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再嫁-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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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了。”说着,手腕一扬,嗖的一声,杀猪刀深入案板三分。
年轻顾客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剩下的赏给你了,我又没占你便宜,你怎么这般无理取闹?非得要用铜钱才肯卖肉给我?说句实话,我这银子都能买下你所有的猪肉和排骨猪下水了!”
秀姑注意到张硕在说话时,跟不远处巡逻的衙役隐秘地打了个手势,就在这名顾客不依不饶地和他理论时,郭大海带着一干衙役快步跑过来,当即就把那名顾客给围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
那名顾客脸色一白,面带惊慌,立即就想寻路而逃,却被几个衙役紧紧抓住。
郭大海挽了挽袖子,拿起那锭银子在手里掂量片刻,厉声道:“干什么?我怀疑你用假银子骗人破坏别人的生计,跟我去衙门接受盘查!”
“你胡说!”他拼命挣扎,始终挣脱不开。
看到这边出事,片刻间就围了不少人,无论何时何地,大家都爱凑热闹。
郭大海吩咐衙役去银楼借个夹剪,两个衙役去了片刻后抬来一张大木案。
不是借夹剪吗?怎么抬了木案?秀姑第一次见到夹剪,忍不住仔细观察,只见夹剪的剪口很短,剪柄却很长很粗,其中的一个长柄固定在木案上,另一个长柄可以开合。
衙役借夹剪时,跟了一个伙计过来,那名伙计显然做熟了这种事,他接过郭大海递来的银锭,左手拿着银锭放在夹剪的剪刀口上,右手扶着夹剪柄,斜签着身用屁股猛地向夹剪柄上一坐,银锭立刻被剪作两半,一半在他手里,一半滚到案上。
张硕见秀姑目露惊奇,低声解释道:“咱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没法子使用夹剪,经过训练且熟能生巧的人才能做到,剪银子时用一股子巧劲。我以前就见过有人使夹剪,银锭子打滑,没把银锭子剪开,自己倒伤了手。”
“原来如此。”光是夹剪的使用就有这么多门道。
郭大海此时已经拿起剪开的银锭,将切口亮给围观的人看,大家哗然一片。
“哟,真是假银子啊?”
“郭捕快目光如炬,竟然识破了假银子。”
“瞧那假银子外面一层银子包得真好,若不是剪开,谁知道里头居然包着铅块呢?”
“就是,就是,张屠户真是谨慎,以后咱们得跟张屠户学,可不能为了贪便宜就收了人家的假银子,那可就亏大了。”
真是假银子?秀姑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那名顾客已是面如土色,双股战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有问题!”听到民众的称赞,郭大海面上掠过一丝得意之色,走近那名顾客,伸手拔下他头上的金簪子递给剪银子的伙计,用夹剪一剪为二,包金之下却是铜芯。
原来,这时候就有假钱了么?
秀姑大开眼界。
她终于明白为何民间不流通金银了,便是偶尔有,也都是零碎银子,几钱一块或者一两一块,因为百姓没有夹剪,无法辨别银子的真假。
外面包银,内藏铅块。
“郭捕快,得好好审一审,他骗了多少人!”
“对对,他这一身绫罗绸缎说不定都是用假银子买来的,得好好问问,替咱们出气!咱们小本生意容易吗?一天赚不到一两百个钱,居然有人用假银子来糊弄我们!”
郭大海朝四周拱了拱手,笑道:“最近有一伙使用假银子的人在外县到处流窜,假银子铸得逼真极了,县太爷知道后恐怕他们来咱们桐城作案,立即命我等明察暗访,我前几天不就已经在石井上张贴布告,怕大伙儿不识字,还特地念出来提醒你们了?你们没留意?”
有些人羞惭地道:“县太爷英明,咱们竟忘了,还是张屠户记性好。”
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方各自散开。
郭大海命衙役将使用假银子的顾客押走交给县太爷,好查访他的同伙,自己留在最后对秀姑笑道:“嫂子,大哥天生绝活,那锭子哪怕是轻轻落在案上,他都能听出是真银子还是假银子。若是再掂量掂量,他也能掂量出真假。”
秀姑亮晶晶的目光落在张硕身上,满含敬佩。
用耳朵听,用手掂,这真是绝活啊!
