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火君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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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干干净净,斩草除根,自此奠定了于家在温汤镇的地位。后来,袁州路官府前来追查,于永春花钱买了四个替死鬼顶罪,又在官府使钱,把此事不了了之。
于少泽不知道这些事,这座铁矿背后藏的血腥。“上次来的那个郑郎中,他连天花都能治好,就不能治好爹的病?”他的话里透着一股不服气。
“我问过他了,治不好的。”
“哦,阿姐你忘了,”于少泽突然想起一件事,“郑郎中说镇子里若有牛痘发作,让你给他送过去。”
春夏之交,正是疫病易发的时候,前一段时间温汤镇有奶牛染上牛痘,在镇子里引起一阵恐慌。镇民们见到和天花类似的病,个个草木皆兵。
“是啊?”于凤聪用芊芊玉手敲打自己脑门,“全忘了。”她天天有忙不完的事,与张世策的关系还没定论,脑子里哪里还有空暇装下一个小郎中的话。
于少泽从腰间摘下一根翠绿的笛子出来炫耀:“他贴的笛膜真不错,……还有那首曲子,如果有机会我会找他教我。”
“不如你去请郑郎中,不求他能治好爹,让他开几副方子好好调理一番也行,”于凤聪想了个主意来弥补自己的歉意,她答应别人的事很少有不兑现的,……当然只是很少,“上次我去袁州城,听说明净堂的两个大夫都有妙手回春之术,你去袁州顺便到张家拜访一下,你以后是于家的家主啊。”
于少泽坏坏的笑:“想让我见张世兄吧?”
“别乱想,他是个不错的男人,如果缘分来的早一点,也许我真的会嫁给他。”于凤聪用凌厉的眼神打消了弟弟继续取笑的念头。张世策上次负气离开温汤镇后,不久给于永春写了一封书信,为自己的无礼表示了歉意,其中有一段话是写给她的,他还没有死心。
“张家和于家是几十年的交情,你未来要掌管于家,与张家的关系要保持下去。”
“是的,阿姐。”
三天后,于少泽盘膝正襟危坐在灰蓬马车里,进入袁州城的大门。不在姐姐身边,他还真有几分当家主的气质。
温汤于家和张家关系融洽,这些年张家帮于家维系在官府中的地位出了不少力,于家往张家送了无数宝钞。于永春和张鼎尔既是义气朋友,又是家族联盟。十三岁的于少泽登门拜访,张鼎尔知道老朋友的身体已是病入膏肓,不然怎能轮到没成年的儿子出门。
于少泽不明白爹爹和姐姐的心思,这是于永春在求老朋友照顾旧人之子啊。
张世策热情的接待于少泽,带他把袁州城内几个繁华的地段玩了个遍。听曲看戏,校场比武,……,于少泽一样一样应接不暇。只有春楼,张世策不敢带他去溜达,毕竟是个未成年的少年。而且,于在张世策脑子里,于凤聪就是个双手掐腰瞪圆眼睛的让他爱煞怕煞的狠婆娘,他怎能把于少泽带进销骨窟。
在袁州城玩耍了五天,完美了完成了联络情感的任务,于少泽找张世策说了他来袁州的第二个目的。
张世策皱起眉头:“你要请郑掌柜和余郎中同去温汤镇?”
“是的,阿姐是这么想的,”于少泽见事情可能有为难之处,灵活的搬出大杀器,“袁州也就这两个好郎中了,也许能让爹多活两年也未必。”
“我去说说看。”张世策有点头疼。他上次伤心之余把郑晟独自留在温汤镇,之后没再找他。现在他又去请人家,情理上有点尴尬,而且眼下明净堂在袁州城声名鹊起,于家把人家两个当家大夫都请走,难道让人家闭门歇业不成。
于少泽恭敬的弯腰作揖:“张世兄,拜托你了。”
“你还是随我一起去吧。”张世策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实在是不好说话。
两个人叫了两个小厮随行,往明净堂而去,
明净堂的名声虽然是郑晟种痘创下的,但随后的发展完全是余人一个人个功劳。因为只有余人一个顶梁柱,所以明净堂有个规矩,只坐堂不出诊。当然,这个规矩只是对外说的,出不出诊要看来请的人是谁。
正午时分,太阳白花花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街坊邻居多半在吃午饭。
明净堂,阴暗的里屋。
郑晟正在打点行装,两尺长的刀子绑在腿上走路有点不便,不过好在这个年代袍子很宽松。
余人一边张罗,一边唠叨个没完:“带刀子做什么,绑腿上不如绑在背上,我帮你绑好,从后面看不出来。”
“你不回来了吗?”
