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之征伐天下-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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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护府还要求各地官府,将自己所治之事,一一编写帐簿,呈送吏曹登记,今后每两年都护府将考核一次。
除此之外,大都护通过都护府行文河西,声称将于下半年对各地官员实施考成法。
而推行考成法第一步,就是要清查官员有无违纪,并裁撤一批不合格官吏。
而第二步则是根据官员本身政绩来决定升迁、罢黜或留用。
考成法一实施,标志着河西正式拉开了整饬吏治的序幕。
原本自永嘉以来,各地吏治已是一朝比一朝坏,好不容易到了前秦年间,出了个贤相王猛。
此人在天王苻坚支持下,实施改革,整顿吏治,才让前秦出现十几年太平盛世。
可没过多久,王猛一死,前秦骤然崩溃,各地官府又恢复了原来样子,甚至更是变本加厉。
到了卫朔入主河西时,吏治已经到了腐烂透顶的地步。
其实,之前卫朔就有意在河西开始施行考成法。
只因连年大战,河西上下以军事为先,在吏治方面有所放松,甚至连考成法也没有全面推行开来。
今天都护府突然下令执行考成法,看样子,这次都护府整顿吏治,准备来真格的。
既然是要打击贪官污吏,并淘汰大量白吃皇粮而不管事的官员。
而眼前这些人赫然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吏治风暴而焦虑不安。
因为只要被御史查实,他们当中肯定要有一大批人倒霉。
效谷县县令见太守半天没有动静,眼珠子转了几圈,向前献上了一计。
“大人,下官以为,当务之急,应该向上禀告刺史大人,看看刺史府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对噢,对,太守大人,您应该请示一下刺史大人啊。”
“这是都护府谕令,刺史大人能有什么办法?我估计他也一样头疼。”
“欸,大人此言差矣,这可不一样。”
“都护府不是要清查百姓、官吏数目吗?咱们就少报一些。”
“大家只需按照比例上报即可,只要刺史大人那边放一马,就好办了。”
旁边另外一位县令,不太明白。
“少上报,哪些底下的人怎么办,难不成自己贴钱养着他们啊?”
“还有报少了,都护府根据上报的人数发俸禄怎么办?”
“其他人领不到俸禄,谁给咱们办事啊?”
“说你蠢,你还不相信?底下的人,向老百姓要啊!”
“只要咱们保住了乌纱帽,还怕不来钱啊,真是的。”
敦煌太守听了好像是那么回事,可转头一想,不行。
“都护府还有要求,咱们每月得定期上缴一定的赋税钱粮,如何完成啊?”
“那还不简单,朝那个些刁民、商人要啊。”
“一句话只要保住了咱们的乌纱帽,什么招咱都得使,嘿嘿!”
“不错,高,实在是高!”
“对了,听说大都护有意西巡,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回去之后一定要看好那些刁民,千万不要让人搅了大家雅兴。”
听了敦煌太守提醒,效谷县县令忽然想到了牛老汉一家,猛然间打了个激灵。
……
醇香楼三楼最为豪华的房间里面,杯光酒影,筷箸翻飞,灯火通明,说话声,笑声,唱曲儿声交相辉映。
走进一瞧,才发现原来是效谷县县令正与一个年轻公子哥在一起喝酒作乐。
酒过三巡,效谷县县令屏退了侍候着的人,房间里面一时安静下来。
只见效谷县县令李梦阳从衣袖中,套出一叠钱庄银票,也不查看数目,直接递到那位公子哥面前。
公子哥先是一愣,拿眼轻轻一瞄,估摸着总数差不多有一万贯上下,顿时很是心动。
前些日子他与人赌博输了钱,眼下正缺钱花,没想到今日有人送钱上门。
可他也算见过市面,知道这钱不好拿,遂没急着去动那银票,反而问道:“李大人,你这是何意啊?”
