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农女的奋斗史-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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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陈氏被谢永全说的又有些心疼起来,嘴里嘟囔着:“这孩子,走路也不知道看着点儿……”
红玉端着一大盆热水,走到六儿的房门前喊道:“六儿,热水够不够,我进去再给你加点儿?”
“不用!够了!”六儿在房里叫道。
“还是再加点儿热水吧!这个天最容易着凉了,而且你刚刚在村口等了那么久,得多泡一会儿,去去身体里的寒气才行!我进来了——”
“别,姐姐,你不要进来!”六儿慌忙叫道。
“怎么了?”红玉止住脚步。
“我脱光了洗澡呢……你进来,成、成何体统!男女授受不亲……夫子说的。”
“噗——”红玉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还男女授受不亲呢!才十一、二岁的小屁孩儿就开始“成何体统”了,语气还如一个七八十的老者一般。
“我是你姐,有什么关系!再说,你才多大点儿!”
“那、那也不行,夫子说,君子当……”
“好了,好了!我把盆放在门外,你自己拿。”红玉头疼了,开始考虑是不是给他换一家私塾比较好?她可真的不想让她的弟弟变成一个呆板固执,只知道摇头晃脑读书的书呆子!
只是,在第二日清晨,红玉和六儿一起喂鸡时发现了他手腕上一小块的淤青,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追问下来六儿却总是吞吞吐吐,她才知道昨晚六儿不让她进去是为了不被她看见这淤青。
那双小牛犊子一般无辜的眼睛泪花花的望着她,红玉心中一软,只得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
六儿委屈的扁了扁嘴,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不像是摔的,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哪里伤着了?”
六儿依旧摇头,“是张富宝,他是城里地主家的小少爷,没事老是欺负别人。昨天夫子夸我背书背得好,张富宝不服气,和他那个书童要扔掉我的笔砚,我护住了不让他们扔,衣服就是那个时候弄破的,手也是……”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个叫张富宝的经常欺负你吗?”
“没有,越怕他的孩子他就越欺负,我不怕他!所以他只敢扔我的笔砚。”
“你还骗我!娘怎么说你经常衣服破了呢?”
“不是经常,就一两回,还有一次真的是我自己摔跤把袖子划破了。”
看来那个张富宝小小年纪就欺软怕硬,红玉心想,她抚摸着六儿头,柔声道:“不过是笔砚而已,扔了便扔了,总比自己受伤来得好呀!”
六儿低下头,揉了揉鼻子,轻声道:“娘说那是要花很多银子的……”
“哎哟,说什么呢,两个都板着个脸!”不远处,穿着藏蓝色长袄的红绣一边说着一边朝她们走了过来。
红玉一喜,六儿开口叫道:“大姐!”
“来,大姐给你带了,拿去吧。”红绣笑道。
“姐,你过得好吗?是不是太劳累了,还是姐夫对你不好?我怎么觉着你脸色不太好,都瘦了!”红玉拉着红绣的手关心的问道。
红绣头一撇,斜觑着红玉,“净胡说!我哪是瘦了,胖了还差不多!我怀着小桃花的时候娘尽给我带吃的了……哎,对了,红玉,你还不知道吧,葫芦又多了个妹妹了,叫小桃花!”
“真的?!”红玉开心的跳起来,“你怎么不把她带来让我这个姨母玩玩!”
“下回吧!正睡着呢,太早了。你们俩刚刚怎么好像不高兴啊?”
“姐,你瞧瞧~”红玉把六儿手腕上的淤青拉给红绣看。
红绣瞥了一眼,就对着六儿说道:“是不是又被那个财主家的儿子,什么张富宝的给欺负了?”
“姐,你知道?”红玉睁大了眼。
“嗨,这有什么难知道的呀!六儿平日又不爱爬树、翻墙什么的,怎么就会动不动就能把衣服撕破了呢,正巧我们家旁边也有一个小孩和六儿在一个私塾里念书,这一问就问出来了!那个张富宝就是个小霸王,到处欺负人,别说是私塾里的那些孩子,就连夫子也不敢对那张富宝说句重话,只由他去了……”
“这也太过分了!师者,不就是应该为人师表吗?连个小屁孩儿都怕算什么夫子!”红玉满脸的愤怒。
红绣看着红玉,轻轻一叹,“二丫,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想不明白呢?张富宝一个孩子仗的不就是家里的财势嘛!只要有了一丁点儿财、权、势,那自然便已经高人一等,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哪惹得起?你要真去闹起来,最后吃亏的不还是六儿?我们之前在周家做丫鬟的时候看的这些事儿还少吗?”
