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妃传-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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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死了你再嚎……咳咳……”酗儿右手圈成个圈,抵在嘴上顿着咳起身,掀开车帐,果不其然,却见于得水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眼球子,通红通红,湿乎乎。
嫖客**大姑娘似的,猴子勾起于得水的下巴,“呵,你介东西都长褶子了。”
“嗨……”于得水破涕为笑,抬袖子抹了抹眼泪儿,“可不,奴才过年都三十有三了……”说着说着,又觉一阵酸楚,不为自己,而是为眼前那‘娇弱’的女主子。
“主子,您生的越发好看了,奴才一个打眼儿,竟瞧的痴了。”
“呦呵,出息了你,还拿我打上镲了。”酗儿一手指头给于得水脑袋戳的往后一撅,他嘿嘿乐了半天,“女主子就是女主子,一点儿都没变!”
“不然呢?”酗儿歪嘴儿乐着逗他:“我还能多点儿嘛玩意儿,成了男主子?”
“……”换于得水咳了。
……
酗儿其实挺窝心的,对于得水,也对精卫,到底是所有人骂了她‘水性杨花’这么些年,‘人言可畏’这东西沙尘似的,刮过一片,不被吹着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也是,精卫这样的人,要不是一根筋,哪里能生生辞了官,就一直跟在那厮身边?
咕嘟嘟的干完了一碗药,酗儿抹了下嘴问于得水,“介是嘛地儿?”
她没问那厮在哪儿,因为不仅不远处兹听那穆老疙瘩的骂声仍是叫的响亮,便是用脚趾头来想,也知道他人在做嘛。
“这儿是伊祁山脚,咱们在完县境内,没日没夜的赶了两日路,人马都乏了,就寻个地方歇上一歇。”
完县?
酗儿蹙了蹙眉,他们这是离京城越来越近了。
果不其然,延珏不是入阿灵敖的瓮回来的,不然她这做饵的都跑这儿来了,他怎么还往京城奔?
……
“鞑子狗!**你娘!来啊!来啊!老子就一条命!怕你啊!”叫骂声越来越大,吵的酗儿脑子直懵圈,遂也没再琢磨,兹能披上氅子下车去瞧瞧。
这一下车,奇了。
从前就听说这伊祁山下桃花如海,可真真儿瞧见,还是觉得倍儿扎眼。
天地像是个要出嫁的大姑娘似的,白云袅袅做衫,桃花粉粉做裙,一阵风吹过,似仙似幻,江山如妖。
如此美景,便是酗儿这样的粗人也油然升起一股子像要作诗的心情,只是——
“啊!**你娘!”
穆老疙瘩杀猪般的惨叫,生生把这诗意毁了。
不止毁了,还毁的相当恶心。
对于死人,石猴子算是相当见过世面的。
且不说自小到大,尸体堆儿里爬来爬去,日日干架的锅伙堆儿里保不齐嘛时候就抬出一刀捅的蜂窝眼子,就兹说这些年每每回石府,路过那菜市口,剥皮、凌迟、腰斩、剜眼珠子,削鼻子等等恶心的死法儿她也算见个遍了,可兹瞧那前方惨烈的一幕时,酗儿还是觉得……相当恶心。
却见那桃花林中一片空地处,马嘶鸣着狂奔,卷起阵阵尘土,一条绳索勾在那穆老疙瘩腿间,拖拽着那五花大绑的他,脸色因剧痛而胀的紫红,绕脸大半圈的连毛胡子都好似根根立了起来。
想着穆老疙瘩也算是条汉子了,到这份儿上了,还跟那不服软的爆眼珠子的骂着,只可惜……
那骂声连一句都没完整,兹被那疾驰的马甩了老远,而那钩子拖拽着的他的穆许瘩连着白花花的肠子一块儿,沿着马蹄印儿拉成一条线,热气腾腾
拉成一条线,热气腾腾的拽了满地。
直到肠子到头了,胃也跟着一块儿出来了,马接着扬蹄,咔嚓,肠子扯断,那穆老疙瘩一软,人皮灯笼似的瘫了。
死的时候,肚子希瘪,俩眼珠子瞪的老大,凶狠依旧。
酗儿一直以为,这别致的死法儿是那主想的。
直到后来,她偶然间听说才知道,当真有这么一种刑罚,叫抽肠,据说是前朝的开国皇帝朱重八琢磨的。
嗯,那时酗儿恍然大悟,难怪,她会觉得那天的延珏,像点谁。
许是桃花混着肠子的场景忒特别,酗儿一直记得那一天。
这一天,周围的所有人,无一不面色青白,或干呕或转头或捏着鼻子,就连她都觉得瞧着反胃。
独独他,一席黑衣如墨,背着手站的笔挺,一阵腥臭的风混着桃花香吹过,他眼都没眨,兹挑着胡子,笑着。
那弧度与她记忆中一样,温度却全然不同。
他漫不经心的吩咐:“两段,分着埋。”
彼时酗儿瞧着那眼珠子瞪的老大的穆老疙瘩,心念,丫别装逼了,这下做鬼都**不成了。
……
“不是说好了给我留着?你这一口气霍霍死了,我找谁泄愤去?”酗儿笑着过去拉他的手,冰冰凉的,兹有她觉得热乎,那只大手张开,五指嵌进她的,一大一小,十指相连。
“你这猪,整整睡了五个时辰,饿了吧?”轻飘飘的声音自头上飘下,酗儿仰头翻了个白眼儿:“有劲没劲,能不能不这么恶心我,你觉得那摆一堆下水,我跟这儿能饿的起来吗我?”
