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妃传-第2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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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他也不是有意的,那小子知道什么啊,姑娘味儿还没闻着呢,就给打回来了。”谷子说着,一下反应过来,“哎呦!格格还绑着呢!”
“你急嘛呀?”小猴儿揪住疾步的谷子,“人还没走远呢,那丫头几嗓子都得给喊回来。”
“哎……”谷子叹口气,“你说说,这越乱越添乱,平日里躲都躲不过来,如今还来这么一遭,不过想来格格对白玉霜那丫头还真是实心,给她这么一吓唬,咱们家那小子估摸以后都不敢往八大胡同跑了。”
“该长长记性了,这小子猪尿泡一吹,都他妈快飘上天了。”
“哎……”谷子又叹气,“那小子道好管教,可格格咋办呐,这三岁看到老,打小就是个不好惹的,你听说没有,前些日子把季娇都给挠了。”
“嘿,这事儿干的漂亮!”
“捣什么乱呐你,你也不想想,这丫头连僧王福晋都敢上手,更何况咱们?这可怎么办呐?”
小猴儿挠挠鼻子,打了个喷嚏:“有嘛难办的,小时候咋办,现在咋办呗。”
谷子眼珠子翻翻,想那格格小时候在槐暖轩,坐地不起嚎啕大哭,哭的是所有人都拿她没办法,当时小爷儿兹说:“不管她,让她嚎。”果不其然,当许久过后,瞧谁也不搭理她,她自个儿就不哭了。
而如今呢?
带小猴儿回了自个儿的院子,把乌布里塞嘴的布条子给拔了出来,便吩咐所有人都不要管她,又叫白扇去看住白玉霜,别让她跑出来,而她自个儿搬了椅子坐在她跟前,由着她骂的尽兴,无论什么难听的词儿,她都该吃药吃药,该喝茶喝茶,那叫好一个悠哉,直气的乌布里越骂越厉害,越骂越有气。
半个时辰过去了,她嗓子已经有点哑了,而小猴儿的药已经变做了茶,蜜饯也变成了萨其马。
“给她喝口水。”小猴儿嚼着萨其马,吩咐着,可小狼才递过去,手就挨了咬,茶杯倒地,啪,碎了。
小猴儿头不抬眼不睁,“不喝拉倒,继续吧。”
乌布里依旧骂着,词儿都不重样,就是那嗓子铁勺刮锅底似的,越来越难听。
又过了半个时辰,乌布里开始蔫儿了,便是依然有气,却是嗓子冒烟,骂不出来了。
“咋,骂够了?”小猴儿打了个呵欠,困的不成的模样,兹气的乌布里生生憋的咳嗽起来,谷子赶紧上前给顺顺背,彼时的乌布里连耸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兹屁股靠在树上,全身都累的哆嗦。
石猴子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她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骂够了,该我了。”
“来啊!怕你啊!”乌布里哑声哑气的喊着,一副不肯服输的模样。
却听石猴子道:“知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乌布里冷哼,死死瞪她。
“你不用费劲瞪我,眼珠子冒出来遭罪的也是你自个儿。”
见她笑的惬意,乌布里气的不成,竟死死的闭上眼。
“这就对了,年纪小,还是多听听长辈的好。”
“呸!”乌布里又睁开眼,“你是我哪门子长辈?”
“你说呢?”
乌布里冷笑:“那我该叫你七婶子呢,还是六婶子?”
“七婶六婶不都是你婶儿?”石猴子挑挑眉,说的轻松。
“恶心!”乌布里再度闭上眼。
猴子也不跟她绕弯子,只道:“我恶心不恶心是我的事儿,你恶心不恶心就是你的事儿了,你丫一格格,跑八大胡同干嘛去了,我不想知道,可万一给别人知道了,那丢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脸面,你瞧不见石墩身边儿跟了多少人么?今儿你得幸,那小虎狼哥俩是江湖人士,没动你一丫头给带了回来,若是给那些人摁在那儿,到时候恶心的是谁,你自个儿明白吧?”
“哼。”乌布里冷哼,喉咙却是滚了滚。
小猴儿又道:“我知道你膈应我,可耍脾气这东西,也得分场合,你骂我,我瞧在舒舒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可你当着那么多人面儿骂我,若是别人背后动了什么冷刀子,我可照顾不到,你们家中如今还剩几个人,你心里清楚,你四叔、七叔都不在京城,谁能老远照顾得上你?万一你真出了什么岔子,你让你娘咋办?”
