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再嫁-第14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媒婆觉得不服气,站在门口骂了一顿,引来许多邻居看热闹,她越发得意,恨不得把所有不好的言语都往秀姑身上堆砌,直到见苏母拿着叉子追出来才住嘴,并且转身跑开。
苏母追了一会没追上,气喘吁吁地扛着叉子回到家门口。
“嫂子,咋回事?”这时门外围观的邻居还没散,七嘴八舌地开口询问。
苏、王、李、张是大青山村的大姓,几乎都是一脉相承的本家,尤以苏家为最,大青山村是本县最大的村落之一,约莫三百多户人家,拥有良田五千多亩,虽然一大半的良田都是大户人家的。
而大青山村的苏姓足足有一百多家,加上秀姑家为人厚道,他们大多与之交好,所以听苏母痛骂追打张媒婆的来龙去脉,都有些同仇敌忾。
苏母怕张媒婆出去胡说八道,败坏秀姑的名声,所以先发制人,听大家问,就跟大家说明。冬日村里农闲,都爱打听这些是是非非,一时不防,就会传得面目全非。
不消几日,村里村外议论纷纷,都在说张媒婆替苗云上苏家求娶秀姑的事儿。
“张媒婆真不是人,这不是糟蹋秀姑嘛?”
“就是,作孽哟,这张媒婆没人性,以后我可不敢托她给我们家儿女说亲。”
“让我说,大嫂就是太挑剔了,秀姑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被休的名声又不好,连带我们翠姑都不好找婆家,有人家肯求娶,就赶紧答应,鳏夫光棍都可以,难道还要留秀姑一辈子在家白吃白喝不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过是个赔钱货,省下那份口粮,还不如帮衬我们这些穷兄弟。”说话的是苏三婶,口气不知道有多么义正言辞。
“哟,苏三婶,你咋把罪过推到秀姑身上?谁不知道你家翠姑为啥嫁不出去?你们做父母的觉得翠姑模样儿比秀姑长得标致,想在县城里找个有钱人家,别人家又嫌翠姑爱打扮,不爱做活,不是会过日子的人,这才耽误到了十八岁,和秀姑有什么相干?”
“哼,要不是秀姑被休回来,坏了苏家女儿的名声,翠姑早就嫁出去了!”
望着苏三婶的样子,众人嗤之以鼻。
不止他们在说秀姑,张媒婆也在四处张扬,逢人便说秀姑被休后耐不住寂寞想男人,看中了沙头村的富户苗云,托自己说媒,又狮子大开口地要五十两聘金,自己觉得太多,分辨了几句就被苏母拿着铁叉子赶出来,企图戳死自己等等。
幸亏苏母料到张媒婆的品行,早先出手,虽然流言传得很快,但是许多人都知道是张媒婆颠倒黑白,不过还是有些不怀好意地附和张媒婆,譬如苏三婶等。
苏母快被气死了,恨不得剥了张媒婆的皮,反观秀姑一直淡漠以对,流言止于智者,越是辩解,他们越是兴奋,传说得更加五花八门,不理会,很快就会过去了。因此秀姑从不出门和人辩解,在家细心教导孩子读书认字。
粮山五岁,添福三岁,都定不住性子,很快就厌烦了。满仓和壮壮两人已经知事,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学得十分用心,拿着笔管在沙土上写字,写满了抹平再写。
秀姑每天抽出两个时辰来教导满仓和壮壮,上午和下午各一个时辰,每隔半个时辰歇息一刻钟,其余的时间则用来绣百寿图,觉得眼睛疲乏了,就和母亲、嫂子一起做家务。
虽然苏母和苏大嫂不让做家务,但她不认为自己不应该做。
事实上,前世的她都是在忙完家务后学习一切技艺,她本就是农村姑娘,从不认为农村出身就一定粗鄙,农活家务对她而言,几乎是信手拈来,并不会耽误功课。