受到媳妇这般热烈的眼神,张硕哈哈一笑,颇为自得,“大海,我媳妇今天在城里做饭,晌午你下了班就过来,咱们兄弟好好喝一杯!你抓到这贼,可是立了大功,若是能抓到他们的同伙,其他各县的苦主能不感激县太爷感激你?”
郭大海嘿嘿一笑,抱拳道:“全赖哥哥相助,我先去了,午时再来打扰哥哥嫂子!”
“去吧,记得下班后过来。”
秀姑目送他离开,然后看向张硕,小声道:“硕哥,你真的能从银子落地声中辨别真假?我起先还在奇怪,咱们明明找得开你为啥说找不开。”
张硕笑道:“爹以前当兵时要练听风辨形,免得敌人利箭射来躲不开,为了活命,爹下了很大的功夫苦练。后来爹教我功夫,我也跟着学这些,当兵的把式我都会,另外咱们杀猪卖肉,特地利用听风辨形辨别金银铜钱的真假。”
“铜钱也有假的?糟了!”秀姑惊呼一声,当即就要去查箩筐里的铜钱,她光数铜钱的数目,没仔细观察是不是假铜钱。
“别急,你接钱的时候我都看着呢,咱们收的都是真的大钱。以后我不在你跟前时你收钱记得小心一点。”张硕忙道,继而安抚,“别小看我这双眼睛,当初为了练百步穿杨下过苦功夫,比别人看得清楚。”
秀姑一颗心悄然放下,还好,还好,吃一堑长一智,她以后真要谨慎了。
要是没有张硕发现假银子,说不定自己就要上当受骗了,不是人人都抵得住赏钱的诱惑,因而周边做生意的人家心里赶集,纷纷光顾猪肉铺子,你一斤,我一斤,片刻之间就把猪肉买完了,剩下的板油下水骨头也都一扫而光。
秀姑去买菜,大伙儿都给算得便宜了不少。
她中午做了四样大菜和两样小菜,大菜是土豆炖排骨、红烧鲤鱼、豆角烧肉和清炖豆腐,小菜是凉拌花生米和凉拌猪耳朵。
郭大海来时带了两斤酒,同时带来了衙门的消息。
今天那名顾客确实是假银团伙中的一个,他们不仅铸造假金银,还铸造假的珠宝首饰牟取暴利,所获甚巨,县太爷审明白后,命他们立即行动,抓到流窜到桐城的几个人,剩下还有一些在外县,已经通知各县的县令了。
夫妇二人拍手称快,得知缘由后的满仓和壮壮则望着张硕,敬仰之情如滔滔流水。
秀姑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自己没来得及藏进地窖里的银子,让张硕辨别真假。
张硕大笑,“媳妇,这些都是真的,云三叔能骗你不成?是大户人家特地铸造的,你没看到上面的足纹字样和铸造的字样?”在秀姑的娇嗔中,他还是拿起来掂量掂量,扔到桌子上听声音,最后确定,都是真银子。
老张听完来龙去脉,也笑了起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完晚饭,数钱的数钱,练字的练字,正在这时,听到有人叫门。
壮壮年纪最小,他丢下毛笔端着油灯就跑去开门,就着微弱的灯光,他大吃一惊,“小姨妈,你怎么来了?”
“壮壮,你娘在家吗?我找你娘有点事。”小沈氏柔柔一笑。
壮壮怀着疑惑请她进门,见到她,秀姑和老张父子都是一怔,张硕皱了皱眉头,“壮壮他姨妈,这么晚了,你来有什么事?”
小沈氏小声道:“我找壮壮娘有事,能单独和她说吗?”
第031章 :()
小沈氏小心坐下,看着她欲言又止。
秀姑见她这般不干脆,望而心焦,催促再三,半日才听她怯生生地低声道:“我想问问,周家为人如何?”声音之低,低不可闻。
“你说什么?”秀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周家弃妇再嫁,对周家避之唯恐不及,平素都不提及周家和周惠,小沈氏却向自己打听周家诸人性情?
