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再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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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饭菜按人头算,女眷的饭桌上都是分好再吃,偶尔一顿白米细面,她们绝对沾不了牙,煮一锅米汤,底下的米全部是周家男丁的。十天半个月的一顿肉,周秀才娘子数着肉片下锅,女眷每人顶多分到一片薄薄的肉。
然而,周家的这种生活水平在村里却是中上等了,堪称殷实之家。
秀姑每次想到原身的往事,都会暗暗庆幸自己穿越后的生活条件好,苏家没让她饿过肚子,自己又挣了钱定了亲有肉吃,成亲后的美好日子就在眼前。
想到这,秀姑高声道:“爹,您先吃饭,我把喂好猪再吃。”
张硕和壮壮不在家,他们一个老公公,一个新媳妇,实在不适合同桌吃饭。
虽然他们村里男男女女经常一起忙农活,妇人和男人一样出门,同桌吃饭,说说笑笑没有任何避讳,但有些事情需要注意,譬如现在这种情况。
老张松了一口气,独对媳妇他老人家也很尴尬。
吃完饭老张出了门,秀姑才盛了米饭,就着韭菜炒鸡蛋和青菜炒肉丝吃起来。
晚上儿子刚进门,老张就对儿子表扬了儿媳妇,“阿硕,你可要好好对你媳妇,你媳妇忙忙碌碌,就没一会闲着。”识字、懂礼数,又勤快又能干,一定能教好子孙后代,他就盼着儿子儿媳和和□□,多生几个孙子,给他们老张家教出几个人才来。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人才他不敢妄想,能改变门楣家风不用一辈子做杀猪的营生他就心满意足了。
“嗯,我一定会好好对媳妇!”瞧着干净齐整的媳妇,张硕比谁都欢喜,晌午和儿子就着热水吃葱油饼,香喷喷的可有滋味了。
他不是没钱在县城买吃食,只是那吃食怎么吃都不如家里的热乎。
晚饭,自然是一家四口和和□□。
入睡时看见秀姑腕上的玉镯子,张硕眉头紧皱,“媳妇,爹咋给你这个镯子了?”
“昨儿拜堂时爹给的,还有一对金戒指,我收起来了。怎么了?这镯子难道有什么不对吗?”镯子没问题啊,他怎么这副神色。
听到第一句话时张硕眉头没有松开,听到其中有金戒指脸色才和缓了些,道:“没啥不对,我跟爹说过了,别把他以前得的玩意儿给你,谁知他老人家还是自作主张给你了,我怕别人见到你戴这镯子笑话你。”
“笑话我?”什么意思?秀姑满眼疑惑。
张硕点头,“见你戴不值钱的镯子,肯定笑话你啊!”
秀姑张口结舌,“不、不值钱?”
不值钱?是她听错了吧?她虽不大懂玉,可是跟师父学习时见识过各种名贵珍稀的珠宝首饰,眼前这副镯子是和田玉中的一种,色淡于青而深于白,叫做青白玉,上好的青白玉价值略低于白玉,却高于青玉,算是好玉了。
说这么好的玉是不值钱的东西,难道张家不是世代杀猪的屠户,而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所以眼光高得离谱?秀姑的思维不自觉地开始发散。
“是不值钱。府城里的当铺说这副镯子不值一文,不肯收。”张硕回忆起往事,语气十分之确定,很快,他就看到秀姑脸上浮现一丝奇异的神色,不由问道:“媳妇,你咋了?你别生气啊,爹肯定不是故意给你破镯子,红布包里金镏子才是我给你准备的,以后我给你打个大金镯子戴。”他语气急促,以为秀姑因为镯子不值钱就恼了自己的父亲。
秀姑连忙摇头,“我没生气,爹给我的玉镯子我很喜欢。而且,我现在有好几个金镯子了,不用再买了,买了我也戴不了,反倒让别人嫉妒,没什么意思。我只问你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当的镯子?当铺说这镯子不值一文?”