见秀姑如此沉得住气,老张更加欢喜,催促李氏早点开口。
这日张媒婆正在对人说秀姑不甘寂寞,自恃容貌勾引男人,正好碰到刚杀完猪回来的张硕,拿出杀猪刀当空劈了两三下,满脸凶狠,一身血迹,吓得张媒婆屁滚尿流,立刻竹筒倒豆子,三言两语地当众说了实话,然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来苏家赔罪。
老张和张硕一直凶名在外,神仙怕恶人,何况村民,个个怕他们的杀猪刀,不敢找麻烦,尤其是老张当过兵、杀过敌,不是平常百姓能比得上的。
很多人知道壮壮在苏家和满仓一起跟着秀姑识字,既有师徒之分,兼两家亲如一家,便以为张硕因为这个原因帮忙,没往别处想。毕竟张家是富户,娶媳妇容易,没必要屈尊于秀姑一个弃妇。自此以后,没人敢再说秀姑的闲话了。
苏母也是这么想的,心里暗暗感激,李氏趁势上门说明老张所托。
苏家的二十亩地看着多,收成也不错,但是苏家足足有八、九口人,每年交过税后,剩下的粮食堪堪够糊口,多亏父母兄嫂额外的活计足以供应各样花费,节省点有些余钱。
粮食就是收入,秀姑不想死攥着钱,她想买几亩地,放在自己的名下,做了自己的嫁妆后,这些地就属于自己的私产,受到律例保护,将来有了粮食收入,愿意补贴夫家是自己的好处,不愿意或者夫家不需要的话,夫家就不能动用。
第148章 :()
袁霸人如其名; 虽已年迈,且须眉斑白,但是五官深刻; 霸气天成。
秀姑第一次见到袁霸; 忍不住暗中观察,发现他身上有一种沙场将领的英雄气概; 并没有因为步入暮年而消失。同时,她还注意到一个中年妇人跟着袁霸跨出门槛; 纵使身后仆妇丫鬟成群; 她也没有半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意思,而是坦坦然然地站在旁边,笑看袁霸和老张你捶我一拳; 我捶你一拳; 然后拥抱在一块,朗声大笑。
秀姑看不出这位夫人的年纪,看着像不到三十岁年纪的人; 圆脸菱唇; 明眸皓齿,一双眉毛弯弯细细如同远山; 不点而黛; 是那种非常美艳并且让人感到惊艳的美人,最让人羡慕的是她拥有一身好皮肤,如雪似玉,晶莹剔透; 又若凝脂丝绸,光滑无比。
秀姑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肌肤。
她以为自己保养得够好了,现在和十年前的变化不大,甚至可以说更好了些,肤色也是十分白皙,但和眼前的夫人相比,顿时成了渣渣。
这位夫人打扮得也很简单,虽然遍身绫罗,家庭状况毕竟在那里,且是官宦人家,必然不会着布衣,但非满头珠翠,一头漆黑油光的青丝挽着比较简单的发髻,斜斜地并插着两支通体碧绿的流云百福翡翠簪子,配着同料同工的翡翠蝙蝠耳环和一对手镯。
除了这些以外,她没有插簪子的那边鬓角簪着一朵鲜花,竟然是红艳艳的牡丹花,层层叠叠的花瓣娇艳欲滴,倒更显得她妩媚鲜妍,风华绝代。
这位夫人发现了张硕夫妻以及孩子,快步走下台阶,拉着秀姑的手,双眼含笑,轻启朱唇,“你就是张叔叔家的儿媳妇秀姑吧?你送我的绣品我非常喜欢,一直在想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绣出那么漂亮的东西,今天一见才知道果然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儿。”
绣品?
是了,是了,秀姑曾经在给袁家准备礼物时,有不少自己绣制的东西,是送给袁霸之妻的,现在看来,这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夫人就是袁霸的妻子?
居然这么年轻?
