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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部分

铁火君王-第164部分

小说: 铁火君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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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侧的汉子摇摇头,右侧的汉子迟疑了片刻,“三日前千户大人在翠竹坪,现在应该已经出山了,听说是要返回袁州,我们奉命来探路。”

    从翠竹坪来这里花了三天!满都拉图心中翻出一股怒气,很快又强压下去。现在他必须要弄清楚张世策到底想干什么,“你们见到巴布大人了吗?”

    “巴布大人?”两个汉子摇了摇头。他们是小兵,见过有两拨蒙古人进了翠竹坪,但分不清楚谁是巴布大人。

    巴布没能控制汉军!满都拉图明白了,这意味着张世策不再无理由听他的命令。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牌,吩咐道:“我这里有一个令牌,你们回去交给张世策,让他来见我。”

    两个汉军斥候回去了,满都拉图不再进山。如果张世策听说他亲自来了还无动于衷,那么他最好还是立刻返回袁州带着家人逃往南昌。

    直到天黑,山里没有任何人出现。

    蒙古人退出山林,在官道边找个村落留宿。斥候们曾去过几个庄园求宿,拿出满都拉图的名号也没有人敢开门。这种时候,什么都没有保命重要。满都拉图领兵时经常在外宿营,这点事情不算为难他,因此也不想节外生枝为难那些至今坚守没有投靠红巾军的汉人豪强。

    秋天的夜很凉,天刚刚黑下来,便听见东北方向火光冲天,战马嘶鸣。

    那是长江方向!满都拉图的心一下提起来,如果官兵从下午开始渡江,应该有几千兵马已经在江北岸了。宽撤不花归心似箭,一定会命令大军连夜过江。

    亲兵一个个从土屋里走出来,站在满都拉图身后向北方远眺。原来他们也一个个心神不宁。

    “大人,那里……”一个年轻的蒙古人嗫嚅的说不出话来,他们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满都拉图心被提在半空中,忽然觉得张世策根本算不了什么。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威顺王宽撤不花败了,江南就完了。

    “走,回去看看!”他转身命亲兵去牵战马。

    果然如他所料,弥勒教贼人在长江水道中伏击了官兵,可恶的是他们选择在夜晚进攻。官兵在罗霄山红巾军持续折磨下,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两百骑兵高举着火把在模糊的月色中驰骋,他们最快回到江岸边城,至少要到天亮。

    到那个时候江里的战事应该已经分出了胜负了吧,满都拉图心中充满了悔意。昨天就是拼着被宽撤不花杀头,他也应该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明知道前面有个大坑,他没能阻住数万蒙古人往里面跳。

    战马拖着疲倦的身躯奔跑,他们看着东北方向火光从微弱到宏大,看上去把半边天空都染红了,最后化为灰烬。厮杀声兴起后又平息,最后完全沉寂下来。

    天完全黑下了,那边什么也没有了。

    骑兵胯下的战马嘴里冒着白沫,跑不动了,满都拉图停下来。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悲伤顷刻间占据了他的身体,就像这无边的黑暗无法摆脱。他下马面朝东北方向跪下,轻轻的抽搐。

    没有到达战场,他已经知道了战局的结果。

    一个王朝从走向衰败的过程是漫长的,但总会有一件标志性的事件。

    “郑晟。”他拔刀砍地。这头把大元朝拖进烽火乱起的泥潭的野兽是他放出来的。还有宽撤不花,这个愚蠢的威顺王,白白葬送了几万兵马,没有了蒙古人做威慑,色目人就像他们的祖辈一样,只会避凶趋吉把自己卖个好价格,汉人一个个则会被那些“均贫富”、“人生而平等”的口号鼓动起来,拿起弯刀与蒙古人在战场相见。

    亲兵围在满都拉图身边,他们都是蒙古人。

    “走,回袁州。”

    一行人继续赶路,天亮时到达江岸边。

    路上他们已经遇见了许多败军,士卒们在黑暗中胡乱奔跑,他们也不知道要去那里,只是觉得离战场越远越安全。

    江边有零星的帐篷,岸边已经不见了战船。

    满都拉图叫住一队士卒,“王爷在哪里?”

    那百夫长没好气的回答他:“王爷走了,去南昌了。”

    满都拉图扫视战场,没有弥勒教贼兵登岸的迹象,昨夜的战场在对岸和江心,那说明官兵虽然败了,但还能保留了相当的实力。他急切的问:“昨夜损失了多少兵马?”

