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刁民-第1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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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雷雷皱着眉,苦着脸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回见到小叔,跟以前小时候总来京城看我的小叔不太一样了。”
蔡贤豪咯吱咯吱地嚼着黄瓜:“你觉得不一样很正常!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在权力的染缸里泡得久了,一个人的身心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是不是觉得你这位小叔没从前那么真诚了?”
马雷雷连连点头:“对对对,以前在京城,小叔带着我泡吧唱K按摩,那时候小叔的眼神哪里像现在这么可怕,像是一眼就能把人心看穿似的。”
蔡贤豪笑着说道:“如果让我们在老头子的追杀下组织一拔人成立反对武装与之抗衡,几年下来,怕是比他的变化还要大。”
马雷雷点点头,话题一转,贼兮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发现,吴羡华看你的眼神?嘿嘿,感觉像是要一口把你吃了似的,兄弟,以我马大少纵横京津翼情场多年的经验来看,那女少校八成是看上你了!”
“去去去!”蔡贤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跑来缅国干啥,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清楚?”
马雷雷突然凑上来,小声道:“对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国内咋说的?老头子也倒台了,你这任务差不多也算结束了吧?我要说,咱还是早点回咱们歌舞升平的温柔乡去,这兵荒马乱的国家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唉,离开京城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我的莎丽、我的露露、我的丝儿都还惦记着我吗……”
蔡贤豪没好气道:“她们哪是惦记你,是惦记你口袋里的钞票吧!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婚也结了,别一天天地在外面闻花寻柳了,也该收收心干点儿正事了!”
马雷雷哼哼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啥叫干点儿正事,我现在干的哪样不是正事了?”
蔡贤豪耸耸肩道:“胜利大酒店那也叫正事儿?”
马雷雷嘿嘿笑道:“我这叫劫富济贫,你没看我资助了国内多少贫困儿童呢?单以我的名字命名的‘雷雷小学’都有两座了!”
蔡贤豪扶着额头苦笑道:“要是人家知道你这钱的来路,怕是宁可辍学。”
马雷雷满不在乎道:“老子一不偷二不抢,谁会埋汰我?”
蔡贤豪看了看门的方向道:“雷子,我不开玩笑,你那胜利大酒店,新政府上台后恐怕是开不下去的,别看吴山是你小叔,碰到这种事情,估计他也不会徇私枉法的。”
马雷雷苦着脸道:“那你给我支支招,干点儿啥呢?”
蔡贤豪想了想道:“云道之前不是给你出过主意嘛,说这几年国内的工厂都在往东南亚转,你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给你小叔多招些工厂进来,到时候你小叔没准一乐,就给你个一官半职的也说不定。国内马家那边不让你走仕途,你可以换个法子走走看。当然具体怎么操作你最好还要问问云道,他点子正!”
马雷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是有点儿道理,为了走不走仕途的事情,我妈跟马家差点儿翻脸,这倒是个曲线救国的好机会!诶对了,云道那小子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听城里昨夜轰轰响个不停,估计光复军和老头子的人马干得不轻啊,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蔡贤豪笑着摇了摇头道:“这点你放心好了,从我认识他以来,凡是想弄死我这个妹夫的,都没什么好下场,我家老爷子开玩笑说他这个孙女婿有天神护体。实际上,这次我算是明白了,这家伙胆儿比天还大,你说有几个人敢莫名其妙地就装成那什么碧姬夫人派来的人直闯将军府的?万一老头子不信,打个电话给那位碧姬夫人确认一下,不就露馅了吗?可他偏偏算得准准的,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我妹妹桃夭曾经就点评过,说他这位未来夫婿,最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纵观这世上,还有比人心更复杂的东西吗?唉,他这样的人天生就该走仕途的,只可惜……”
马雷雷深以为然:“别看我才跟你那位妹夫喝了半顿酒,但就这半顿酒下来,我就知道,他注定不是个普通人。你还真别说什么可惜,他要是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专研仕途上,我倒觉得那才是可惜呢!你妹夫这样的人才,到哪儿都是一准儿发光的金子。”
蔡贤豪闻言,放声大笑:“说得对,倒是我想多了!好男儿志在四方,我都跑到这异国他乡来了,他那样的人,自然注定了不能被那些条条框框地束缚住手脚。”
马雷雷笑道:“你也不用被束缚住,反正家里给你说的那门亲事,你也不甚满意,不如拿下这吴羡华,我们打个赌,只要你勾勾手指头,那女少校一准儿爬你的床?”
