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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部分

铁火君王-第268部分

小说: 铁火君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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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顺回头回礼,道:“不辛苦,倒是大将军立下汗马功劳,为天启攻下这富庶的疆土,才是劳苦功高,就是我在广州的牢房里也听到过大将军的战绩。”

    他赞扬张宽仁的功劳,但有意无意提到的广州城牢房暴露了他一点心思。

    “不,不,金陵城是彭将军攻打下来的,若不是彭将军威武,末将就差点坏了天启的大事。”

    金陵城外临阵易将,不但到手的功劳没有了,反而成就了彭怀玉的威名。但张宽仁对这场在别人看来近乎耻辱的战事完全不回避。

    周顺见张宽仁没在意他刚说过的话,忍不住又提醒道:“夫人在湖州去芜湖了,带走了项甲和五百兵马。”

    “嗯,”张宽仁笑起来,慢吞吞的回答:“夫人总会回来的。”这在他眼里似乎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大公子,”他又指向秦淮河清澈的河水,“你才到金陵,在末将看来,广州番商云集,来自海外奇珍不计其数,但繁荣比金陵却还是略逊一筹。这秦淮河虽然不如珠江磅礴,但别有一番滋味在其中,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感受一番。”

    周顺心中不喜,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点头答道:“大将军说的是。”

    张宽仁便再不说话。

    两个人的谈话如果有一个人不配合,气氛很容易变得尴尬。

    周顺又坐了片刻,问:“听说前日大将军在宗主府见过小夫人了。”

    “嗯,在门口碰见了。”

    “小夫人身体还好?”周顺又显得急切起来。

    “应该很好,大公子也可以抽空去拜见。”

    “大将军……”

    “金陵城原是六朝古都,那里是鸡鸣寺。”张宽仁指向远方的塔尖。

    “哦,是吗?”周顺轻轻咳嗽一声掩饰尴尬,见张宽仁顾左右而言他,知道时隔三年不见,一见面就想开诚布公的谈话是不可能了。

    他虽身为宗主的义子,在天启大军横扫天下的时候,被在广州的大牢里被关了三年,才出来也没什么资历和别人谈条件。

    瓷杯中的水干了,沸腾的水壶消停了。

    张宽仁招手,候在不远处的小鹰走过来,给火炉里加了几块碳。茶壶上的水汽慢慢又浓郁起来,一缕缕的消散在风中。

    在炎热的天气中和热茶算不上享受,即使壶中是最好的江南春茶。

    谈话在尴尬中又持续了一会,张宽仁看上去不很在意,也不着急。反正,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他也会在江北独饮。

    有时间饮酒,有时候喝茶。

    如今,天启军中事大权都集中在彭怀玉手中,他是闲人。也许他从今往后再也难得到上战场的机会了,他将会走向另一个战场——朝堂。这是宗主为他准备好的战场。

    但如果让他自己选择,他宁愿站在招展的红旗下面对蒙古人的骑兵。

    树叶缝隙中的光阴向东边慢慢拉长,当茶入口时滋味淡如水时,周顺起身告辞:“大将军,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大公子,就此别过了。”张宽仁长坐而起,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他涵养真是极好,有时候让人很舒服,但有时候也让人很厌烦。

    马车停在青石板道路的尽头,见自家主人过来,车夫连忙从车辕上跳下来。等久了,他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向刚刚打过一场瞌睡。

    青石道路正好一半的位置,张宽仁走到停下脚步。

    两人客套几句,周顺头也不回的离去。当他转过身背向张宽仁走远几步,不耐烦的表情再也掩饰不住。

    主人目送客人登上马车,车夫抖动缰绳,马车很快消失在江北翠绿的杨柳树从中。

    “将军,”小鹰在张宽仁身后问:“回去吗?”

    “回,”张宽仁伸了个懒腰,“今日在这里耽误的太久了。”

    西边天空,淡黄的太阳正落在鸡鸣寺塔尖的顶。回到府中,其实他如现在一般无事。听说宗主爱钓鱼,他看向清澈的江面,不远处是碧波荡漾的玄武湖,也许趁着空闲钓钓鱼是不错的选择。

    “大公子才知道将军的地位,昨日才回金陵,今日便来拜见将军。”小鹰翘起嘴角,忍不住得意。他一边紧跟在张宽仁身后说话,一边挥手让亲兵收拾江边的器具。

    他们这些身边人对彭怀玉在军中压制住张宽仁很是不满。张宽仁指挥天启大军从洞庭湖杀到金陵,期间经历风险无数,说命悬一线也不为过。但最后一战,皇冠上最明亮的一颗宝石却让彭怀玉摘取了。