“……”那双狭长眼似是怔了一下,才又弯了弯。
酗儿心下明白了,这厮当真不是恶心她,而是真的没把那堆玩意儿当回事儿。
她不知道别人看他这副死生无所谓的模样是多么耍皇蔷醯眯睦锵袷谴蚍艘煌白哟祝岬睦骱Α�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对别人残忍的前提是,对自己要更残忍。
酗儿没来由的抱紧了他,也不管那始终交握在一起的手,多么别扭。
“还没抱够?昨儿一晚上,你都快把我膀子压的没知觉了。”低低的笑声传来,延珏自然的把头垫在了酗儿的头上。
“你这货,个子道是没少长,爷儿垫着刚合适。”
“诶,延珏。”酗儿一呼吸,鼻间都是桃花味儿。
“嗯?”
“他真没怎么着我。”她不是替自己辩解,而是不想他添堵。
“我知道。”他吹飞了一片落在她脑瓜顶上的桃花,哼唧:“所以他死的痛快。”
“那你六哥岂不是要拿铁刷子给梳洗了?”酗儿‘咯咯’笑着开玩笑似的问,她知道,他绝对听到过这些宫内秘闻。
他没说话,半晌才低笑:“爷儿不恼你。”
“啧啧。”酗儿咂咂嘴,踮脚仰头咬了一口他的下巴,他吃痛的倒抽气,“狗啊你,咬我好几口了。”
“活该!”酗儿噤噤鼻子,“谁让你不信我!”
他低头,狭长黑漆的眸子迎上她的。
酗儿正色:“延珏,他对的住我,更对的住你。”
他没说话,兹笑着,喧子翘起一头,背对着日头,他笑的酗儿相当闹眼睛,索性酗儿压根儿不看他,钻到他怀里,抱紧了他。
“抱个没完了你。”
“就抱。”
“行,行,抱,随你抱。”
“抱碎乎了,换新的。”
“行、行,换,爷儿给你换。”
“装什么逼,丫是那大方人么?”
“哈哈。”
“……延珏,如果你不想笑,就别笑……至少在我跟前别装,咱俩用不着。”
脑袋顶上的笑声渐淡,酗儿只觉他抱的更紧。
她不觉疼痛,却知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指尖,紧的酸胀。
是啊,就算她们都变了,又能如何?
重要的是,他对她,亦如她对他,就像现在这般,无论他的手指多么冰凉,永远嵌入她的,紧紧的握在一起。
便是上天作梗,世所难容,谁也没想过放手。
……
想那穆老疙瘩也值了,虽生不逢时,却也死得其所。
有道是:桃花树下死,做鬼也**。
他道是新鲜,死在桃花树下,却一劈两段,想**也**不起来。
酗儿想:其实丫该庆幸,如果是七年前,他绝对不会死的这么痛快,她和那厮绝对会把十八般兵器用在他身上,再撒二十四味调料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是啊,丫该庆幸,她们如今,都没这兴致了。
据说,那几个庄稼人,一个都没留,当场都给精卫打死了。
想来精卫那两年的鸟枪暑没白待,佩刀换成了鸟枪不说,枪法还奇准,是夜来临之前,于得水只提了一嘴:“女主子最爱吃鸡了。”他就一溜烟钻了林子,没多一会儿就提了两只野鸡回来。
再一会儿,野鸡就成鸡汤了。
酗儿相当给面子,整整喝了三碗,喝完之后打了一个相当不雅的嗝儿,直嗝儿的延珏损她:“我怎么记得谁跟我吹谁越来越持重了?”
