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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铁火君王-第13部分

小说: 铁火君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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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出房门,周才平正带着三个汉子守在门外。郑晟心知不好,骂道:“你们要做什么?”

    周才德坚硬的右手扶住他的肩膀,道:“不要反抗,免得伤了你。”

    五个人夹着郑晟往内院走,穿过狭窄阴暗的弄堂,来到后院那片木楼区。转过一个屋角,脚下的雪很厚,这里的雪没有被打扫过,雪面干净,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太阳西去,屋檐下刚才还滴滴答答的雪水渐渐被冻成冰溜子。

    郑晟被带到一座破旧的木楼前。

    木楼大门正中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锁,周才德上前从腰间拿出一柄钥匙捣腾几下打开锁,推开褐色的门板。这里很久没有进人了,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这里的事情通常归周才平管,大哥比他能干,但他知道这里发生过的每一件事。

    周才德宽厚的身躯堵住阴暗的门洞,转过身面朝郑晟道:“郑郎中,这里是周家堡的刑堂,我不希望你走进去。那个药方,你若能坦白相告,之后无论想去哪里,义父都不会阻拦。”

    “休想!”郑晟如狮子般的怒吼。

    “你是个聪明人”周子旺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我们那药方,周家堡的人会记得你的恩情。”

    “恩情?”郑晟心里一阵阵发冷,“还存在吗?”他来到这世界一个月,遇见过许多人,善良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很惨。

    张宽仁的话是对的,如果他仅仅是个只有蛮力的流民,没人会在乎他的生死。所以,那个药方,是他宝贝,也是他的护身符。

    “你不明白那个药方的珍贵,”一个雄浑的声音传过来,况天不知何时跟过来,“把药方告诉我们,我们会给你一大笔钱,你可以随意找个地方过日子。”

    “师叔。”周才德抱拳行礼。

    这是个贼窝!郑晟暗自嘲笑自己,他拿一件珍贵的宝物来到贼窝,还想以此为生计倚仗,真是不知死活。

    张家湾的惨况和张宽仁的坦白,还没能彻底敲醒他。这是个野蛮的丛林世界,他熟悉的规则在这里行不通。他咬住嘴唇:“别做梦了。”交出那个方子,他便毫无价值。

    况天身形微动,郑晟只觉得一阵风扑面而来。一记拳头在他眼前越来越大,很快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他大喊一声,伸出双手抵挡,但什么也没抓住。

    他心知不好,右腿凌空提起。况天单掌变拳,竟然狠狠的朝他的脚砸下来。“砰!”拳脚交接,两人浑身都是一震,均对对手的实力感到惊讶。

    况天没想到一个照面没拿下郑晟,大喝一声:“去死吧!”两只手掌如蒲扇般扇向他的双耳。

    郑晟往后急退,空气中况天的拳风还没消散,郑晟觉得左肩一股大力涌来,他一个侧身摔在雪地上。左臂钻心般疼痛。

    况天冷冷的说:“还敢反抗,绑紧,带进来。”

    那两掌是虚招,况天两个照面击倒郑晟,犹觉得丢了脸面。一个是江湖郎中,一个是久负盛名的江洋大盗,这些年死在他手下的不少于几十人。没经历过生死搏杀,又怎么会领悟真正的武技。

    郑晟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两个青衣汉子扑上来,死死的按住他。况天走进屋子扔了一捆身绳子出来。周才平过来帮忙,两个汉子用绳子把郑晟困得死死的。一个汉子还顺手捏了一个雪团堵进他嘴里。

    冰冷的雪擦在郑晟的脸上,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这不是宜春街头的混混打架,这些人会杀了他。他没有再叫,在这里咆哮毫无用处,只有女人才会徒劳的用语言来回击。

    两个汉子把郑晟推搡进刑堂。屋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三四条木凳,两条木凳上染上一大片褐色,那是鲜血渗入木头里留下的痕迹。也许真实存在,也许是幻觉,郑晟觉得自己闻到了血腥味。

    况天指向屋顶吩咐:“把他吊上去。”青衣汉子把绳子的一头扔过横椽。周才平走过来阴阳怪气的说:“郑郎中,你就说了吧,免得吃皮肉之苦。”

    绳子穿过椽子从另一边坠下,况天挥舞手臂喝叫:“吊上去。”

    绳子就像一张渔网死死勒在郑晟的身体上,随着椽木上摩擦发出钻耳的声音,他看见自己的双脚逐渐离地,四肢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他被吊离地约有一米高后,汉子把绳子的另一头绑在柱子上。

    周才平想伸手揪住郑晟的头发,但头发太短,连抓两次都没成功。他索性托住郑晟的下巴,阴阴的笑道:“郑郎中,这个屋子里进来过许多人,没几个能活着出去,要是最后落得个残废,还不得不说出药方,多可惜?”