听到她说没生气,张硕放下心来,听到她古怪的问题,仔细想了想,回答道:“我记得那时候我第一次进府城,是我爹从军刚回来那年,大概是二十几年前。”
秀姑扑哧一笑,笑得花枝乱颤,她以为张家是隐藏的贵族世家呢,幸好不是。
做普通百姓的媳妇她能胜任,大户人家什么的她真心担当不起。
过了好一会儿,秀姑才止住笑意,在张硕茫然的眼神中说道:“你没听过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个说法吗?每逢乱世,黄金最贵,且流通最广,太平盛世一两金子十两银,乱世能涨到一两金子十几两银,这就是黄金的贵重之处,而古董玉器却不大值钱。再说当铺经常极力贬低典当之物的价值,新衣服在他们嘴里是破衣烂衫,镯子自然也是一文不值。”
张硕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媳妇,玉镯子很值钱?当铺骗了爹和娘?”他现在都无法忘记当时的景象,分家别居,一无所有,父亲以为自己弄到了好东西,结果进当铺险些被当成乞丐,带回来的东西一文不值,回到村里大家知道后都笑话他们家,气得他娘大病一场。
“不能这么说,值钱不值钱得看时机。二十几年前,这副玉镯子肯定不值钱,现在倒能卖上不错的价钱。可惜镯子保养得不好,缺少水分,色泽暗淡,就算卖了,价钱不会高。戴在身上养几年,价钱可能就会上来了。”秀姑想了想,公允地作出评价,随后补充了一句,道:“若是养好,在太平盛世里比金镯子值钱,黄金有价玉无价嘛。”
张硕明白了,这么说,当铺不算骗了自己的爹娘,“我爹说,这是他打仗从大贪官家里得来的,肯定是好东西,可惜发生这件事后,我和娘都不相信。”
“爹打仗时得的?”这是战利品啊。
“是啊。爹所在的军队大败敌军,抄了对方的家产,除了上缴的,好多将军分到了黄金珠宝。上面挑剩的分给了爹和袁大伯这样的小兵,金子银子一点没有,爹分到了几件玉镯子这样的东西和几个瓶瓶罐罐,那些瓶瓶罐罐在回乡的路上碎掉了。”
“乱世时不值钱,现在的世道比较太平了。”若是达官显贵所用,很有可能都是精品。
“媳妇,你懂得真多。”张硕又是得意,又是骄傲,这可是他媳妇。怪不得世人说读书明理,读过书的人就是比不识字的人多一份见识,“媳妇,今天卖猪肉得了七八吊大钱,收了五头猪,手里竟只剩几十个大钱,我就不给你了,明儿买完猪剩的钱再给你做家用。”
赚的钱交给媳妇?好男人啊。
秀姑笑着点头,对今天无钱没心生不满,也未对明日的钱露出贪婪,“咱们成亲收的礼钱爹都给我了,铜钱收在床尾的箱子里。”
“爹给你,你收着零花,至于咱家所有的积蓄,不在我手里,改日我再告诉你。”
第022章 :回门()
次日一早,老张听说玉镯子一事后顿时扬眉吐气,大赞秀姑识货。
他在外几年,比村里人多些见识,但平时行军打仗只顾着保命,外面有许多事情他并不懂,桐城又无当铺古董店,因而他虽然知道怎么典当东西,却不知道其中的规则,当年进府城典当不成后,就没再生出典当东西的主意。
只不过他私心里认为富贵人家当家主母所用的必是好东西,送过妻子,给过沈氏,秀姑进门后他当然不可能没有表示。
老张手里剩下一串木珠手串,一根木簪子和一个牙雕手镯,还有一幅绢画,他给秀姑的玉镯是成双成对的,这些都是单件,一直收着,秀姑看过后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可惜绢画小有损坏,手镯磕破了一角,老张一股脑地给了她。
秀姑不肯收,那可是奇楠香的手串、小叶紫檀的长簪、象牙浮雕的镯子、宋徽宗的画。
不说那幅花鸟图,只说手串和长簪的用料,相当于同等分量的黄金,一钱沉香一钱金并非虚妄,奇楠香就是沉香中的极品,小叶紫檀更是万木之王,佩戴在身对身体有好处。
“爹,这些东西您自个儿收着,我和硕哥年轻,冷不防弄坏了倒可惜。”
东西是难得的好东西,她却没有据为己有的心思,更不会惦记着,老人给一对玉镯子她已经很满足了。再说,风雅的达官显贵喜欢香料,喜欢奇木,喜欢赏画,他们平头百姓每日为生计奔波,根本不需要这些锦上添花的东西,亮出去也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
老张摇了摇头,“拿着,串子簪子镯子我一个爷们收着干什么?在咱们县城里卖都没处卖去。再说了,这么多年,咱们家日子越过越好,弄坏了也不可惜。”