蔡贤豪笑骂道:“滚犊子,又赌,你上瘾了是吧?回头外头太平了,抓紧时间把你那胜利大酒店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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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 正义,战争,和平()
暮色降临,往日里此时应该很热闹的大都会仿佛瞬间便陷入了死寂,如血的斜阳缓缓落入天际,余晖落在那负手而立的白衣青年男子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暖芒。安娜依旧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从清晨到傍晚,眼前的年轻男子就这般站着眺望这座刚刚被战争蹂躏过的城市,他的面色很沉重,他的眼神很忧伤,他的声声叹息总能让她联想起这座寺庙大殿中悲天悯人的佛像。她送了水和食物上来,都被仿佛入定般的年轻男子婉拒了,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在该进餐的时间将水和食物送上来,他不理睬的话,她就也默默地陪在一旁。
有的时候,安静的陪伴比交流更重要。
安娜的内心很平静,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平静,似乎跟在这个自己几乎才认识不久的年轻男子,比以往二十余年跟在碧姬夫人身边还要让她内心充实,尽管她并不清楚接下来他将要何去何从,但这种莫名其妙的笃定就连她自己也觉得万分惊讶。
相比金顶旁波澜不惊的二人,站在寺庙坑洼不平的广场上的几名曾企图混水摸鱼的假和尚却是万分忐忑。大殿金顶上那异域女子不露声色便一枪打死了五人当中的首领,那颗大脑袋被子弹打塌半边面孔让他们四人昨日彻夜未眠。四人也不是没有商量过要不要趁夜色逃离,可是外面是炮火纷飞兵荒马乱的城市,就算离开了这座让他们此生也许都难忘的城市,他们又能去哪里呢?至于拿下金顶上的一男一女,他们就算有这样的想法也会在第一时间打消得一干二净,毕竟首领那半边血肉模糊的脑袋到现在还被扔在寺院的角落里任何苍蝇乱叮。
对于恶人来说,只有更恶才会让他们投鼠忌器。那个金发女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恶魔,而那个看不出深浅的文质男子则更让他们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今天一早被那人看了一眼,他们便觉得头皮都快要炸立起来了。
夜色渐渐深了,上弦月慢慢爬上了天际,金色的头发被夜露浸得微湿,她才终于听到那在金顶眺望了整日远方的青年男子轻声道“国家用兵,是为的正义。如果国家一旦侵犯了正义,那与我们挥斧相向的暴君的巢窟何异。“
安娜立刻上前一步道“罗曼罗兰。”
那青年缓缓点头,因为一日未曾开口了,所以声音有些嘶哑“只有胜利者,才能用战争去换取和平。”
安娜微微一笑,又上前一步“萨鲁斯特。”
青年终于微笑点头“看来,碧姬夫人在你身上费了不少心思。”
安娜下意识地看向北方吴帕市所在那个方向,说道“夫人,向来对我会更宽容些。”
青年点点头,笑道“我很好奇,碧姬夫人为什么把你送给我,你难道就不怕我是个坏人吗?”
安娜笑道“不管您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只需要知道您是我的主人就足够了。”
白衣青年苦笑一声道
“我李云道何德何能啊……”
安娜微笑不语,这个问题不需要她回答。
过了片刻,他指着远方城市里建筑,接着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站了一整天吗?”
安娜摇头,而后却又点头,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您是为那些因为战火而流离失所的缅国百姓而难过吗?”