    百夫长快要哭出来,“好多人,过江的和正在过江的人几乎没有逃回来的,贼兵烧毁了所有的战船,王爷的小儿子报恩奴死在江里了。”

    战场在江心,没办法收拾尸体,乱军中无法做出准确的估计损失了多少兵马。宽撤不花去南昌了,眼看渡江无望,他选择接受了江西行省达鲁花赤的邀请。不过战败之后再去,不像是去守备南昌,倒像是去避难的。

    满都拉图脑中天人交战,忽然回头下令:“打出王爷的旗号收集败军。”

    袁州如今到处是零散的溃兵,宽撤不花离开后已经无法完全控制几万人的大军。红巾军从南边杀出山来,把奉命断后的佛家奴打的连连败退。如果渡江大军战败的消息传出去,佛家奴一定会放弃抵挡追随他父亲的脚步往南昌逃去。

    满都拉图决定了,他不要离开袁州,他要聚拢败军抵挡贼兵。擅自以威顺王的名义聚集残兵败将,如果被追究起来是死罪,但要想在乱世中力挽狂澜怎么能不冒险。

    “传令,让败军退往袁州城,王爷在那里!”

    亲兵听满都拉图的吩咐往四面八方散去。那个百夫长听见了满都拉图的命令,先是有一点点惊愕,但什么话也没说回头指挥本部兵马收拾营帐去了。

    “嘿,你可以去袁州,我们会与红巾贼决一死战。”满都啦谈朝他的背影喊。

    百夫长回头行礼:“多谢大人,我会去南昌,因为我想回江北。”他的家人在江北,无论蒙古人还是色目人,乱世中没有什么家人的安全更牵挂人心了。宽撤不花这么着急渡江,不正是因为武昌城的悬在弥勒教妖人的刀下吗。

    满都拉图抿了抿嘴,忽然想起自己在袁州的家人。他真的要坚守袁州把自家人的性命都押在红巾贼的刀锋下吗?

第268章 过() 
消息传播的比人跑的快,满都拉图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返回袁州时紧闭的城门口以及聚集了几百蒙古人和色目人。

    城头的守军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敢开门,这年头色目人和蒙古人也未必可靠。

    见到打着威顺王旗帜的骑兵过来,这残兵败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簇拥过来。他们衣甲破乱,马背上放着大小包袱,身上血迹斑斑。

    满都拉图看一眼就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但他现在无心追究这些败兵到底杀了多少百姓,反正现在南人都有可能从贼,杀了也就杀了。

    “王爷,王爷在哪里?”一个大饼脸汉子挤过来。

    “王爷去南昌召援兵去了,你们随我进城守御袁州,等候王爷率援兵回。”

    大饼脸汉子吞吞吐吐的问:“王爷还能回来吗?”

    “大胆,”满都拉图扬起马鞭劈头盖脸的抽下去,“盗贼不过猖獗一时,再胡言乱语乱了军心,我便斩了你。”

    他气势很足。身后的亲兵是他豢养了十几年的死士,没有在战场打过败仗,一个个手握刀柄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这群败兵。

    “看看你们这幅模样,难怪会打败仗,把你们祖先的脸都丢尽了。”满都拉图吐沫横飞,手中的皮鞭抽了两下便缩了回来。他想聚集败军,但打出来的威顺王的旗号是假的,名不正言不顺,只有先打压败军的气焰,但又不能对他们过于苛刻。

    简而言之,就是一手打巴掌,另一只手还要拿着甜枣哄着。宽撤不花渡江失败后,中原大乱已成定局,根据各地传来的消息,江南的形势也不容乐观。他只要把兵马拉起来,造成木已成舟,宽撤不花也拿他没辙。这场大败后,宽撤不花还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地位还不好说。

    败兵被训斥的不敢说话,满都拉图才想起来问:“你们从那里来的?”

    大饼脸的汉子不敢说话,一个瘦高个回答:“我们刚刚从下坪逃出来,红巾贼好生凶恶。”

    这是这群败军第二次说红巾贼凶恶了,那一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映像。“那你们是佛家奴的部下了?”满都拉图讶然,“你们怎么会来袁州城?”宽撤不花的失败的消息应该刚刚传到佛家奴那里,怎么败军就到了袁州城下。

    “我们败了,”瘦高个一脸颓唐,“红巾军好生凶恶,我们战败了,王爷世子已经逃往南昌去了。”

    长江中的水战失败在满都拉图的意料之中,但佛家奴被红巾贼打败让满都拉图难以置信。什么时候蒙古人铁骑在陆地上也不是贼兵的对手。看似强大的官兵如此脆弱不堪吗?