他本就打算以后都给秀姑,之前给了妻子和沈氏好几件东西,值钱不值钱横竖是心意。
秀姑还待推辞,张硕却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塞在她手里。
“媳妇,爹给你你别不要,你说是好东西咱们就收着。咱们家除了媳妇你,没一个识货的,白白放着发霉。虽然我现在看着还是不值钱,远不如金簪子金镯子。”经历过改朝换代,他对黄金有一种莫名的执着。
最后,这些东西收进了秀姑的嫁妆箱,外面只留一根紫檀簪子取代头上的铜簪子。
她是新媳妇,没什么事情找上她,她也不好立即去别人家串门儿,因此家中爷们仨出门后,做完家务,她就在家里缝缝补补,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张硕回家,果然遵守前言,把今天卖完猪肉、买过毛猪剩的小半篓子铜钱拎到房间里交给秀姑,“媳妇,今儿大概余了一千多个大钱,我没时间数明白,又花三百钱买了两斤糖打了两斤好酒作明天回门用,剩下的你收着当家用。想吃什么用什么你平时跟我说一声,我从县城带回来,免得你去城里跑一趟。”累着媳妇他会心疼。
成亲第二天就把收入上缴啦?并且认真地告知所花之钱的去向。秀姑脸上浮现一抹柔柔的笑意,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这份用心。
饭后在灯光下和他一起清点,最后竟得出一千一百多文的数目,以绳穿成串。
“这么多?”张硕今天卖了三头猪,收了三头毛猪赶在猪圈里,盈利一吊多,加上花掉的三百钱,每头能赚四五百文?秀姑挑挑眉,不可思议,杀猪这么赚钱,岂不是人人都去杀猪了?苏大郎在县城做工,好运找到活儿的话一天才得五十个大钱,最多没超过六十文。
“不多,杀一头猪顶多赚一两百个钱,一年能杀两百头就不错了,这几年我两个拜把子兄弟升了王家和李家管采买的小管事,咱们家的猪肉卖得才好些,又盘了一家铺子。王家的长寿兄弟管着采买猪肉一项,直接向我买,李家的瑞儿管着采买各样菜蔬,他和李家管采买猪肉的小管事祥儿交好,故而祥儿也从我手里买肉。卖给王家和李家的猪,一头净赚五百文,剩下的板油下水他们经常不要,咱们放在铺子里又能卖一两百个大钱。”
张硕一脸得意,秀姑却是满心敬佩,笑道:“硕哥好本事,难怪咱们家日子过得比别家红火,赶明儿重谢长寿兄弟和瑞儿兄弟、祥儿管事才行。”
“媳妇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从没亏待过他们。”望着媳妇娇美的笑颜,张硕怎么都看不够,等秀姑将钱收进钱箱子端水回来用香皂洗手,张硕就着残水洗了洗,麻利地出门倒掉,换了脚盆盛水进屋给媳妇洗脚,自己也洗了,然后拥妻入帐,“媳妇,咱们早点歇了吧,明天回门,早起杀完猪我就不进城了,让我爹去。”
回门时,秀姑特地穿了一身崭新而喜庆的红衣裳,乌发愈黑,樱唇愈红。
张硕对她戴的银首饰不太满意,不,是很不满意,回门穿戴最好的衣裳首饰打扮得富丽堂皇才对,免得岳父岳母认为自己亏待了媳妇儿。
在张硕的强烈要求下,秀姑取下银饰,插了一支金簪,戴了一对金丁香。
苏家上下见了,十分欣慰。
老苏头、苏父和苏大郎在堂屋里招待女婿,苏母拉着女儿进了厨房,一边忙活回门宴的饭菜,一边仔细询问她在张家的生活,得知秀姑进门就当家做主,老张把礼钱给了她,张硕杀猪卖肉赚的钱也都交给她,苏母欢喜不已。
“老张和阿硕本来就是厚道实诚的人,你上头没有婆婆压着,公公许多事又管不到你,阿硕对你好,壮壮把你当亲娘,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你就好好地过日子,日子过得好不好全靠咱们女人自己经营,至于村里那些风言风语,你就当耳旁风,听过就算,他们都是嫉妒你嫁得好,你没必要和他们计较。村里都是明眼人,你不计较,他们说你宽宏大量。当然了,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也得硬气起来,免得旁人认为你心慈手软好欺负。”
“娘,我知道,您就放心吧。”怎么和亲朋好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