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仙斩神-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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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定神,石青松拱手道:“不敢,只不过是妖尊不嫌在下愚钝,留在座下聆听教诲罢了,是个不入流的劣徒。”
石青松先前从未和大派首座一级的人言语过,许七算是第一个。现在见这转世十世的狮子尊,石青松心中有许多惊叹,些许紧张,但却无半点低人一等畏首畏脚的意思。
我可是九阳妖尊座下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弟子。
把定了这个心思,石青松应对什么事情,就都有了把握根底。
“石施主谦虚了。”
狮子尊转向门口,对二人道:“敝寺各院各堂的首座,都已到了,二位请随我来。”
如空微微一点头,和石青松一起,跟在狮子尊身后。
偏殿外,众僧云集,尽是各个首座执事。见狮子尊和二人同出偏殿,众僧各个合十俯首,恭敬肃穆。
狮子尊引着石青松和如空到了正殿,迈步走入,便见坐了两排僧人。
这些僧人又和大殿外的僧人不同,各个负责一方事务。各院的首座,都归在这些僧人之下。
而这些僧人之上,就唯有净土佛宗的首座住持狮子尊一人。
能让净土佛宗拿出这样规格接待的,看尽修行道中,也无几人。
狮子尊在正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淡淡的说道:“如空,你说有事要当着诸位首座的面说,此刻诸位执事首座都已到了。你要说什么,可以说了。”
言毕,狮子尊转向一旁的一个老僧,轻声道:“法源,如空说要求见你,今日又在罗汉堂中,那此事就在你。”
“是。”
老僧应了一声,转向当众站着的如空,问道:“贫僧主掌净土佛宗法度刑罚,不知有什么事情,是要同贫僧说的?”
如空看着满堂熟悉面孔,心中有所触动。他低低的呼出一口气来,对那法源老僧点头道:“的确是有事要法源大师来做个决断。”
顿了顿,如空道:“前些日子,我和这位石小先生在离国境内,发现有瘟疫泛滥,还有僧道赈济。我和石小先生本为救人,但一路追踪下去,却发现了许多事情。”
如空言语间没什么隐瞒,平铺直叙,将二人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浮无和尚等人因何被杀,又是怎么追踪那些门徒弟子的,如空也都一一说出。
他语气寻常的说着,场中众僧却听的暗暗心惊。
二人一路走来,当真是一步一个血印,满手的鲜血,走了一条血路。
这平淡言语之中,可是数百条鲜活性命!
将事情原本说完,如空对老僧法源合十行了一礼,道:“一路追踪,才知道其中事情和净土佛宗有关。净土佛宗之内,有人与那些恶僧贼道相关,助长恶行。”
“我和石小先生来此,正是为了将此事查个清楚。”
如空说完,自不言语,等着法源老僧说话。
“阿弥陀佛……”
法源低声诵念一声佛号,双目微垂,状极悲悯。而后他双眼望向如空,微微摇头道:“贫僧敢问一句,杀这许多人,造下这般血债,如空禅师又是如何平心静气的说这一番话的?”
法源执掌罗汉堂,刑罚之事尽出与他。但他听如空将其中事情款款说来,心中只觉震撼。
看看如空,仍旧和离寺时没太大变化。只是他仿佛从内到外换了个人似的,让人根本认不出来这是当日的如空和尚。
如空道:“因此而死者甚众,但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取死缘由。杀人并非夺命,意在斩除恶源,澄清世界。”
法源摇头道:“照此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来,如空禅师觉得自己所做之事颇合道理,值得流布四方?”
如空语气平淡的说着,“我并无半点因此的自骄自得之心,流布四方更无必要,不过是做一件清扫垃圾扫去人间尘土的事情罢了。”
法源轻轻捻动着手中的串珠,沉声道:“那些人纵然行恶,也该给他们一个悔过的机会。你虽不是本寺僧人,但仍旧是佛门弟子。轻取人命,岂是佛门弟子所为?”
“害人偿命,这才是道理所在。”
一直微垂双目的如空抬眼看着老僧法源,与之对视,语气微微紧了三分:“若不杀他们,于那些被荼毒的百姓如何?他们能够悔过,已死者可有再活一次的机会?”
