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再嫁-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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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躺在床上咧嘴笑。
秀姑嫌他懒,硬是把他捞起来架着学走路。
张硕不肯罢休,他喜欢看妻子打扮得鲜艳妩媚模样,自己打开柜子箱子,找出几件颜色鲜艳绚丽的衣裳。秀姑拗不过他,只得道:“行了,行了,我明儿穿给你看,也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倔。虽说衣裳年年都拿出来晾了,上身前总要浆洗一番。”
听了这话,张硕方罢手。
将他拿出来的衣裳重新放回箱子里,秀姑拿出绣活,扎了几针。
“做针线活累眼睛,家里一日过得比一日好,早说不让你做这些了,你偏做,你也不是年轻时候了,仔细上了年纪,腰酸背痛眼睛疼。”张硕不断重复先前的说法。
秀姑一面绣花,一面道:“李淑人想了几年的百花齐放帐子,总要绣完了才好,这回咱们搬家,银珠来送礼,也有李淑人给的一份,我心里都记着,我生平最不喜欠人情。况且我一天才做一个时辰的针线活儿,中途歇息好几回,哪里就累着了?刚刚你还说我是二十来岁的小媳妇儿,怎么才一会儿就说我不是年轻时候了?”
张硕哑口无言。
说不过妻子,张硕只好去院里门口扫雪,以免老父妻儿出入滑倒。
外头雪下得极大,纷纷扬扬,好似鹅毛一般,天地间银白一片,张硕披戴着斗笠蓑衣,挥舞着细竹扎的大扫把,才扫完一片地,一会子又积了一寸厚,他索性将扫帚扔在西厢房屋檐下,忽听门外有人叩门,忙去打开,却见苏大郎和江玉堂站在门外。
他们二人约着一起进城送菜,路上好相互帮衬,各家大户人家和云家铺子里都已经先送过去了,回来时将留给秀姑家的菜送过来。
张硕忙请他们进屋。
秀姑抱着小四从卧室出来,看着张硕迎他们进堂屋,忙忙地将小四塞给张硕,沏了滚滚的热茶,又往火盆里扔了几块炭,同时扔了几块陈皮,溢出一股清香。
“大哥,玉堂,你们好不容易才种出来的菜,别天天给我们送了,留着卖出去,一斤菜蔬能卖好些大钱。冬天里,我们家不大常吃这些不是当季的菜蔬,搬家的时候,从地窖里挖了不少白菜萝卜带过来,一时半会都吃不完。”
苏大郎笑呵呵地回答妹子道:“我知道你不吃,但阿硕爷们几个吃。”
秀姑无奈。
江玉堂笑了一声,低声跟张硕说了些事情,中午没留下,就和苏大郎匆匆回村了。今日江逸和开疆一样不用上学,他也不用等到晚上接孩子一起回去。
开疆和江逸是五日一休,次日上学时,耿李书院却放假了。
今日正是十一月初九。
老张正要回村一趟,驾车把满仓兄弟两个送回去,壮壮则有同窗来请,说是以文会友。本来也请了满仓,只是满仓急着回家帮父母干活,且又有两个兄弟,便婉拒了。
壮壮跟父母说了一声,忙忙地换了一身八成新的棉袍,披着棉斗篷意欲出门。
秀姑叫住他,递给他一个绣得极其精美的荷包,道:“你年纪大了,身上哪能不带几个钱,以后我都会留意这些,忘记了你就提醒我问我要。这个荷包里头装了些散碎银子,结账别净让别人结,只是喝酒容易误事,酒却不许多吃了。”
壮壮谢过,大步出门。
不想,没到晌午壮壮就回来了,一脸怒色。
秀姑诧异道:“怎么了?壮壮,谁给你委屈受了。”
“娘!”壮壮委屈地扯着她的衣袖,像小时候一样,气冲冲地道:“我以为是以文会友,只是没想到却险些被人算计,下回再不和那些人出去了,幸亏我记得娘的嘱咐,哪怕他们一个个都敬酒,我也只是沾了沾唇,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秀姑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一回事。
经壮壮说完,她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过了年,壮壮才满十五岁,按照当下虚岁算年纪的话,就是成丁的十六岁了,他模样好,才气高,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自然有不少人家意欲招他和满仓为婿。
在没搬进城里之前,秀姑天天都能见到田氏和珍珠。
