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之征伐天下-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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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呢?据闻,正是慕容垂不重民生,才导致眼下河北饥疫满地,百姓相食。”
“而河北流民,因渴慕河西仁政,不远千里纷纷西迁。”
“眼下至少还有数万乃至十万以上流民滞留河北各地。
“由于路途遥远,加上途中世家豪强、胡虏渠帅掳掠、拦截,估计抵达并州时恐将死伤过半。”
听了下属之言,张腾心中大忿,遂扭头吩咐道:“即刻准备纸笔,本官要给大都护写信。”
“请大都护给慕容垂施压,最好能让后燕各地放开关隘,任由流民西迁。”
“那……那慕容垂会答应吗?”
“不知道,不过以大都护爱民如子的性格,后燕若敢不答应,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
在流民正日夜朝不保夕之际,大都护卫朔正南下视察陇右一线。
此次南下视察,卫朔轻车简从,只随身带着沮渠蒙逊、郭逸、刘穆之三人。
元月下旬,秦州刺史郭文、秦州都督姜飞亲迎大都护于上邽城外二十里。
此时距离河西收复陇右已有一年零五个月,当年战争留下来的创伤,还未彻底抚平。
那场战事几乎完全摧毁了陇右民生,导致大量流民无家可归。
幸好王买德从世家胡虏家中查抄出大量钱财与粮食,才不至于让河西面对灾民时束手无策。
后来为了尽快恢复秦州经济,卫朔又将原沙州刺史郭文调到秦州任职。
郭文也不负所托,短短一年多时间,已让秦州模样大变。
“天灾、胡患、战争几乎将陇右变成一片白地。”
“为躲避战乱,大量百姓逃难他乡,致使田地荒芜,民力凋弊。”
“据臣估计,至少需要三到五年休养,陇右才有望恢复元气啊!”
闻听此言卫朔也很无奈,不过他并未因此苛责郭文等人。
毕竟陇右一向破败,今郭文敢打包票说用三五年完成建设,已让他倍感满意。
顿了一下,他又以坚定的口吻鼓励道:“卿放手去做,一切自有本都护给你做后盾。”
确如众人所言,永嘉以来,陇右战事不断,一直到河西收复才停歇。
而河西虽赢得最后胜利,得到的却是一片荒芜以及流民遍地。
接下来,郭文向卫朔介绍了刺史府一年多以来执政情况。
“战事结束后,为了不让百姓挨饿受冻,让他们有饭吃、有田种、有房住。”
“臣按照先前沙州重建时采取过的措施,在府兵帮助下,搭建了大量临时房屋,以供百姓居住。”
“同时立即安排官府人员推行均田制,给百姓分配土地,鼓励他们恢复生产。”
“另外,臣还通过钱庄向百姓借贷,以资助他们盖房子、买牲畜、买种子。”
“同时借着都护府有意修建上邽至故障段水泥直道之机,臣也相继推出了一系列基建工程。”
“基本上以农田水利、道路桥梁为主,大量百姓通过做工领到了丰厚工钱。”
“就这样,全州上下咬紧牙关熬过了去年一年,到了今年总算稳定了下来。”
郭文是河西老资格文官,从县令一步步升到刺史高位,早熟悉了河西那一套政务,十分懂得利用已有资源。
在个别官员对钱庄还满心怀疑时,他已懂得如何利用钱庄为治下百姓谋利。
“去年年终总结时,臣已向州訾议会提出新计划,将推出政策,吸引各大商贾来秦州投资。”
“只要他们愿意到秦州建作坊,秦州可以免除一定税赋。”
“嗯,不错,此言大善!”
卫朔满眼笑意,十分满意郭文表现。
听完郭文汇报完政务,卫朔又向姜飞询问起相关军务。
与繁杂的政务相比,军务则简单多了。
大体上不过是整编府兵之类,唯一引起卫朔关注的,则是与陇右一山之隔的关中。
“禀大都护,除了平阳大战期间,姚硕德曾试图偷袭陇关以外,一年多来,陇东秦兵十分老实,甚少主动挑衅。”
“陇关乃关中西边门户,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事关今后东取关中之关键!”