李云道点点头,一声叹息“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下昆仑山的时候,抚养我长大成人的大师傅千叮万嘱,不要枉造杀孽。我原本以为这些年自己杀的人已经颇多了,一定还因此耿耿于怀,尤其是大师傅圆寂后,我更是时时刻刻都记着他从小教我的那些为人处事的道理。以往我身在体制里,以为为一地的百姓多做事情就足够了,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好些,过得更幸福些,这便应该是我人生的终极追求了。甚至,有时候我还觉得我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可笑到让人无法理解。直到这两天,亲身经历了一场内战后,看到那些在黑灯瞎火中躲在窗帘后方惊恐万份的眼神,我才终于稍稍弄明白了一些他当年的想法。现在想起来,我便觉得以往鄙视和嘲笑他的自己是多么地可笑!”
因为他的话,安娜似乎也陷入了沉思,过得片刻才抬头歪着脑袋道“夫人当年告诉我,以暴制暴才是这世上最好的解决方式,但好像并不是这样的,对吗?”
李云道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吁出,说道“有些时候,以暴制暴的确不是最好的方式。但战争这种事情,从古至今,都没有正义或邪恶一说,因为无数的事实告诉我,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谱写的。”
安娜看了一眼站在寺庙小广场哈欠连天的四个假和尚,问道“那他们呢?”
“他们其实也是牺牲品,如若自幼给他们良好的教育环境,给他们学得生存之技,等他们长大了,又给他们一个安居乐业的好的社会环境,他们何需要冒险在这里混水摸鱼?又何需大半夜地陪着你我二人在这里干耗时间?”
安娜想了想道“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好像是说‘人之初,性本善’,是这个道理吗?”
李云道接过她手中的清水,靠近嘴唇,微微润了润因为脱水而有些干涸的嘴唇,而后才轻笑道“人之初,其实无所谓善恶,是善是恶,最重要是还是后天的环境。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说的便是这个道理。我想,我可能知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了。”
安娜微笑看着他,月牙儿倒映在她漂亮的眸子里,如同夜色中的两道星光。
李云道笑着看向安娜道“你不用这么崇拜地看着我,这样时间长了,我会变得很骄傲的。”
安娜却自豪道“先生这样的人,就算是骄傲些,也无可厚非。”
李云道失笑,指了指她道“这样的马屁……很中听。”
安娜道“是真心话呢!”
李云道当先从那金顶的铁梯上爬了下来,对那惊恐的四人道“去热些饭食,有些饿了。”
四人忙不迭地跑进寺庙的厨房生火热菜热饭各司其职。
舍了铁梯却从金顶上飘然而下的安娜看着那四人忙碌的身影,可能是怕四人在饭菜中动手脚 ,想进去盯着,却被李云道喊住了。
“他们不敢在食物中动手脚的,一来你一枪轰蹋了他们头目半边脑袋已经足够震撼了,他们现在对你敬畏万份,二来他们很清楚,跟着我们活下来的概率远比他们自己现在跑出去要大得多。所以,放心吧!”
果然,四人送上来的饭食没有动任何手脚,在一旁等李云道用了餐,四人这才又乖乖撤了饭食,李云道开口让他们去休息,四人如释重负,但还是胆怯地看着那一枪打死头目的安娜,直到安娜也点头,四人这才终于落荒而逃。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吃饱喝足的李云道伸了个懒腰,“看样子,光复军已经拿下缅光了。”
安娜奇道“您怎么知道是光复军赢了?”
李云道笑道“如果是老头子赢了,现在的缅光可不会像这般太平,老头子如果赢了,肯定会挨家挨户地肃清光复军势力,这座城市哪里会像此刻这般安静?怪只能怪老头子这几年太刚愎自用了,没有采纳身边人的意见,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让光复军钻了空子。你信不信,老头子身边的很多人应该早就已经投靠了光复军,这一次军事行动,很大程度上源自于里应外合,否则这场战争……哦不,现在应该不能算是战争了,应该说是这场军事行动不可能这么早就落幕。看来光复军中的确是有高人的,而且这位高人志存高远,缅国应该离复苏不远了!”
“复苏?”安娜不解,“这您是如何看出来的?”
李云道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