李梦阳嘿嘿一笑道:“这个嘛,是下官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小郎君不要嫌弃。”
公子哥瞟了一眼李梦祥,继续正色道:“俗语说:无功不受禄!这么多的银票,我可不敢当啊。”
“想必你肯定有事相求,说说什么事情,看在下能不能帮上忙。”
李梦阳伸出了大拇指,不由赞道:“小郎君真是大人大量,爽快!”
“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事情是这样的!”
“近日大都护要出巡地方,可有些刁民偏偏不安分,非得跑大都护面前闹事。”
“我想请小郎君跟令尊打声招呼,能不能将效谷跑出来的刁民全抓起来?”
等李梦阳话说完了,公子哥一时拿不定主意,他犹豫了一下。
“这个……在下一时半会儿不能冒然应下此事。”
“不如这样,等我回去和父亲说一声,再做定夺如何?”
“至于这银票嘛,我看你还是收回吧!”
“是,是,是,我知道这事棘手,也不急于一时,肯定要王府君拿主意。”
“不过,这银票嘛,既然送出去了,岂有收回之里啊?还望小郎君笑纳。”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能再矫情了,这个我就收下了。”
公子哥一边收着银票,一边打着哈哈。
这位公子哥不是旁人,正是当初在街上殴打牛老汉的那位,他爹是张掖郡郡守王德胜。
他是张掖有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除了欺男霸女什么正事不干。
另外,他还专门负责代替他爹收受贿赂,也正因此,竟外面赢得小府君之称号。
第268章 书生告状()
夜色渐深,已是掌灯时分。
张掖郡守府,西厢书房内灯火有些暗,一闪一闪的。
太守王德胜此刻歪躺在长椅上,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正在此时,书房外回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府内小郎君王尚哼着小曲儿,轻飘飘地从外面走进来。
临近书房时,担心被父亲发觉,王尚便放轻了脚步,同时也不再唱曲儿。
书房门外站了个仆人,见小郎君回来了,赶忙施礼问安。
王尚小声地问:“我父在书房吗?”
“回小郎君,大人在里面,不过好像睡着了。”仆人小心地回道。
“哦。”王尚心里放松了一口气,准备转身要走。
这时,屋内传来王德胜声音,敢情王尚在屋外的问话让他听见了。
“外面是尚儿吗?”
没办法,看样子是逃不过了,王尚只好应声道:“父亲,正是孩儿!”
“是不是刚回来啊?”
“这个……是。”
“进来,为父有话问你。”
王德胜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王尚无法,只得推开门,进了书房。
见房内灯光较为灰暗,他主动走到灯台前,掀开罩子,动了动灯芯儿,屋内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放下灯罩子,王尚恭敬地走到父亲的面前行礼。
“孩儿,拜见父亲大人。”
“嗯,回来了,今儿干什么去了?”王德胜手上拿着本书,边看边问道。
“回父亲话,这个……这个,孩儿和几个朋友吃饭去了。”王尚有些紧张。
“哦,是吗?吃了一整天?”
王德胜放下手中书籍,眼神锐利地盯着自家儿子。
如此一来,让王尚更加紧张,不得已他只好实话实说。
“其实孩儿也没去哪儿,就是去回春坊耍了一回。”
“嗯?你又去赌了?哪儿来得钱?”
“这,这,这个……之前孩儿见了个人,人家请孩儿帮忙。”
“孩儿见事情简单就答应了,人家感激不过,随手给了我几张银票。”
“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说起来这事还得请父亲帮忙,效谷县县令想托我在您老面前说项一下。”
“孩儿寻思,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就答应了下来。”
“没成想李大人过意不去,非得请孩儿喝酒感谢。”
“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王德胜眉头微微一皱,放下了手中书本。
如今正是敏感时期,他担心儿子行事无忌,被人揪住把柄,进而牵扯到自己前途。
“不过是帮忙抓几个刁民罢了。”
见父亲脸色难看,王尚说话时不由加了几分小心。
一听这话,王德胜身形一顿,微微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通窍。
肯定是效谷县惹了事端,担心被大都护知道,这时候想亡羊补牢。
想到这儿,他就放下心来,说话口气也柔和了不少。
“李县令这个人,为父是知道的,说起来也是熟人,他给了你多少好处?”