“尔等务必小心谨慎,守好城池,不要被秦兵夺去。”
“另外,姚硕德此人颇有几分本事,尔等切不可麻痹大意。”
“末将等谨记大都护教诲。”
接下来卫朔又在姜飞陪同下,视察了整个陇山防线,且还登上陇关,眺望关中。
陇山山脉。横亘于关中平原与陇右之间,西北至六盘山,东南接秦岭。
绵延千余里,横跨十余县,山势挺拔,蔚为壮观,古代就有“其坂九回,不知高几许”之说。
陇山自古又是贯通东西的交通要道,东坂有千河谷地与关中沟通。
翻越陇山之后可南达蜀地、西去陇右、北上河套,军事地位十分显赫,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陇山高大雄伟,乃关中西部之天然屏障。
而陇关正位于陇山山顶,据史料记载,陇关又名大震关,始建于汉代。
关西坡面陡峭,四周山峦屏蔽,唯群峰间一条峡谷(陇关道)可达关隘,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抵”之势。
……
这日,卫朔刚视察完陇关回到上邽,就接到了并州刺史张腾求援书信。
张腾在信中详细介绍了流民惨状,让卫朔看后不由怒火中烧。
嘭的一声,卫朔双拳砸在案几上,咬牙切齿道:“道和,你替朔给慕容垂写封信,明明白白告诉他,让后燕约束各地豪强世家,并放开关隘,不得再阻遏流民西迁,不然老子联合北魏先灭了他后燕。”
见大都护动了真怒,刘穆之忙劝道:“主公莫发火,臣以为目前劫掠流民者,不一定出自慕容垂授意,很有可能是当地豪强土霸与胡虏贵族所为。”
“豪强土霸?胡虏贵族?他们为何阻遏流民西迁?”卫朔不解其意。
“主公有所不知,二者皆因疯狂蓄养奴隶、部曲,需要大量人口。”
“这些豪强世家、胡虏渠帅,在当地建有坞堡,各个拥有强悍武装。”
“他们往往靠打劫过往行人、掳掠流民积累实力。”
“若臣所料不错,此次拦截流民西迁者,定是河北一带的豪强土霸。”
经刘穆之一提醒,卫朔才猛然想起,历史上连大名鼎鼎的祖逖都打劫过来往商旅,更何况其他人乎?
“我才不管这些!怎么说那些豪强世家、胡虏贵族不也归慕容垂管?”
“主公,您这样无助于解决问题!”
“再怎么说,慕容垂也是一方霸主,岂会因主公三言两语恫吓而低头?那他日后还怎么统摄燕国?”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流民受苦吧?”
“更别说眼下并州急需人口,若成功将河北流民引入并州,将大大促进并州兴起。”
“主公莫急,臣有一计可迫使后燕让步。”
第386章 侵扰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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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刘穆之有破局妙计,卫朔不由精神一震,拱手请教道:“愿闻道和高见。”
“首先请主公给慕容垂写封信,写信目的不是逼慕容垂让步,而是对外争取民心,让河西师出有名。”
“而真正杀招在于骑兵疲敌之策!”
“骑兵疲敌?”
“正是!”
“请主公即刻行文朔州都督府,调当地府兵(由于朔州地理特殊,当地府兵全由骑兵组成)急速入晋支援。”
“一俟慕容垂拒绝主公所请,骑兵立即兵分数路越过太行山,大肆侵扰河北。”
“骑兵动作迅速,来去如风,不管是攻击还是撤退都十分迅捷。”
“充分发挥速度优势,既不主动攻占城池,也不与敌重兵纠缠,只捡弱小下手。”
“若敌人重兵来犯,立即撤入太行山,凭险据守。”
“如此只要将动静闹大,最先顶不住者一定是河北当地豪强土霸!”