红玉被红绣说得蔫儿了下去,垮着脸。
“要我说呀,你还没有六儿懂事呢,他受了委屈只往心里憋着,偏你咋咋呼呼地。”红绣打趣道。
“我也是心疼六儿。”
“得了吧,说的我好像不心疼六儿似的!六儿已经长大了,再者,他是个男子汉,以后这样的事情多着了,难道这点委屈都承担不得?”
一语惊醒梦中人。红绣说得一点儿没错,张富宝只是一个孩子,他依仗的是他家里的财势,而六儿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他没有财势,所以他只能忍。红玉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正是为了有一天她们一家人能够不再看别人的脸色、不再受别人的压迫,真真正正的过上富足的好日子!
74姐弟离家()
“让六儿去你家住?”红玉一怔。
“这只是暂时的;”红绣解释道:“你看现在家里;娘除了要伺候爹,家里的事儿要干、田里的活要照应,忙里忙外的,哪还有空余的时间去照看六儿?!我住得和家里虽说算不得近,但也就是两条腿走走的事儿;我帮着照应六儿也算帮娘搭把手;等过些时候,爹的腿好起来就好了。”
“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别忘了你也是刚生了小桃花的,小桃花这时候离不开你,况且你还有公婆,小葫芦又正是淘气的时候,本来就已经够呛了,若还加上六儿,你就是把自己劈成两半也忙不过来呀!再者,姐姐,你家里人多,突然把六儿领了回去,万一有个什么磕磕绊绊不自在的,岂不是叫你难做?六儿虽年纪尚幼,但是他心里什么都……”
红绣眉头一挑,话里带了些不悦,“二丫,你疼爱六儿不错,可我也很疼他,我让他和我回家,就断不会少了他吃的短了他穿的或者让他受什么委屈!你大可以放心!”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和六儿自小一起玩乐、一起长大,而我自小便被爹娘扔到周家做丫鬟,自然比不上你和六儿之间感情好,六儿待我也远不如你亲厚,可六儿也是我亲弟弟!”
红玉一叹,“姐,我怎么不知道你待六儿好呢?我不是说你会让六儿受什么委屈,我只是怕姐姐你难做,怕你太累……”
“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不帮娘一点儿谁帮她?!”红绣幽幽道。
红玉抬头,认真说道:“是我任性,只顾着做自己想做的,把这个家不管不顾的只扔给你们,姐姐你如今嫁了人家却还要为家里的事儿操心,而我……这个家里就属我最闲,姐,你就把六儿交给我来照顾吧,让他随我一起去玉阳!”
“什么?!”红绣吃惊,“玉阳!六儿还小,怎么能带他去那么远的地儿呢!”
“他也不能总是窝在家中,在爹娘膝下撒娇啊!而且,再过两年,他也要去玉阳赶考的,就当早些去外面走走,让他见见世面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不行、不行!”红绣直摇头,“我还是有些担心……”
“姐,其实我这两年在玉阳挣了点银子,而且认识了好些朋友,把六儿带过去安顿好不是什么难事。”顿了顿,红玉又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大不了,等爹的腿好了再把六儿接回来……”
“既然你说好,那我也没什么好说了,你可千万把六儿照看好了!”红绣叮嘱道。
“这是自然的!只是……这也只是我们姐妹两个说的,爹和娘只怕不会同意……”
“放心吧!爹娘那边由我去说。”红绣道。
也不知红绣说了什么,爹娘竟真的同意了!
于是,后日一大早,红玉就要带着六儿一起回玉阳了!
