浅陋,到了京城之后,又多是闭门不出的,就不了解这些了?
“告诉你吧,昨日那些官眷们的议论娘可都听见了,只是怕当时说出来会让你愈发担忧姑爷和圣上,这才强忍着没说的!”
所以一大早的,她也顾不上当天递帖子就登门拜访失仪不失仪的了,直接就催促着张猎户租马车载着她们娘俩儿过来了。
方才一路行来,她小心地观察着韩府诸人的神色,见众人依旧如往常一般,并不见些许慌乱,而且孟氏和戚氏言谈之间又不见多少担忧,办猜到事情大约还算顺利,这才放下心来,跟舒予交底儿的。
正巧打门口进来的韩彦,听到张李氏这话,不禁又是感动又是慨然。
对于韩迁和孟氏这对父母,韩彦当然是敬畏的,但是要以感情的论处的话,他其实内心里更亲近天性洒脱憨厚的张猎户和温柔细腻的张李氏一些。
“让爹娘担忧了,是我们的不是。”韩彦一面迈步进内室,一面笑道。
说话间便进了内室,拱手与张李氏见礼。
张李氏连忙笑着让他起身,嗔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先时怎样,现在便也还是怎样。你这样客套,我们反而不习惯。”
说着话,本来乖巧地立在她身边的小平安,已经蹦蹦跳跳地扑向韩彦了。
那些桌椅板凳的,如今已经没有一个能够绊倒他了。
众人看了俱是欣慰不已。
柳真人说,小平安的眼疾太重,又耽搁太久,治疗的最好结果便是能够让他基本辨出物之形色,不影响正常的生活罢了。但是要想像正常的孩子一般读书认字之类的,那就只能看天意,期待奇迹的发生了。
但饶是如此,也足够舒予等人开怀庆幸的了。
娘几个凑趣说笑,言谈之间不免提及往日在獾子寨的一些琐事。
韩彦脑子里灵光一闪,连忙开口求问张李氏:“对了,娘,说起旧事,我倒真还有一事要向您请教。”
“太傅大人的请教咱们小老百姓可不敢当。”张李氏笑着打趣韩彦道,“有什么话,你只管直说吧。”
韩彦便笑着朝张李氏拱了拱手,谦逊道:“娘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
说罢,便拿鹞子岭神迹一事向张李氏请教。
张李氏笑道:“你说的这个,我也听老人们说起过。大约是说有人曾在鹞子岭有幸得遇神仙,受其指点,从此发家的事情。
“不过年代相隔久远,大家又是口耳相传的,时至今日,这故事到底是真是假,也没人能够说得清楚了。”
这话说的与王耀祖并无几多分别。
韩彦闻言眉头轻蹙,虽然忧虑不过转瞬即逝,却还是被一直细心观察着他的舒予发觉了。
“可是此次脱欢大举进兵鹞子岭,跟所谓的‘神迹’有关?”舒予略一沉思,便猜到了韩彦发问的缘由,遂轻声问道。
张李氏原本以为韩彦只是忆起旧事随意闲谈而已,听舒予这么问,才知道事情没有远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便也连忙收起了笑意,提议道:“若果真是如此的话,你倒是可以去问问你们爹。他对于这些当地传说什么,一向都十分了解!”
舒予闻言亦是连连赞同:“对对对!记得小时候,爹最喜欢拿那些传说故事哄我睡觉呢!其中,似乎还真的提到了鹞子岭的‘神迹’一事!”
只是那是属于原主的记忆,而且又不甚深刻,所以她一时之间也想不起那传说的具体内容了。
韩彦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立刻起身道:“那我现在就去前院请教爹。”
“去吧去吧!”张李氏连忙催促他道,“正事要紧!舒予这里有我呢!”
韩彦便也不再客套,拱手辞别,即刻转身疾行而去。
韩彦这一去,就直到晚饭时也没有返回。
舒予有心打探,却又怕耽误正事,只能强自按捺下来,等到晚饭后韩彦送别张猎户三人归来,这才拉着眉间一片轻快的他询问起来。
第481章 护妻()
想通之后的舒予,不禁摇头苦笑,前世她不知道劝导过多少有了孩子便迷失自我的母亲,没想到如今她自己做了母亲,却进了一样的误区。
舒予点点头,一脸温柔而清明地看向韩彦,认真应道:“我知道了,多谢你点醒我。”
韩彦微微一笑,挽住她的手,缓步向楼外热闹的大街上行去。
灯市璀璨,人声喧嚷,世俗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浓郁的生活的氛围,让人一下子便清醒而鲜活起来。
而想到牵手的那人,会一声陪伴自己徜徉在这十丈软红之中,心中便觉得温暖而满足。
夫妻二人挽手在人群里缓步而行,一边观灯,一边说笑,韩彦顺便猜几个灯谜,赢取一两盏舒予喜欢的花灯送给她。
舒予手捧花灯,眉眼含笑,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地柔美而安恬。
韩彦满足地喟叹,只觉得此生能有舒予相伴,携手共看这人世的繁华与变幻,实在是上天的恩赐,不枉他前世孤独一生的期待。
夫妻俩正在蜜意浓情之间,韩彦突然听得舒予小声惊呼道:“咦?那边好像是小庄大人,他身边的姑娘是谁?”
韩彦顺着舒予的目光看过去时,就见庄贤正伴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立在一处猜灯谜送花灯的商铺门口,神情愉悦而温柔,双臂不时展开,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那女子不被冲撞虽然那女子身边自有丫鬟贴身护着。
街上行人太多,有灯光恍恍,韩彦看不真切那女子的形容,不过见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