郑晟捂着而过耳朵,烦躁的说:“说过很多遍了,回来。我就是想去见周才平一面,问些事情。”他想问藏在袁州城的弥勒教教众到底是谁,彼此知道了也好做个伴,有事好谋划,不会像现在这样孤独的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
身边有个唠叨人,他也不知不觉的变得唠叨:“有人问起来,就说翠竹坪张宽仁请我去种痘了。”
“好的。”
……
“郑掌柜!”外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余人吓得一哆嗦,赤刀嘡啷掉在地上。
“是张世策!”郑晟弯腰把赤刀捡起来,“看你吓得那个熊样,你先出去,我收拾收拾,马上就来,不能让他知道我要出城。”
余人慌乱的走出去:“原来是张大人啊,”他随即扭头朝里屋喊:“掌柜的,张大人来找你。”
“老鼠胆子,让你拖一会也不会。”郑晟心里暗骂。他揭开米缸,把才打好的包袱扔进去,匆匆套好外套走出去。
54。第54章 翠竹坪()
“于少爷什么时候来的袁州城?”郑晟偷看了一眼张世策,把后面准备问候于凤聪的话咽了下去。
余人皱着眉头严肃的解释:“痨病是治不好的,如果老爷子每天晚上都咳的不停,并且痰中有血,说明情况真是不太好了。痨病会传染,你们家里的人要小心,老爷子用过的餐具要用沸水清洗。”他一半是知识来自行医过程中见过的病例,另一半得益于郑晟平日漫不经心的指点。郑晟虽然从未开过药方,但在余人眼中,他毫无疑问的是神医。
郑晟及时打断他话:“痨病虽然不好治,但开几味合适的药静心休养,能压制病情发展,少受点苦。”
于少泽心里嘀咕:“上次你在温汤镇的时候怎么不说。”
郑晟一说话,基本上定下了基调。他在恍然无知的情况下成为袁州城最有名望的大夫。余人闭上嘴巴,以为他又有什么奇特的法子。
“于少爷过来是想请两位大夫同去温汤镇看看,找出个法子,诊金都好说。”张世策还是请这两位去现场看看。
郑晟还是一如既往的爽快:“没问题,张大人有吩咐,在下岂敢不从,张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让张世策心中的歉疚心更重了。
余人指着自己的鼻子,吞吞吐吐:“我们两个都去?”
“都去!”郑晟轻推他的肩膀,让他闪到一边去。
于少泽想起来还有一件事,“郑郎中上次说了牛痘的事,阿姐后来给忘了,现在镇子里还有几头病牛。”
“我靠,怎么不早说。”郑晟心情激动。他警觉的默默的深呼吸平复胸口,以免让这几人发现什么端倪。
张世策道:“既然事情说定了,两位不知何时能动身?”
“看病宜早不宜迟,就明天吧。”郑晟已经等不及了。余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看来又要麻烦李隆友。
虽然李隆友前次说的那么言之凿凿,但现实生活中郑晟很自由,达鲁花赤赛罕一家人既没有给明净堂什么照顾,也没有派人来监视他们。只有那一次,郑晟狐假虎威利用王才吓走了杜家的大公子。
明净堂生意蒸蒸日上,郑晟和余人又都是袁州本地人,也许满都拉图看来,他们没有离开袁州的理由。
次日清晨,守门的兵丁掀开马车的门帘看了一眼。两辆马车载着三个人安安稳稳的出了袁州城。
于少泽主动找郑晟坐在一辆马车里,他取出两根笛子,让郑晟教他吹《沧海一声笑》。这是一曲容易让人沉浸其中的曲子。
出袁州一日,一行人不得不在洲上村歇息一天。因为前途有一支兵马正在缓慢的行进,远远的打着“杜”字旗号。
于少泽不以为然的说:“汉军千户杜恭,去武功山清剿贼寇的。让他们先过去,免得惹了一身麻烦。”
余人这些日子两耳不闻城外事,好奇的追问:“武功山有盗贼吗?以前好像没有啊。”
于少泽道:“两个月前才出现的,听说是弥勒教的残党,要不然怎么会有官兵过去。”武功山山高林密,如果不是干系作乱的弥勒教,官兵不会主动去那里找麻烦。
一行人第三日清早出发,傍晚时分到达温汤镇。
于凤聪没有出现,于家的管家给两位郎中安顿了很好的住处,说定次日去给于永春看病。郑晟和余人住在一个院子里。
在清洗一身的疲乏后,余人按捺不住作为一个大夫的好奇心:“你有什么方法能延缓痨病的发作?”