“我对不对,轮不着你来教我!”乌布里仍然嘴硬,气场却低了八分。
“轮不着我?呵。”小猴儿笑笑,低头铲了一脚土,“最有资格教你的就是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你性子火多了,可你瞧瞧我现在,你听着我跟刚才那些人说话了吧,我说实话
,我说实话,那些废话,说的我兹反胃,可又能咋的?我还是得说,不是因为用得着他们,是不想多得罪一个,如今你宝亲王府什么处境,你比我清楚。”
“死丫头,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少一个敌人。”
“……”乌布里没了动静儿,也不看她,只盯着地上被小猴儿铲出的那个坑看。
小猴儿也不多说,回头问问谷子:“嘛时辰了?”
“戌时三刻了。”
“时候不早了,你额娘该闹了,你回去吧。”小猴儿说罢便挥挥手,小虎小狼了然的把绳子解开,乌布里揉着手腕子看她,眼神有些复杂,虽仍然不服,气忿却少了八分。
她想说点什么,却听猴子又道:“待会儿你从后门走,要不然给你家那些人知道你来我们石府,说不好又要说你什么了。”
“小虎,小狼,你们去备车,送格格回去。”谷子一旁说着。
“不必了,我自己能回去。”
“回哪儿去?这是外城,到你们内城,马车还要走上半个时辰,怎么着?你腿带轱辘的?还是我给你揣俩馒头,你腿儿回去?”小猴儿话糙理不糙。
乌布里知她说的对,也知额娘晚上离了她不成,可托她的人情,又拉不下来脸,憋在那,一张脸憋的通红,耍着倔。
谷子怕小爷儿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赶紧上来圆场:“去,把少夫人唤出来。”
“格格,你今儿是帮白玉霜解气,按理她该送送你。”谷子边说,边伸腿儿踢踢小猴儿的脚,小猴儿便也没多留,背着手,晃晃悠悠进了屋,许是这冷风吹的久了,进门之前是一顿猛咳。
乌布里嘴没拦住:“她怎么瘦成这样?”
“哎……”谷子叹了口气,只道:“格格,许多事,哪里是一句两句说的清的?她比谁都不容易。”
……
当媳妇儿从被窝给拉出去送人的时候,石墩儿就懵了,彼时他已经知道那个挠她的是宝亲王府的格格,他更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了,可媳妇儿不怪她,长姐是绝对饶不了他的。
石墩儿实在太害怕,只盼着今夜熬过去,长姐明儿一早便得回宫。
可便是他已经装睡的呼噜声都打的老响,却还是给石猴子从被窝里拎了出来,拎的时候还费了老劲,小猴儿都没想到这小子都长这么沉了,拎不动脖领子,只好揪耳朵,不管白扇、谷子、孟姨怎么跟旁边说,小猴儿还是揪着他耳朵,一路揪到了祠堂。
祠堂黢老黑,就俩蜡烛,牌位却足足有五层,黑压压的一片,老耍斩绞弊詈ε碌木褪钦馕荻�
“跪下!”小猴儿一嗓子,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一个藤条。
石墩儿吓的猛哆嗦,“长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错哪儿了你,说!”
“我、我、我不该去逛、逛窑子,不该、不该、败霍银子,不、不、不该惹上格格,不——哎呦!疼!”一个藤条子抽在石墩儿背上,抽的他几乎跳了起来。
“你还知道疼呢?那你就他妈长长记性!”小猴儿气的不成,藤条子接二连三的往石墩身上招呼,兹疼的他抱着脑袋嗷嗷哀嚎,小猴儿每抽一鞭子便说一句——
“年纪不大就跑出去喝花酒,崽子还没一个呢!也不怕染上窑子病!”
“人家请你喝花酒,你就去!也不想想请的是你吗!”
“石家军?!石家军个屁!”
“你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没数?”
“你丢得起那人,石家上跟你丢不起那人!”
“长姐,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错了,我知错了!”石墩儿哭的稀里哗啦,实在是太疼了,小猴儿可没丝毫松手的迹象,不给他点颜色,他可记不住!