一提起钱,王尚脸上不由露出几丝得意之色。
“加在一起差不多一万贯钱,不过……”
“不过什么?”
“前些日子孩儿欠外面一些钱,故大部分被孩儿还账用了,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千贯。”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以后少喝点酒,最近风头紧,少去花天酒地,让外人知道了不好。”
原本王尚以为自己吞没了他人孝敬的钱财,免不了要被父亲教训一顿,不料王德胜听完后竟没有任何表示。
他哪里知道,如今他父亲精力全在迎接大都护西巡上,哪里还会关注这等小事。
……
在各地官员忙着自救时,卫朔此刻正前往张掖的路上。
“道和、蒙逊,如今各地吏治整顿进展得如何了?”
“回大都护,据督察司崔大人禀报,经过半个月整顿,光是武威郡就已清理出违法官员近三十人,各级吏员更是多达百十人。”
“都护府是如何处理的?”
“对所有违法官员进行仔细堪核,确属大错者,给予以重惩;罪行较轻者,则罢其官职,永不叙用。”
“嗯,甚是妥当,就这么办吧。”
卫朔、刘穆之俩刚谈完正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水喘口气,却见侍卫康龙在外禀报说,有一书生求见。
“书生?什么书生?带过来让我瞧瞧。”闻言卫朔不由一怔。
不一会儿,就见一年轻读书人跟在康龙后面走了过来。
“尔是何人?见本都护有何贵干?”
“学生周鼎成拜见大都护,在下受元亮先生嘱托,特来求见大都护。”
“你说什么?你见过元亮先生?”
周鼎成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这是元亮先生命在下转交给大都护的信件,上面记录了张掖本地官员狼狈为奸的罪行。”
卫朔接过书信,没有急着打开,而是问起了陶潜踪迹。
“不知元亮先生现在何处?”
“元亮先生为调查牛老汉一家遭遇,早在半月前去了敦煌。”
“还特地让在下替他向大都护告罪,请恕他不能亲自迎接大都护进张掖。”
“真是辛苦元亮先生啦。”
卫朔先感叹了一句,又看向周鼎成问:“你是读书人,又是张掖本地人,想必对当地官场十分了解,不知可否为本都护介绍一下?”
“以前那些官员还不敢明目张胆,可近来徇情枉私、渎职骄纵、私受贿赂等是层出不穷。”
“大都护,其他学生要说的都在信之中!”
听了周鼎成介绍,卫朔又展开陶潜信件看了起来,接过刚看几眼,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随后他合上信件,拿给刘穆之说道:“道和,你也看看吧。”
刘穆之接过书信,浏览起来,每看到一处,脸色就难看几分,最后竟成了青色。
此时,卫朔目光冷冷道:“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年,各地官府竟腐败如斯,看来不杀杀这股风气是不行啦。”
“整个张掖郡从上到下几乎烂透了,全烂了。”
“这帮蛀虫,实在是胆大包天!”
“不把国法放在心上,不把百姓的放在心上,亏他们枉读了圣贤书,那良心都给狗吃了!”
“朔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杀光,看来对贪官污吏绝不能手软。”
“其实大都护制定的政策都是好的,比如科举、普及教育等等,可架不住下有对策啊。”
“拿科考来说,只有头几届因世家抵制而让寒门占了大便宜。”
“接下来当世家以极大精力投入科考之中后,世家底蕴便显示出威力来,接下来好几界都是世家占了大头。”
“其中有超过七成以上的录取者来自世家或者与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加上世家实力雄厚,一旦为官在家族帮助下,很快就能升上去。”
“相反那些寒门士子本就比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