    “佛家奴也走了?”他才意识到袁州守军可能是袁州唯一的官兵了,他想了想,问:“别的地方还要败军吗?”

    “大多数人跟着佛家奴走了,我们听说王爷派人在袁州聚集兵马,所以才赶了过来。”

    看他们的装扮,一定是在劫掠的过程中脱离了大队人马。满都拉图不在乎他们是什么人,现在他只要更多的士卒,蒙古人、色目人,……,甚至汉人,“你们几个听好了,我会收留你们,给你们粮食和军饷,你们去召集更多的同伴来袁州,我们会打胜仗,抢夺南人的财富和女人,等朝廷的大军到来时,你们会因为立下的战功得到封赏。”

    败军对封赏没有兴趣,那是军中将领才能沾上的雨露,但他们喜欢财富和女人。满都拉图的话像是给了他们打开一座宝库的钥匙。在平乱的过程中烧杀抢掠算什么过错,那些南人不乖乖的去当奴隶,又不肯去死,只有靠他们去动手了。

    满都拉图估计了家里库房中的财富,“你们每带来五个人,我会赏赐给他两贯钱。”

    如果这些败军能带来一万人,他把家里的刮地三尺也找不到这么多财富。但袁州城内有有钱人,那些现在还没有离开的,无论是色目人还是汉人,在此刻家产都已经归满都拉图所有了。

    只要有兵马,还怕没有钱吗?满都拉图狠下心来,红巾贼可以劫掠,他也可以。袁州往南昌之间有好几个县城,汉人地主豪强修建了许多庄园,他不取那些财富就是红巾军的。

    五六十个败兵当即响应离去,他们不认识满都拉图,但他们喜欢这个将领的做事方式。

    满都拉图目送那些败军离去,转身向城头喊叫:“开门,开门!”

    城头守军认识他,见城外的乱兵被摆弄的服服帖帖,听命令打开城门。

    五六百骑兵进入袁州城,赛罕刚刚把城内蒙古人和色目人中的青壮组织起来,加上这一队骑兵有三千人。这么点兵马想几乎不可能守住袁州。

    满都拉图刚一回来,赛罕立刻把他召回家。达鲁花赤府里面和外面完全不同,赛罕老成持重,无论心里有多着急,在外人和部下面前从来不显现出来。

    在满都拉图看来,父亲比宽撤不花要精明的多。父亲很少提出令人眼前一亮的想法,但父亲能听许多人的建议,包括汉人。父亲身边的幕僚就有不少是汉人。

    赛罕一见到满都拉图便急吼吼的问:“你找来那么多败军做什么,宽撤不花已经走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袁州。”他还不知道佛家奴也被红巾军打败了。

    “我们暂时不走!”满都拉图卸下盔甲,不分昼夜的奔波两日,他身上的汗水湿了又干了,回到家中后上眼皮就像悬了千斤重物,“现在过不了江了,江北已经全部落到弥勒教妖人的手里,除非朝廷再次征集漠北骑兵剿贼,我们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赛罕没想到局势已经这么恶化,偌大的大元天下,他们父子竟然没有可去的地方,“南昌怎么样?南昌也去不得吗?”

    “威顺王到了哪里,那里就是贼军要攻打的目标。”满都拉图也很迷惘。他没有长远的计划,只想聚集一部分败兵找个无人留意的地方蛰伏起来,等候朝廷起大军南征之日。

    打了败仗的蒙古人和色目人分散成无数个细小的队伍向南昌逃跑,也有人来袁州城,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失去约束的残兵败将比盗贼残忍的多,他们把愤怒和羞辱倾斜在南人百姓头上,行走的路线血流成河。

    两日后,来袁州城的败军近三千人,几乎每个人都背着大包小卷。

    赛罕下了决心也是个凶狠的人。为了兑现对这些前来投奔士卒的承诺,满都拉图对袁州城内的汉人富户大开杀戒,除了汉军将领的族人,袁州城内的汉人几乎被屠戮一空。色目人富商也被征缴了家产,胆敢反抗者被斩杀在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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