张硕见过袁霸夫妻,上前叫了一声大娘,然后对秀姑道:“这是咱大娘。”
“大娘好。”秀姑忙叫了一声,又叫身边的三个孩子上前拜见奶奶,心里明白她就是老张说过的袁霸之妻了。
在进京的路上,老张仔细跟儿子儿媳详说过袁家的情况。
袁霸的妻子钟娘和秀姑的命运有些类似,钟是她的姓,大家都叫她钟娘,具体名字极具**性,别说老张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自己的儿子儿媳。
钟娘也是因为七出之条被休弃的,不同的是她的罪名是恶疾,就是她生了重病,医治无望,婆家把她赶出了家门,只扔了一纸休书给她。她比秀姑更命苦,婆家把她休弃后,娘家也不让她进门,最后沦落到破庙里和泥雕木塑为伴。
幸运的是在大雪天里,钟娘遇到了袁霸。
其时袁霸退伍不久,父死母丧,房屋破败,田地亦被他人霸占,自小定亲的未婚妻也在他打仗的时候退婚改嫁,他出征之前尚未成亲,只是订了婚,回来后遭遇种种,心冷之下便寻破庙栖身,偶遇奄奄一息的钟娘,顿起恻隐之心。
袁霸手里有些积蓄,都拿出来给钟娘治病,又娶了她做妻子。
钟娘是个非常睿智的女人,持家有道,袁家发迹有她一多半的功劳,袁霸后来给老张写信时常说自己三生有幸,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两人感情很好,婚后钟娘病愈,过了两年,钟娘生了一个儿子,比张硕年纪小不少,就是现在做了官的袁子羽,当年是监生,是被举荐的,没参加乡试考举人,而是直接参加春闱考中了进士。后来钟娘又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各有前程,现在他们家都成桐城的一个传奇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也让钟娘的前夫家和娘家后悔不已。
秀姑不是特别精明厉害的人,所以很佩服钟娘这样的人物,尤其是她还是个美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人总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自己凭着穿越之前的一手技艺以及不同于封建社会的见识,才有如此生活,钟娘凭的是什么呢?凭的应该就是她个人的魅力和本事。
随着她的一声大娘叫出口,钟娘脸上笑容更深了一些,她也听说过张硕这个妻子的来历,基于遭受过同样的命运,她对秀姑很有好感,世事所致,被休弃的女人再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过得幸福美满需要付出很大的心力。
三个孩子还没跪下磕头就被钟娘一把拉住头一个,也就是小野猪,“都是好孩子,个顶个的健壮,真好,快别多礼。外头冷,咱们先进去。”
那边袁霸和老张也叙过寒温了,听了这话,袁霸赶紧点头。
“对对对,咱们进屋再说。”
因为袁霸乃是平民出身,没有世家大族那么多的规矩,所以他们顺着大门的甬道走近前院大厅门口时,早有一群丫鬟仆妇簇拥着一名妇人等候了。
这妇人看起来比钟娘的年纪还大些,倒是真的遍身绫罗,满头珠翠,具有很浓厚的富贵气质,身边站着四个孩子,两男两女,长者十余岁,是个男孩,锦衣玉服,唇红齿白,似极了钟娘,小的还得奶娘抱着,是个女孩,尚未留头,粉妆玉琢,约莫三四岁年纪。
见到他们一群人,这妇人赶紧迎上来,叫道:“爹,娘,张叔叔。”
“这是我大儿媳林氏和几个孩子。”钟娘拉着秀姑的手,简单地介绍道,接着又对秀姑道:“我三个儿子早就分家了,各人住在各人的房子里,我和你大爷跟老大住。那两个小的携妻带子地在外任上,不在京城,赶明儿有机会再见吧。”
袁霸成婚晚,袁子羽年纪比张硕小,虽然林氏看起来比秀姑的年纪还大些,但她还是向公婆和老张问好后,又向张硕和秀姑问好,“张家哥哥好,嫂子好。”
言语清楚,倒是难得干脆利落的人。
在门口时乱糟糟的,进了红毡软帘,到了客厅中,一帮子人才正式拜见。
秀姑先随着张硕给袁霸、钟娘磕了头,接着小野猪带着两个弟弟给他们磕头,又拜见林氏,见过林氏身边的兄弟姊妹,然后才是林氏带着孩子给老张磕头,拜见张硕夫妇,双方各自准备了表礼,皆是不菲,倒也不用细说。
虽然早有书信礼物往来,但毕竟是初见,所以他们都准备了见面礼。
张家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大富大贵,但因为际遇好,手里也攒了不少好东西,拿出来很能唬人了,看袁家人的脸上都微微闪过一抹惊讶,很快就消失了。
当然,张硕是没有表礼的,他可不是初见袁霸和钟娘。
不过他这么大的年纪了,又不是小孩子,自然不会因为没有表礼就生气或者难过。
宾主坐着喝茶说话时,钟娘笑道:“子羽上班去了,他们那帮子人又要弹劾端慧长公主一家子纵凶害人什么的,这些日子京城里出了不少事故,那些御史个个义愤填膺,所以没能在家恭迎叔叔,还请叔叔担待。”
老张忙道:“子羽的公务要紧,哪能因为我们来就不去上班。我们以后又不是不来往,有见面的时候,大嫂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壮壮去游学,也没跟来拜见你们呢。”
钟娘听了,莞尔一笑,厅中仿佛有百花盛开,美不胜收。
秀姑感慨万千,真是个绝世美人啊,一笑可倾城。
过了一会,爷们坐在外面说话,钟娘婆媳则起身告罪一声,带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