    “你好好想清楚,折磨人的法子我有的是,”他拍拍手,道:“走,先回去,你们两个在门口守紧了。”

    况天脚下略迟疑,依他的想法现在就要上刑逼问,但这里是周家堡,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五个人走出门,周才德上好门板。屋子里陷入黑暗,一点点光亮透过门板的裂缝穿进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汉子捆绑的手法让郑晟的体重都悬挂在两条手臂上。片刻之后,他两条胳膊就麻了,像是有无数蚂蚁在骨肉深处钻动。

    说出药方会死,不说药方还有一线生机。郑晟发了狠心,既然你们这样对我,我何必让你们得偿心愿?不知张宽仁有没有办法救他。

    两个青衣汉子守在门外,况天、周才平和周才德三人走出后院。

    突然,周才平的脚步停下来:“义父。”。

    周子旺站在狭窄的弄堂门口堵住了道路,手中拿着一条鞭子。

    周才平神色有点慌张:“义父,郑郎中很倔,我把他捆起来了,想关他一个晚上。”况天闪身出来,缓声道:“师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周子旺没有理睬况天,直盯着周才平问:“他真坚决不说?”

    周才平表情煞是委屈:“我们都好言相劝,他把我们臭骂了一顿。”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周才平怕周才德说出实情,急忙回答:“我们没把他怎么样,只是把他绑起来,让他好好想一想。”义父不希望他对郑晟动刑,他这个二弟是个实诚人,有什么说什么。

    周子旺往就刑堂方向走了两步。周才平大恐,担心露馅,刚想开口说话拉扯住义父。周子旺脚步又停了下来,呆站着原地片刻,转身退回,他始终觉得自己无法面对郑晟。

    “问出药方便可,不要过分折磨他。”

    周才平暗中松了一口气:“是,义父。”

    “告诉郑郎中,说出药方后,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弥勒教不会为难他,他日他回到我周家堡还是我周子旺的客人。”

    “是。”

    周子旺的脚步渐渐消失在阴暗的弄堂中。况天和周才平心中大石落地,周才德终于忍不住道:“大哥,义父不让我们给郑郎中上刑。”

    “是不要过分折磨他!”周才平不耐烦的重复,“吊打算过分吗?”

    况天沉声道:“才平说的有理,郑郎中一看就是那种不容易顺从的人,不用刑不可能拿到药方。”

    “这方子是弥勒佛赐给教众的重礼,”他伸出捏紧的拳头,“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师兄一片仁义之心,奈何有人不领情。为了驱走鞑子,为南人找到净土,这些年来我做的恶事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桩。”

    周才德看着这位师叔,心中升出一片敬意。

19。第19章 愚蠢的人啊() 
两条胳膊渐渐失去知觉,就像不再属于自己的身体。

    门缝中的光亮不在了,整个世界完全陷入了黑暗,郑晟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没什么区别。

    不是过了多少时候,他仿佛被遗忘了。

    就这样被吊到明天早晨,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郑晟脑子晕沉沉的,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周子旺不会让他就这样死去。

    他很后悔,经过张家湾的那一夜,他就该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世道。每一次痛苦,都应该记入骨髓,可惜,不知是否还有机会使用这些教训。

    官兵杀戮明教教众,与明教并存的弥勒教又怎么可能是善于之辈。郑晟扭动四肢,身躯在半空中摇晃,什么都靠不着。他想起况天,那个击倒自己的弥勒教香主,他身上有一种危险的味道。

    忽然,木门上传来响声,那是铁锁碰到门板的声音。

    木门大开,郑晟抬起头,明亮的光线刺激的他睁不开眼睛,他看见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郑郎中,怎么样?吊起来的滋味不好受吧?”周才平往后摆手,吩咐随从:“把郑郎中放下来。”

    两个汉子解开柱子上的绳索,郑晟像一滩泥瘫软在地面。他四肢麻痹,只能用眼神来表示心中的愤懑。

    “不要这样看着我,如果我今晚忘了,明天你这两条胳膊可能就废了。”周才平手指摸在郑晟的脸上,“这才是开始,你还没改变主意吗?”