小沈氏垂着头,“姐姐,我知道是我无理了,只是我心里害怕。姐姐向来是咱们村里第一能干之人,贤惠勤劳,人所共知,当年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一百个我不及姐姐一个,周家尚且如此对待姐姐,何况我呢?我只想打听打听他们家的事,心里有数,免得进门后不知道他们家的底细,被他们欺负得无法翻身。”
小沈氏神色凄然,好女不侍二夫,她心里记着田家之子,打从心里不想嫁到周家,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无可奈何,不依从又能如何?只会被父母批为不遵守三从四德。
秀姑先是微怔,随即沉默,片刻后,她才淡声道:“安然,咱俩身份尴尬,此事你不该问我,理当托你父母兄嫂打听才是,想来打探到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与周家虽是恩断义绝,但是我不喜在别人背后论人是非,对不住,不能如你所愿了。”
张硕本就心有卑意,她在张硕背后提起周惠像什么样子?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公爹仁厚,丈夫疼惜,儿子孝顺,手掌家资,万事随心所欲,她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不想被任何人破坏。
说她冷漠也好,说她无情也罢,她真的不想和周家再有交集。
现在可不是几百年后,前夫前妻再见纵然尴尬也无大事,现在可是古代,但凡她提起周惠两个字,就会有风言风语传出。
小沈氏倒是有心,可惜她不该找自己。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心难测,往往经历的事情多了,性格见识也会有所改变,日后小沈氏她到了周家发现和自己说的不符合,说不定反而怨恨自己没说实话。
“姐姐,求你了,求你跟我说说吧!”小沈氏大急,哀求道:“我爹得到周秀才的允许,抄录了周秀才注解的四书五经,正在家中苦读以备来年考试,父母兄嫂只说周家的好,说他们是读书人家,人品清贵,我想知道的事情竟然半点都得不到。我一个待嫁的女孩儿,也不好向旁人打探,唯有姐姐在周家数年,方舔着脸来求姐姐怜悯。”
秀姑拒绝道:“壮壮姨妈,你太强人所难了。”
“姐姐,求你了,你就跟我说说吧!哪怕跟我说说周家的忌讳。”
“周家既然挑中你为媳,想来是满意你平时的为人处世,天晚了,回去吧,眼瞅着你们日子就在跟前了。”秀姑目光落在她脸上,相当柔美的一张瓜子脸儿,不似翠姑的美艳,而是淡雅清丽之美,发生过自己反义之事,恐怕周家就是看中了小沈氏逆来顺受的性子。
小沈氏长睫上泪珠莹然,身形摇摇欲坠,透着一丝绝望。
秀姑叹了一口气,扬声叫张硕进来。
张硕见小沈氏之状,又见妻子面带无奈之色,走近她身边道:“媳妇,发生什么事了?”小沈氏马上要嫁到周家,找媳妇干什么?张硕想到周家就皱眉。
小沈氏嫁到别家,来就来了,他没打算断了和沈家的姻亲。
可是她现在要嫁的是周惠,是妻子的前夫,她的上门就显得有点不妥当了,而且又要和妻子单独说话。被人得知,不知道得编造出多少风言风语。幸亏她还知道晚上来,天黑后为节省灯油,百姓差不多都已歇下,村中唯有犬吠。
“没有要紧事。”秀姑拍拍他的手,转而对小沈氏道:“壮壮姨妈,有些事情我早已摒弃在外,不想再提,你若真想知道,就当着壮壮爹的面问。你是壮壮的姨妈,张沈两家又没断了姻亲来往,也能替你打探一二。”
张硕皱眉,“媳妇,你们在说什么?”
小沈氏在张硕进来时就站起了身,双手搓弄衣角,紧张极了,见他皱眉,更是瑟瑟发抖。她从小就怕张硕满脸横肉的样子,几年前听到张家拒绝父母的提议,很是松了一口气。
“她想问周家的事情,问问周家各人的脾性。”大概更想问的是周惠,只是不好明说而已。秀姑见小沈氏不言不语,直接告知丈夫,这种事她没打算瞒着张硕,与其让他不停揣测,不如敞开天窗,“我如今是张家妇,一心一意地和你过日子,对于过往实不想多说。”
“壮壮姨妈,是这样吗?”张硕眉头纠结成一个疙瘩,口气不太好。
小沈氏身子抖了抖,慢慢低下了头。
她不否认,自然是承认了。
张硕不悦地道:“一个村子里的人你找谁不能帮你打听?非来找我媳妇?同处一村,邻里乡亲,谁家不知谁家事?我媳妇和周家不相干,不知周家底细,你特地来问,不是强求是什么?天色已晚,回去吧,我一个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