“这是你的事情啊。”
余人小心翼翼看郑晟的脸色,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是你答应下来的啊!”
“我当时只想借这个机会出袁州城。”
余人差点没跳起来:“你怎么能这样,我没办法啊,现在怎么办?”
“嘘,不要那么大声,”郑晟一把揪住他,“痨病无药可救,你跟他开几味安神的药,让于老爷子能好生歇息就行了。”
“你当人家傻啊!”作为一个郎中,余人的职业精神是无可挑剔的,“久病成医,药方的功效是可以看出来的。”
“那你就开一个他们看不出来的,我先去睡觉了。”
郑晟拍拍屁股走了,余人气的脸色发白:“真像个惨无人道的暴君!”许多年后,他回忆起年轻时在温汤镇的这段经历,才发现,他早就看出了这个人的本质。
时隔三个月,郑晟再见到于永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次来时,于永春尚能出温汤镇接张世策,现在的于永春已是卧床不起。
余人专注的给于永春号脉诊断,于凤聪和于少泽姐弟俩紧张的恭立一旁。郑晟则坐在一边的圆桌边喝茶,他在这里就是个摆设。
半个时辰后,余人拿出昨晚想到半夜才写出来的药方,交给于凤聪,谨慎的说:“按照这个方子试一试,过两个月再看药效如何。”
于凤聪接过薄薄的纸片,扭头看向郑晟,她本能的选择相信熟识的人。再说,郑晟才是掌柜。
“相信他的,诊断这个病,他比我在行。”郑晟不是在谦虚。
于凤聪把药方小心的收好,神色有些低沉:“多谢二位专程而来。”
“他才是来看病的,我是为牛痘来的。还有,……我顺道想去武功山的天师陵看看。”郑晟怕她又把自己的事情忘了。
于凤聪歉意的一笑:“事情太多,把你的嘱托给忘了,我昨日问了,还有两头牛的牛痘未消,过一会让家人带你过去。”
一行人出厢房默默走了老远,于凤聪今日一直神色不展,走路脚下像踩着浮云:“两位都是名医,我爹这病还能维持多久?”
余人看向郑晟,郑晟看着余人,两人王八对绿豆好半天。最后还是余人挺身而出:“如果安心静养,一年内不会有事,切忌心神不宁,盛怒恐惧。”
于凤聪默然无语,这两样正是于永春开春后病情恶化的主要原因。
“爹晚上睡不好觉。”
“也许,你可以去求求佛祖。”郑晟说这话时觉得自己有点无厘头,但心病必须心病医,信奉神佛也是一种精神理疗。
“信弥勒佛吗?”于凤聪恢复了凌厉的本色,“郑郎中真会说笑啊。”
郑晟想起那天他和王兴运喝酒时,有关如来佛祖和太上老君谁更厉害的争论,“不信弥勒佛,可以信三清祖师啊,听说武功山的天师陵很准的。”
于凤聪眉头扬起来:“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余人在一边插不上话,他首次听说郑晟信奉道教三清,可他半年前不还是光头小和尚吗?他默默的腹诽:“这个家伙什么也不信,他只是想找人护送他去武功山。”
跟狡猾的人呆久了,老实人也会变聪明。
“这样啊,”于凤聪长长的睫毛垂下,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郑郎中要去武功山,我也随行去求一求。”
郑晟很替她着想:“武功山现在有盗贼,你一个女儿家别去冒险,我来到路上见到前去围剿的官兵,等那边太平了,你再去朝拜不迟。”
于凤聪嫣然一笑,“弥勒教的残兵败将怕什么,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