秀姑虽然知道珍珠并无过错,皆是黄家教养所致,裹脚也是黄家的决定,可悲可怜,但是她自己养得细皮嫩肉,却对亲娘的辛苦劳作冷眼旁观,秀姑不愿意娶这样的媳妇进门,明里暗里拒绝了许多次,偏生人家就是不肯罢休,就是盯上了壮壮。
黄家是黄家村一霸,也曾读书识字,交游广阔,见张家咬死了不松口,就动了歪心思。
壮壮气呼呼地道:“真是气死我了。起先在酒席上见到黄珍珠的哥哥,叫黄金宝,他也在书院里读书,曾和同窗一起小聚过,我并没有在意。哪知酒过三巡,黄金宝喝多了,非要我陪他一起去解手,又有不少人起哄。我推辞不过,就留了一个心眼,悄悄示意林瑜和他哥哥林瑾哥哥帮忙,蹑手蹑脚地跟在了后头。”
秀姑暗暗点头,亏得如此,壮壮才没叫黄家算计了。
刚下楼到了后院门前,就见黄珍珠冲了出来,直往壮壮怀里钻。她裹着一双小脚,走路如弱柳扶风,这时动作却那么迅速而精准,壮壮怀疑她早就在门后等着了。
别看壮壮身形清瘦,可是他从小就跟张硕学拳脚,当即躲开了,并没有伸手扶她。
珍珠冲得太快,没撞到壮壮怀里,自然就栽倒在地了。
“他们家一直不依不饶的,我早烦了,虽然知道都是黄家和大张里长的安排,但是黄珍珠明知不妥却依旧遵从,可见品行亦不如何好。”壮壮一脸厌恶,“咱家是早就拒绝了,他们这样算计,真是让我恨得咬牙切齿。倘若我没有留个心眼子,叫上了林瑜和林瑾哥哥,倘若我身手不好,碰到了黄珍珠,岂不是要娶她为妻?饶是这么着,黄金宝还嚷嚷着说我轻薄了他妹妹,他说这话时没看到跟在后面的林瑜和林瑾哥哥,当时后院也没别人。”
显然,他们是计划好了一切,酒楼后院竟然没有其他人,不就是想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能一口咬定发生了吗?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愿意破坏自己的名声。黄金宝嚷嚷时,已引了许多人围观,甚至黄道富也从酒楼里出来,伸手就要抓着壮壮的衣襟让他负责。
林瑾和林瑜算得上是官宦人家的公子,一见即明,上前作证才让壮壮脱身。
秀姑真没想到黄家居然这么豁得出,竟然想出这样的恶毒之计,想让壮壮就犯。想到这里,秀姑冷笑一声,安慰壮壮道:“别恼了,便是你被算计了,咱家也不会娶这样的媳妇。”
壮壮喜道:“娘,真的?咱家不怕坏了名声?”
秀姑淡淡地道:“他们家都不顾自己女儿的名声,咱们怕什么?横竖你是男子,这点子事情对你没有一点儿妨碍。我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事,若是因这些事就委屈你娶亲,咱们家哪有一点儿骨气?让他们如意,岂不是让别人也如此效仿?”
“要是黄珍珠以死威胁呢?”壮壮最害怕的就是这件事。
“便是死,也不是我们害的,我们用不着满怀愧疚。”秀姑冷冷地道。说真的,她最烦这种先用名节算计男方、然后又以死威胁的行为,好笑的是被威胁的男方明明无辜,居然不得不忍气吞声,答应娶算计自己的女人进门。
第132章 :()
听了秀姑的一番话,壮壮心中大石落地,再无负罪之感。
细想母亲的话,确实有道理,黄珍珠的父母兄长都不在意她的性命,安排出这样的算计,自己难道就必须为了不让她死而作践自己的终身?他才没那么好心。横竖她是生是死,都是他们自己做出的决定,和自己没有任何干系。
想到这里,壮壮面色恢复,进屋去看两个小弟弟。
两个小的快满一岁了,小四有人扶着都能迈两步路,对这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弟弟,壮壮心里喜欢极了,常拿他们作画。
秀姑则备下几色礼物,等张硕回来和壮壮一起去林主簿家道谢。不管怎么说,壮壮留下心眼后没有所托非人,若没了林瑾林瑜两兄弟作证,旁人只怕就相信了黄家胡编乱造的话儿,虽说壮壮依旧能解决了黄家的事情,但是肯定不如今日这般容易。
老张和张硕回来后,顿时气坏了,怒气冲冲地去找黄家算账。估计黄家暗地里算计了好些时候,如今就住在城里,为了方便黄金宝读书,他们家在城里买了一套小院子。
他们抵达黄家时,黄道富夫妇和黄金宝正在骂珍珠,骂得她哭成了泪人。
张硕年轻时脾气暴烈,皆因年纪大了,方渐渐稳重,多少年都没这么生气了,见他一脚踹开门,黄道富夫妇和黄金宝脸色顿时一变。紧接着,张氏拉着珍珠进了里间,黄道富和黄金宝敛尽脸上对珍珠喷发出来的怒气,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张里长来了,快请进。”
张硕冷冷地道:“不必了。”
黄道富忙道:“哪能不进来?二位是来商讨两个孩子婚事的吧?”