    就是死郑晟也不会让这样的人如意,他哼哼道:“别做梦了!”

    周才平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道:“没想到郑郎中还挺硬气,过了明天,看你还是不是这么有精神。”

    “来人,把郑郎中绑好,别把他一夜吊死了。”

    他带进来的两个汉子都是轻车熟路,一人一只胳膊揪起软泥似的郑晟拖进侧面的房间。

    郑晟这才发现弥勒教的刑堂还另有天地。厢房靠后面窗户的位置树立了一个十字形的树桩,两个汉子动作麻利,趁他四肢瘫软把他捆的结结实实,这姿势和教堂中悬挂的耶稣受难的油画差不多。他挺直脖子,不想在周才平面前露出软弱。

    周才平伸手拍拍他的脸,阴笑道:“你忘记了自己的来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你这细皮嫩肉的,倒像是哪座名刹里的喇嘛。你要真是忘了,就忘得干净一点吧,现在想起来也晚了。”

    他退后一步,喝叫:“扒了他的衣服。”

    两青衣汉子上前剥去郑晟的上身的棉衣,寒风拂过,光溜溜的皮肤一阵阵收缩。

    周才平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皮鞭,冷着脸道:“最后一遍问你,说不说?”

    郑晟咬紧牙关,闭上眼睛。

    皮鞭带出“呜”的风声,抽在郑晟的胸口。因寒冷而收缩的皮肤猛然一颤,郑晟的胸口从肩头到肋下出现一道斜向下鲜红的伤痕。他忍不住哼出声来。

    周才平收起鞭子,下令:“堵住他的嘴。”两个汉子上前强行掰开郑晟的嘴巴,塞进来一股带有霉味的棉絮。

    刑堂中的火把亮到半夜,周才平带着疲惫的神情退出里院。

    义父不许他用刑,不用刑怎么可能能从人嘴里掏出东西。两个青衣汉子小心翼翼,生怕触了他的霉头。周才平狠狠的吐出一口痰,骂道:“这个狗和尚,嘴还挺硬。”他连夜过来上刑,就是急于生米做成熟饭,等他把药方拿到,义父难道会为一个外人怪罪他么?

    但是,现在麻烦来了,他用尽了所有的手段也没能让郑晟张口。

    天亮了。

    郑晟耷拉着脑袋,睡睡醒醒。他无法分辨出自己是昏迷了,还是在睡梦中。

    突然,刑堂的大门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周才德慌慌张张冲进来,见到郑晟被捆在这里,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他问守门的汉子:“怎么把郑郎中放到这里来了。”

    守卫嗫嚅着回答:“昨夜大少爷来过。”

    周才德怔住了,他走到郑晟面前,一把拉开挡在他胸口的破棉衣。冻的发青的胸口和后背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鞭痕。

    “他……,他怎么能这样!”周才德掩上棉衣,站在原地呆了一会,怒气冲冲出门而去。

    郑晟听得清楚,本已如死灰的心突然生出一点希望。周子旺难道是偷偷摸摸来拷问他?

    周才德冲出里院,穿过弄堂,正要直奔周子旺的别院。“站住。”前面传来一声喝叫,周才平挡在路前,他两只眼睛微肿,“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禀告义父,大哥,你怎么能私自去拷打郑郎中。”周才德悔恨交加。大哥竟然不听义父的命令,是不是昏了头了。

    周才平挤出一点和善的笑意:“二弟,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周家堡啊,那个郑郎中死倔,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怎么能老实?”

    周才德推开他的手臂,坚定的说:“我要禀告义父,只要义父同意,你杀了他也不管。”

    周才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无声的让开道路。

    在周家堡乃至方圆百里,他义父周子旺才是弥勒信徒心中的神主,不是靠强权,是靠施恩。周子旺家财万贯,为救济教众散去过半。周才平自幼在义父身边做事,他不怕义父责罚他,就怕义父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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