可身边儿的人都看不下眼了,白扇不敢作声,孟姨和谷子都跟一边儿劝着,可小猴儿还是抽,抽的石墩满地乱滚,到后来给孟姨眼泪都抽出来了,平日里便是她最疼石墩,兹瞧着这样,她哪里能受得了,她猛地上前抱住石墩儿:“你打吧,打吧,连我这把老骨头一块儿打折,我们娘们儿也好去见老爷!”
“孟姨!”小猴儿气死了,小的不懂事,怎么老的也跟着捣乱?
“就是你平日里纵他纵惯了,这小子才越发不知天高地厚!”
“我不纵他谁纵他!咱们满院子的人,谁拿他当过主子瞧!打他给接过来,谁跟他好好说上过一句话!石墩儿是不懂事儿,可你叫他怎么懂事儿,他一个穷乡僻壤长大的孩子,到着北京城里来,他心里有多怕,你们想过吗!成日里这个骂一句,那个骂一句的,不是让他不要这个,就是让他不要那个的,都说来咱们家是享福来了,可哪儿福了啊!”孟姨嗷唠嗷唠喊着,给屋子里的其它三个人都给喊愣了。
却是,孟姨虽是爱说话,却是从没跟他们生过气,尤其是小猴儿,更是打小都没跟她大声说过一句。
可抱着吓的直哆嗦的石墩,她那双老眼里就都是泪了:“是,石墩是咱们家后来的,可那宗谱上,也是咱们家人呐,他是笨,可他不是坏孩子啊!一时不懂事迷途了,教教就是,打能打好么!”
“孟姨……”小猴儿真不知道说啥了,怎么说她也是她如今唯一在世的长辈,她说话对她来说还是相当有力度的。
“快起来,地上凉。”谷子跟白扇也一头一个的去
头一个的去扶她,可她却打上滚,说什么不肯起来,还越说越厉害,她哭的动静儿老大,砸着胸脯道,“既然我说了,我就说到底,这些话憋在我心口多少年了,我再不说,这口气就要带进棺材里了,到时候我哪什么脸去见老爷夫人!”
“你们一个个的都说石墩不知天高地厚,你们知道!石墩最少知道个怕字,你们一个个的,都以为自己有九个脑袋不成!”
孟秋杵了下扶着她的谷子的脑袋:“你!你这丫头!如今都二十五了,成日忙里忙外的,忙这个忙那个的,怎么就不见你忙忙自己?!夜里回来就知道读书读书!你知道我多少次想把你那些个书都给烧了!女儿家有多少个好岁数,你读再多书能读出个归宿来不成!知不知道人家背后都说你什么!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差在哪儿啊!怎么就非得让人笑话着活呢!”
“还有你!”孟秋又怂了下白扇,“你快三十了吧!成日里拿着扫帚扫来扫去,怎么就不见扫一个媳妇儿出来!咱们府上缺银子么,啥时候差给你娶媳妇的了?我给你寻了多少个了,不是瞧不上,就说不着急,你不急,我都替你急!”
白扇跟谷子给说的都没法吱声,知道不对劲儿,猴子踮着脚往外走着。
却听孟秋一嗓子,“你给我站住!”
小猴儿一激灵,咕哝咕哝嘴,旋踵。
“跪下!”孟秋一嗓子,所有人都一楞,就算孟秋是长辈,可石猴子是石府的大小姐,她是妾,怎么说,也没有跪她的道理。
可石猴子还是老老实实跪下了,孟姨是她半个亲娘,便是不能听她的话,也不想给她添堵。
“不是给我,是给老爷夫人!”孟秋从地上爬起来,小猴儿已经老老实实的朝爹娘牌位跪着了,她低着头,做好了她磨叨她的准备。
然看她‘乖乖’的态度,孟秋气的直哆嗦,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知道,你这丫头主意正,跟这儿也是敷衍我这老太婆,可这些话,我若不说,我没脸见老爷夫人!”
“你自己抬头瞧瞧,咱们家还有几个活人?是,从前苦,都苦,你给老爷平反,下了多大功夫,吃了多少苦,咱们都明白,孟姨是心疼的恨不得事事替你,一门心思只想着平反之后,老爷夫人终于在天能安生了,可如今能安生么!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谁不知道?你说石墩儿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你有多少个脑袋,多少年纪,能这么熬下去?”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有头么?!你心里存那念想有着落么!今儿一个小丫头就恨你恨成那样,明儿一大家子人都涌上来,你怎么办?怎么办?”
“你过了今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