如空语气更紧了一筹,“既然被他们害了的人没再活一次的机会,那些恶僧贼道,又哪有资格有悔过自身从头来过的机会?”
“佛门悲悯之心,被如空禅师你彻底抛却了。”
法源捏着手中的串珠,直盯着如空,道:“如空禅师当日破戒,净土禅宗又何尝没给如空禅师一个机会?如空禅师受了慈悲,却不肯将慈悲度于他人么?”
“我当日杀人,杀的尽是可杀之人,个个该死。若当日以此杀我,我也毫无怨悔。即便事情重来,我也还是当日的选择。”
如空微微呼出一口气,现在重提当日之事,说起当日之事,好像让他胸中隐约存在的一块块垒在逐渐消失。
当日所做的事情,是对是错?
是否值得?
虽然当日做出选择时,如空心中便有决断,只是这事情终究还是成了胸中块垒,不能尽去。
现在旧事重提,如空心中块垒渐消。
当日所做的事情,没有错,更不必计较是否值得。
该做的事情,去做便罢,不必去问利弊。
轻轻呼出一口气,如空道:“慈悲之心,我从未放下。我受慈悲,自然该将慈悲度与他人。只是我的慈悲用处不同,受我慈悲者亦不相同。”
老僧法源轻轻捻动了两颗珠子,心中微微的叹气。
如空当日杀死同门,被押到罗汉堂受审时,二人曾有过一番言语。
当日的如空言语中虽有一股绝决不悔之意,却还有更多的迷茫。
行差踏错,走了错路,虽然仍旧觉得自己所做无错,但心中有所迷茫也是常情所在。
法源当日觉得颇为可惜,但法度在此,也不容他自己的心思便做决断。
本待他离开山门之后,在人间那滚滚红尘中经历一番磨练,该能痛彻前非,重回正道,心中不再迷茫。那时虽然仍旧不能再回山门,但日后也能有所成就,不去浪费那上佳的佛性和根骨。
万没想到,今日的如空心中虽然没了迷茫,坚定决绝更胜从前,却是彻底走上了邪路,踏入无边苦海。
一入红尘,五蕴皆迷。
法源直盯着如空,声如低低滚雷,听来震耳发聩,有数分“当头棒喝,揭破迷障”的佛门意象: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向法源合十行了一礼,如空轻轻的开口。
“已到彼岸,何必回头?”
这一刻,如空心中块垒尽消。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三章 净土佛景()
“阿弥陀佛。”
如空和老僧法源之间的争执,已经渐渐的带出了火气。如空的身份也太过特殊,老僧法源在净土佛宗中地位颇高,又是今日住事之人,寻常僧众也管不到他。
正在这个时候,那静坐着的狮子尊宣了一声佛号,语气平静,声音不高不低:“二位何必争执?各人做事有各人的道理,不必深究。如空禅师今日前来,也不是为了做道理之辨的。”
“是弟子执着了。”老僧法源转向狮子尊合十行礼,将心思定下,转向如空问道:“你这事情,可有什么凭据?”
那些死在如空手中的人是否该杀,可以有很多争论。但那些人做的事情的确不光彩,是修行道名门正派的忌讳。净土佛宗和这种事情扯上了关系,是得好好查个清楚。
若是事情不能水落石出,又在修行道上传了起来,净土佛宗难免要受旁人指责。
法源和尚身为罗汉堂首座,知道这是自己职责所在,也不敢大意。只是方才如空所言、所为实在令人瞠目,法源才将心思偏了偏。
狮子尊的一番话,让他正了心思,不再将心思放在如空身上。
两相对比之下,终究是净土佛宗的清白、声誉更为要紧。
如空略略沉默,而后迎着法源和尚的目光,摇头道:“并无凭据。”
那些人都已经死的彻彻底底,肉身消亡,魂飞魄散,哪儿又有什么凭据?若留下一二涉及者的魂魄,还能让他们明此事,但如空却根本无意让那些人多留存一刻,连魂魄都没有暂时留下,直接抹杀了。
一听如空出这话来,众僧顿时面面相觑。若不是因为狮子尊在此,只怕就有人要出来呵斥如空了。
没个凭据,就拜访山门,找来各个首座,净土佛宗和这种不光彩的事情牵扯上了?