“届时哪怕没有慕容垂下令,他们也一定再不敢拦截流民西迁,甚至还会暗中给予帮助。”
“着啊!道和此计甚妙。”
刘穆之所献之计,在于促成一个默认事实,而不是去逼慕容垂低头。
卫朔越琢磨越觉得玄妙,与其不切实际地逼慕容垂低头,不如直接慑服豪强土霸。
……
太元二十年(公元395年),二月初,不出意外,后燕上下果然拒绝放开国内关隘,以放流民西迁。
大都护卫朔当即以河北豪强、胡虏渠帅掳民害民为名,于二月初八,下令两万余府兵兵出太行,侵扰河北大地。
两万大军先围真定、襄国、中丘等大城,而后劫掠常山、赵国、魏郡等太行山以东三郡。
短短数日间,大军沿途攻陷豪强坞堡、胡虏庄园共八座。
河西军东出太行,震惊后燕上下,一时间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慕容垂立即给镇守的邺城慕容德下令,命他务必挡住河西兵锋。
消息传到邺城,范阳王不敢怠慢,立即召集幕僚商议对策。
慕容德坐在上首,看着面前十多名文武面沉如水。
过了许久,他才说道:“诸位,今河西突然兵犯边关,在河北境内四处掳掠。”
“陛下下旨要我等将河西人全驱出出境,不知诸位有何良策?”
此时坐在堂下者,有冀州刺史慕容精、别驾韩卓、参军刘藻等十几人,然众人却如塑像一般皆沉默不言。
“怎么?诸位皆无计可施吗?”
看众人低头不语,慕容德脸上愈发的冷了下来。
眼看慕容德有发作迹象,慕容精仗着同是后燕宗室,乍着胆子开口道:“范阳王,非是我等不愿进言,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为了抵御北方威胁,大批精锐已调往幽冀一线,如今冀州各地只剩下些老兵弱旅。”
“靠他们谨守城池已属艰难,如何敢出兵与河西铁骑野战?”
慕容德闻言轻叹了口气,自奉命坐镇邺城以来,他已对周边郡县兵力了若指掌,也深知北地王慕容精没有说谎。
如果是在两年前,根本不用慕容垂下旨,他早带兵出城将河西人剿灭干净。
可现在他只能坐困孤城,眼睁睁看着河西铁骑在城外耀武扬威。
这时,有人试探着提议道:“不如向中山告急,请陛下调兵南下支援?”
“你省省吧。”
慕容德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道:“且先不说陛下正筹谋准备征讨北魏,根本顾不上南边一线。”
“单说幽冀边境局势也很紧张,不容有丝毫放松,哪里有多余兵力南调?”
“那怎么办?!凭邺城内一万多兵马,一旦出城与河西军野战,只有死路一条。”
“到时别说消灭不了河西人,恐怕连邺城也保不住。”
“是啊,是啊,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时,一直坐在下手沉默不语的别驾韩卓,忽然猛地起身,大喝一声道:“大王,臣有对策。”
韩卓发出的动响把众人唬了一跳,慕容德瞪大了眼睛问道:“不知别驾有何良策?”
“众所周知,此次河西之所以大举骚扰河北,无非是因有人阻遏流民西迁。”
“而陛下迫于内外压力,不好示弱于河西,不然会引起混乱。”
“相反,大王却不一样!”
“您却可以私下与河西达成妥协,以流民换取河西撤军。”
“如此一来,不仅不会损害陛下声威,还能一举解眼前之困,何乐而不为?”
“即便陛下知道了,也不会责怪大王。”
“什么?你让本王私下与河西议和?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正如大王所言,眼下陛下正全身心投入北征幽燕,哪有心思理会南边一线?”
“更何况即便陛下有心征讨河西,也得考虑一下太行天险吧?”
“正因太行难以攀越,陛下才会选择北征幽燕。”
“此时陛下定不愿被南下纠纷牵扯,只因迫于脸面不好向河西低头。”
“这时大王站出来主动替陛下揽过难堪,不正是臣子应尽之本分吗?”
“寡人倒不怕丢人现眼,只是担心下面人从中作梗。”慕容德为难道。
“哼!下面那些豪强土霸本是挑起此次争端之罪魁祸首,若不是他们沿途打劫流民,哪里会有今天这破事?”
“臣听说河西军已攻破了不少当地坞堡、庄园,也杀了不少恶霸劣绅。”
“臣相信只要大王再耐心等待一下,那些豪强贵族自会主动登门请大王主持公道。”
“届时大王摆事实、讲道理,再扯着河西大旗,还怕他们不俯首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