    张宽仁双手背在身后,用略带责备的语气道:“不许乱说话。”郑晟召月儿进府那一日,也召见了他。这消息传出来后,他便离自己尽力避免的漩涡越来越近,所以愈发小心。

    主仆十几年,小鹰一点不在乎张宽仁的斥责,接着道:“宗主夫人去芜湖了,难道大公子以为宗主夫人是怕了这城里的人吗?”口气有些不屑。

    “她当然不怕这座城里的人,她也许是唯一不怕宗主的人。”张宽仁笑起来。

    弥勒教与于家的争斗暗流涌动,有人以为月儿嫁给宗主,就会让于家失势,那一定是错了,而且错的厉害。

    一行人沿着江堤往东行走。

    走过一片靠江的村落,迎面是一片开阔地。那里是一座新修建的军营,平整的操练场中几排军士举长枪在站立。

    “熊熊烈火,焚我残躯,生又何欢,死有何惧……”

    低沉而悲壮的口号声传来,夹杂着军号声在其中。

    众人向那边张望,一队士卒正在兵营中操练,步伐甚是整齐。彭怀玉执掌兵权后,对各部约束极其严厉。天启大军驻扎在江阴和苏州一线,防御在江北严阵以待的大宋大军和不安分的张士诚众。城中守军多是新募,两三个月能练出这等模样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小鹰看直勾勾的看着那边,显得很有兴致。

    张宽仁脸上的笑容却不知不觉收敛起来。兵士操练队列很不错,但这口号……,这口号在繁华的金陵城听上去总感觉有些不合时宜。

    “走吧,回去,好好睡上一觉,这样的惬意的日子,也许不长喽。”他加快步伐。

    弥勒教和于家,宗主迟早要选择一边的。

第433章 摩擦() 
乱世中,短暂的休战期在众生的感受中,比罐子里蜜糖还要甜。

    蜜糖在期待中被放入嘴里,无论品尝无论不舍,那甘甜的滋味都会抽丝一般顺着顺着口水流入肚子里。

    甘甜无法永恒,罐子里的蜜糖也是有限的。

    在夏季最后的时节。

    松江府与苏州府边境。

    江南水稻一年两熟,夏粮收回去刚不久,晚稻在水田中郁郁葱葱。本是农忙季节,此刻沃野中却难见到一个身影。蝗虫扑腾翅膀,尽情的啃着嫩绿的叶片。

    忽然,这幅如被定格了田园画图被打破。

    灰色的烟在东边一处山脚下的村落里升起来。烟刚开始只有一处,很快蔓延开,形成一大片,如暴风雨来之前的阴云。走近一点,便能看清楚浓烟中火光闪耀,掺杂着哭喊声。

    很快,村寨东边的山顶上燃起了烽火。

    天色晴朗,烟柱直冲向天,这是报贼的烽火。

    苏州城头瞭望兵丁看到这一幕,一溜烟的奔向府衙。

    “东边的盗贼又来了”。

    片刻之后,一队骑兵出城门举红旗风卷残云般向东杀去。

    府衙中,彭怀玉当中而坐,面色铁青,向左右道:“张士诚死不承认,等我抓他个现行,看他如何说法。”

    苏州府与松江府近在咫尺,年初以来相安无事,从早稻收割以后,这里忽然变得不太平,常有盗贼出没,而且袭击的都是天启军的辖地。彭怀玉派人与张士诚交涉,但张士诚坚决否认不是自己的人。

    半个月前,彭怀玉专门从江阴来到苏州,秘密布置此事。

    苏州松江一代河流众多,年初争地盘时毛大率赤潮骑兵进驻此地。后来赤潮骑兵调回金陵城,彭怀玉专门向郑晟请示留下了五百人。刚才领兵杀出城外便是领兵的千户王天睿。

    半个月来,苏州府三处村落被抢劫,刚开始只是些荒僻的地方,见天启军只是反应迟钝,这些所谓的盗贼愈发蹬鼻子上脸,这次竟然杀到苏州城东布置了烽火台的地方来。

    坐在左手的黄子希,道:“张士诚在高邮城顶住了鞑子百万大军的攻击,悍勇之徒啊。”他从罗霄山上早早投奔郑晟起家的山贼头目,一路没什么耀眼的功勋,只凭资历熬到了苏州镇抚司的位置。