“吹牛逼谁没听过。”酗儿白他,“我还听说谁变的越来越和气了。”
于得水和精卫都乐了,精卫
乐了,精卫的鸡汤都撒了半碗。
“你个败家玩意儿。”酗儿损着他,唯一一只闲出来的好手才撂下羹匙就去抓那只也才放下碗的大手,冰凉凉的五指瞬间塞满她的,她美滋儿的乐了。
于得水和精卫都咳了,低头埋在鸡汤里。
这一天的日头不知道咋了,着急忙慌的流星似的,一天,一会儿就过去了。
到了夜里,轮值睡觉的侍卫也都换了岗,那两只手却始终没分开过,甚至连他锈……都是一块儿的。
“延珏,我谗酒了。”
“你伤这逼样——”
“我想喝酒。”
“……”
“就喝一点儿。”
“……”
“于得水,去啊,拿壶酒来。”
“……呵,真是纵坏你了。”
酗儿含笑看他,一双眸子亮的星星似的。
山间的夜,出奇的亮。
银光撒地,天上人间。
桃花林中,酗儿披着氅子窝在延珏怀中,拎着酒壶朝天,诗性大发。
“月光照桃花,咱俩共饮一壶酒,哗啦哗啦哗啦。”
“……”
“嗯……嗯……有了!脑瓜垫屁股,穆老疙瘩分两段,咔嚓咔嚓咔嚓!”
噗——
延珏手指弯弯,敲她脑袋瓜儿,“儿子要像你,我就掐死。”
“那你真得掐死。”酗儿扬着下巴,笑的相当牛逼,“你儿子就是打我身上扒下去的,真假美猴王听过没?”
“你也不嫌臊,一个做娘的,识字还没那八岁的小崽子多。”关于四断的事儿,这猴儿已经跟他哇啦了一下午,每件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儿都至少要说上三遍,兹说的延珏现在倒着都能背出僧格岱钦给她那几封寥寥无几的信的内容。
拒,这些,他早就知道。
“我识字少没事儿,你肚子里干货多就成,没听过么,娘矬矬一个,爹矬矬一窝。”酗儿压根儿不恼,没招儿,拼墨水,便是她整一年都拿砚台当饭吃,也比不过这厮的一个角儿。
“一窝,呵……”脑袋上的动静儿低低的嚼着这俩字儿,酗儿喝了一口酒,仰头看他,“诶,延珏,我跟没跟你说,我连名儿都想好了。”
“你起那名儿能听么?”延珏轻嗤。
“嗨,有嘛不能听的!”酗儿不服了,指着这片桃花林,“老二叫桃儿。”又指指月亮,“老三叫月儿。”
“嘶——”延珏越听越不对劲儿,“我说怎么着都是姑娘?”
“咋?姑娘咋了?”酗儿反问,把酒壶放一边儿,拧脸儿回来揪他胡子,“谁让留这两撇胡子,一脸的岳父相。”
啪!
延珏的大手没轻没重的打了下去。
酗儿呲牙咧嘴,“你削我脑门子做嘛!”
瞧着似曾相识的一幕,延珏笑的肩膀直颤,酗儿怼他:“笑个屁啊!”
延珏讳莫如深的道:“真假美猴王。”
酗儿没听明白,自顾喝了一口酒,觉得不对劲儿,甩头问他:“你咋一口不喝?”
“等你喂呢。”延珏俩手自在的杵在坐褥上,整个人悠哉的敞着,若不是那两撇喧子,猴子几乎觉得回到了八年前。
八年前,她们也曾在山间,躺在氅子上,对着月亮星星,说着话儿,笑闹着,那种种一切都好像在眼前。
可说到底,她们还是长大了,大的酗儿这般某方面缺根儿弦儿的货,都懂得仰脖子把酒灌进自己的嘴里,轻而缓的贴上他的。
那一口混着药味儿的酒从舌尖一点点渡到延珏口中时,他边喝边低低笑着揶揄她,“我说你现在怎么这么**,到底是多想爷们儿?”
本来就卯了十足的劲儿,才干出这事儿的酗儿脸一红,亮的什么似的眼珠子染满了恼意,接着那眼珠子转了一圈儿,没等延珏反应过来,她就俩胳膊死死抱着他的脑袋,憋了一大口气,嘴对嘴的一股脑猛吹了进去。
却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