他以为净土佛宗是什么地方?还是他以为九阳老妖真个天下无敌,拜入他座下之后,就能拿净土佛宗来做消遣了么?
“如空禅师这话的◇→◇→◇→◇→,※。
style_tt;好没道理。”
法源心中起了几分怒气,暗暗诵了几声佛号,才将心总怒气消去。
他盯着如空,目光之中颇见失望:“没有任何凭据,如空禅师就来这件事情了么?佛门广大宽厚,却也不是给人拿来消遣戏弄的。”
“我绝无消遣戏弄之意,只是来清这件事情罢了。”
如空面色如常,没有丝毫改变:“正是为了佛门的声誉,我才来此。当众找出那人,将之严惩,这才是道理所在。”
法源和尚问道:“这样来,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众僧都紧盯着如空,看他会出个什么来。
即便无凭无据,但他只要出一个名字,意义也非同一般。
他可是和九阳老妖的亲传弟子,一起前来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九阳老妖的授意,谁都不清楚。
因为这层缘由在,如空什么,做什么,意义都非同寻常。
如空抿了抿嘴唇,摇头道:“我不知这人的身份。”
“哈,哈哈!”
法源气极反笑,摇头道:“如空禅师没个凭据,更不知道那人是谁,就我警惕净土佛宗和那纵行瘟疫、从中取利的事情有关?”
“是否真有这回事情,暂且不去他。贫僧只问如空禅师一句,如空禅师想让净土佛宗如何查起?”
如空道:“能做这件事情的,定然是位高权重,修行高深,且能与山外通传消息的人。将这范畴圈定下来,一一查问,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如空这番话的淡然,却令众僧面面相觑,心中泛起种种情绪。
净土佛宗中各院各堂的首座,便是位高权重,修行高深,又能和山外通传消息的僧人。如空这一番话,却是将众人都圈定在了被查问的范畴中。
没等众僧心中想什么,便听如空又道:“除此之外,外放各地禅院中主事的净土佛宗禅师,也该查问一番;能时常出山走动的僧人,也应算在查问的范畴之内。”
头一句,如空将各院各堂的首座圈了进来。这后一句,更将净土佛宗各个关节上的僧人囊括。
真要是按照这么个范畴查问起来,那可是一阵不的风雨。不单净土佛宗上下震动,就连修行道上都会传出无数法,起不的风波。
“无稽之谈!”
法源终于忍耐不住,“哗啦啦”一抖手中串珠,缠在手中,喝道:“不仅无凭无据,更连个人都不出来,便要我净土佛宗从上到下各个查问一番?若今日如此,那日后随便谁来了净土佛宗,岂不是都能让我净土佛宗如此做上一番?”
法源言语中怒气甚重,显然是忍无可忍。
“阿弥陀佛。”
如空宣了一声佛号,双手合十,双目微垂,道:“若是真无此必要,我绝不会出这话。这事情的确有些唐突,但的确有其必要。”
石青松站在一旁,并不言语,却从旁将众人的眼光、心思看的清楚。
即便是和如空一同而来,石青松也觉得这件事情孟浪了。虽然他也知道如空所言不虚,但在旁人看来,此事却极不可信,如同上门挑衅一般。
这样的局面,石青松早有预料。但即便知道此事难办,这样的场面更难以周璇,石青松仍旧和如空一起来了。
见场面如此,石青松低低的提了一口气,将心中事先便准备好的言辞又捋顺了一番,当下便要开口。
“法源,稍安勿躁。”
石青松还没开口,一旁的狮子尊先一步话。他面色淡然的望着法源,道:“平心制怒是第一要务,不能制怒,则自心难平。自心难平,则智慧不生。智慧不生,又怎能生出佛性?”
法源面色肃敬,合十道:“弟子谨领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