    彭怀玉板着脸,“我已禀告过宗主,江浙行省一山不容二虎,张士诚如果老实,我们也不用去领袭击义军内讧的骂名,但他主动惹事,我天启大军也不是吃素的。”

    黄子希不说话,他已习惯做个好好先生,这里是打是和也轮不到他来做主。

    两百骑兵沿着官道风驰电掣,空旷的大路笔直延伸向东方。

    赤潮骑兵的战马都是天启在湖广精挑细选出来的,远远看去就像一朵云彩在丘陵间起伏。

    烟火中的村寨传出的哭喊声愈来愈大,女人和孩子从点燃的屋子里逃出来。

    一个满脸黑胡须的中年汉子杵刀站在村口,脸色阴霾,目露凶光,对眼前这场人间地狱的场景视而不见。

    盗贼正杀的起劲的时候,忽然,从村子东边山坡上冲下来一个瘦下的汉子,到了黑胡须汉子面前,脸上神情略带慌张的禀告:“三爷,不好了,红巾贼的骑兵出城了。”

    那贼首冷哼了一声,不屑道:“来了这么多次,终于听到个响了。我原以为吹的震天响的彭怀玉是个没卵子的家伙。”

    瘦小斥候汉子没贼首那么镇定,急道:“好几百骑兵呢,三爷身份高贵,警告红巾贼便可以了,何必以身冒险。”

    “说的没错,”黑胡须汉子被捧的舒服,先夸了部下一句,抬头用鄙视的眼神看向西边山顶的烽火,大声喝道:“不要再抢钱财了,把村子里的人杀光马上撤走。”

    白衣盗贼手脚麻利,村子中惨叫声此起彼伏,频率增加了许多。

    又等了片刻,黑胡须汉子也不清扫战场,伸手在嘴巴打了个呼哨:“走。”

    一群人从浓烟中冲出来,直奔东边的孤山方向逃去。

    “骑兵来得快又能如何,爷又不会蠢到走大道让四条腿的牲畜撵。”黑胡须汉子边走,边扭头骂。红巾贼真是蠢到没救了,烽火点起来,不是就已经告诉他这次回有人前来救援吗。

    等王天睿的骑兵冲到村落边,正是火势最旺的时候。十几个刚从村子里逃出来的幸存者正在扑倒在大火外哭叫。

    王天睿立在村口张望片刻,道:“贼子不敢走大道,要么往孤山方向走了,要么往西京河方向逃去了。”

    “怎么办?”亲兵问。

    “兵分两路,我率人去孤山方向,你们往西京河方向追,”王天睿右手紧紧按住刀柄,“追到贼人后,尽可能抓活的。”

    “遵命。”

    两百骑兵迅速分成两列。

    苏州府和松江府这么方圆大小的地方,追捕耽误片刻,贼人便就逃回去了。王天睿下完命令,策马便往孤山方向奔去。

    往走五六里路,路上看见贼人着急忙慌时丢下抢劫到的财物,他禁不住狠狠的拍了拍马背。孤山就在前方,等贼人入了林,再想抓住他们就不那么容易了。

    白衣盗贼一路朝丢下的东西原来越多,远处骑兵急促的铁蹄就像快要踩在他们的后脑勺了。

    黑胡须汉子边跑边喝骂:“把东西都丢了。”

    赤潮骑兵如一团火,来到太快了。他当盐枭时便于官兵缠斗,也未曾见到蒙古人有如此行动迅捷的骑兵。

    “进了山,我们就不必怕他们了。”他狠狠的踹了一脚肩膀上搭着一个小布兜的汉子,“留着性命回去吧。”

    葱郁的孤山就在前面。

    众贼冲进丛林,如受惊的兔子消失在茂密的草丛里。

    过了好一会,黑胡须汉子领着部众登上一处坡顶,远看着山脚下骑兵呼啸而至,才发现手心一片潮湿。嚣张的气焰早就不见了,他沉声下令:“此地不是久留之地,现在就走,连夜回松江府。”

    如他所料,赤潮骑兵在入山口只停留了片刻功夫,王天睿留下十个人看守马匹,领着部众踩着荆棘林走向密林。

    白衣贼众按照早就查探清楚的道路在密林中一路往东行走。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道路前方遇见一处峡谷,山泉汇集在此处形成一条溪流。

    眼见天色渐晚,虽然知道有人紧追不舍,贼众也不再很是惊惶。

    “在这里喝口水,歇息片刻,”黑胡须汉子下令,自己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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