谢陈氏忙前忙后的给六儿收拾行李,四季的衣帽、鞋袜,见六儿的袜子都有些破旧便连夜给他做了两双新的,还有要带的笔墨纸砚、书本等等,还准备了带在路上吃的零嘴,若不是谢永全和红玉劝阻,估计甚至要把家里腌菜、腊肉都给红玉捎上。
“做什么走得这么匆忙,在家再多住一两日不行么!”谢陈氏拉着红玉的手,“这一走又不知几时能看见了,六儿他自小就没离过我身边……”说着竟然抹起泪来。
谢陈氏是个要强的,红玉从小到大看见她掉眼泪的次数五根手指头数的过来。
“娘,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六儿的,即便我自己不行也不会让六儿受苦,你就放心吧!”红玉劝道。
“你也是,一个人在外好生照顾自己!”谢陈氏红着眼道。
只是,在走之前,红玉还有一件事要做。
走到冬宝家前面的小路岔口,却与另一个人不期而遇。
“谢红玉?!你到这里来干什么?!”那人看上去满脸的警惕。
“我?我来还东西。”红玉说道。
“什么东西?”那人不罢休的问道。
红玉把手里的钗子拿了出来,“冬宝他之前放在我这里的,我明日就要走了,所以来还给他。”
那人死死的盯着那支玉钗,眼睛似要冒出火来,“不要脸!你是来向我炫耀冬宝哥哥送了玉钗给你?!”
“不是你问我的吗?”红玉无辜的看着眼前的香荷,她出门之前显然精心的打扮过,头发细细梳了用红绳编了辫子,浅绿色的收腰短衫和杏色绣花裙正衬得她俏脸粉嫩。
“你不必对我心存戒心,我马上就要回玉阳去了!”红玉说道,“我不会与你争什么的,我只是把冬宝当弟弟看。”
看着香荷一脸狐疑的样子,红玉也兴趣在解释什么。
冬宝并不在家,红玉便将钗子交与了李寡妇,托她转交给冬宝。
然后红玉到镇上雇车,她直接走过了牛车聚集的地方朝着街道拐角处的“大兴车马行”走去。
多数需要马车接送、运货、赶车的大小生意都会经过车马行,一辆马车给个几百文钱就能在车马行里挂个号,车马行的掌柜的会根据那些车夫的要求以及他们各自的条件给他们挑选最适合的生意。
一个车夫和配备的马车记一个牌子,根据马匹的优劣、马车的大小甚至车夫的年龄、经验等等综合因素,把这些牌子分成一等、二等和三等;一等牌子是铜牌做的,二等是刷红棕漆的木牌,三等是普通木牌,不同颜色的牌子挂满了车马行的几面墙,而在外跑的车马的牌子便被翻过来盖着。
风一吹,满墙的牌子便互相撞击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对红玉表示出的欢迎,又好像是许多的车夫为了拉生意不停向红玉介绍自己的马车,吹嘘自己的车技。
“哟~姑娘您好!请问是要拉人还是拉货?”掌柜的简单而直接地招呼红玉。
“拉人。”
“拉几个人,去什么地儿?”
“两个,我和我弟弟,去玉阳。”
“好咧!”掌柜的一边记账一边说道:“姐弟两个,车马要舒适、无需大。您可还有别的要求?”
“车夫要有经验,不要太年轻的也不要年纪太大的。”红玉道。
一个有经验的车夫往往能让你减轻路途的颠簸,并且能敏锐地避开盗匪、山贼出没较多的道路,有时甚至能带你走一条又安全又好走的捷径。
“是、是,此去玉阳路途遥远,自然会给您安排个有经验的车夫,包在我身上!”掌柜一边说着一边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二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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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薄雾迷蒙,鸡鸣声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马车停在谢家门口停了好一会儿,车夫坐在马车上,掏出烟杆子吸了两口,烟杆一头,烟草燃烧的橘色光芒忽明忽暗,马儿踏了踏蹄子,不耐烦的打了个响鼻。
还在揉着惺忪的睡眼的六儿被红玉搀扶上了马车,谢陈氏紧跟在后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着:“我的儿啊!六儿啊!”
红玉转过身来,无奈道:“娘,你这么哭喊着送我们走多不吉利啊!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谢陈氏冲她一瞪眼,“你哪知我心里的难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