听了这句话,老张父子二人都气笑了,张硕道:“这话好笑,婚事,什么婚事?没有媒妁之言,没有父母之命,说的什么婚事?”
黄道富听了,掩下万般心思,辩解道:“我们家珍珠是好人家的女儿,清清白白,轻易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叫你们家壮壮轻薄了去,难道不该择日请冰人提亲?这话传出去,有壮壮什么好处?倒不如两家结亲,我们也就不怨壮壮了。”
老张不等张硕开口,慢条斯理地道:“轻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小狗子,你说这话也不觉得害臊。你自己相信自己说的话么?倘若你家珍珠真的做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以出现在酒楼里头故意污蔑我家壮壮?我孙子这么大了,我那儿媳妇轻易都还不进人多杂乱的酒楼呢!我瞧在你老爹的份上,也懒得与你争论,话就撂在这里了,你家珍珠好也罢,歹也罢,都和我家壮壮无关,是生是死,皆由你们而起,怨不得天,怨不得人。”
他抬手阻止黄道富说话,继续道:“便是告到了衙门,县太爷也不会说是我们壮壮的过错,还有林主簿家两个证人在场。你们可得想明白了,我们家壮壮是男子,身上又有了功名,哪怕你们想污蔑他传出些流言蜚语,我们家置之不理,过上三五年就消停了,壮壮依旧能娶一门好亲,可你们家珍珠是生是死就不好说了。”
黄道富又气又恨,黄金宝结结巴巴地道:“你们不能这样,珍珠已经没了名声,就该张壮来承担,我们不受你们的威胁。”
威胁?张硕不怒反笑,冷声道:“到底是谁威胁谁?好好儿酒楼,怎会有黄花闺女出没?黄道富,黄金宝,虽说我张硕是个杀猪的屠夫,但可不是任由旁人出手却没有不会还手的人。认真计较起来,指不定是谁倒霉。这些年我混迹在三教九流中,知道的东西可不少,就好像刘家村的什么媳妇、什么寡妇,闹出来,告了官,谁倒霉?”
黄道富顿时脸如土色,黄金宝奇怪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问道:“爹,怎么了?咱们可不能受他威胁,他们家要是不娶珍珠,珍珠可就毁了。”
黄道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张硕,问道:“你想怎样?”
张硕淡淡地道:“今日之事发生在酒楼里头,本地人氏没有几个去酒楼吃饭,所以,认识你们的人没几个,你们不散播流言,城里不知道,村里不知道,我家壮壮名声上无损,你们家珍珠也不用寻死。”
听了这话,黄道富似乎觉得自己有把柄了,道:“追根究底,还是怕壮壮名声有碍。”
张硕唇畔的淡笑变得极冷,声音也仿佛是寒冬中冰刀雪剑,“对壮壮而言,名声有碍只是微瑕,更别说我们有证人作证,与他无关。可是,对你们这样一心一意以读书考科举为目的来说,却是门风有碍,殃及珍珠之性命。不管珍珠是生是死,闹到衙门里,仍旧和我们壮壮无关,而我们也因这是你们的算计,不必背负任何罪恶。”
张氏忽然从房里走出来,垂泪道:“张大哥,你们可不能这样冷心无情,好歹看在咱们兄妹出自同族的份上,救珍珠一救。我们家是耕读人家,最讲究规矩门风,倘或老太爷知道了,非得逼着珍珠去死不可!”
张硕漠然道:“你们算计壮壮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同族兄妹之情?见我们无论如何都有应对之法,就来这里哭诉装可怜?”
张氏顿时涨红了脸,低声道:“我也是无可奈何。”
是的,无可奈何,想到无可奈何四字,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