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再嫁-第6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张和张硕在窗外听到秀姑对于壮壮的教导,暗暗点头,称赞不已,经由张三婶一家的遭遇而谈起,她说的很多都是正理,而且是至理。他们父子虽然模模糊糊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倒不如她说得详尽。
“阿硕,壮壮娘大概正月生,年底你往稳婆那里再送些礼,拜托她在壮壮娘生产时用些心思。”老张叮嘱道,随后又道:“对了,得多拜托两个稳婆,免得到时候别人家也有孩子出生,把稳婆请了去,咱们这里就落空了。”
张硕忙笑道:“爹放心,我拜托了咱们族里的胡婆婆和苏家族里的陈婆婆,还有沙头村的苗婆婆,到时候总不能三位稳婆都被人请去。”
老张摸着胡子赞许道:“你做得很周全,看来我倒是多此一举了。人参有没有买一点备着?那可是吊命用的好东西,到时候给你媳妇含着能长力气。”
“我问宋大夫时,已没了好人参,皆被大户人家买去了,我央了他好几回,今儿他才吐口说年底有药材送到,其中有三十五换的好人参,不过县太爷家配人参调经丸等着使,只能匀半两给我,定金我已付了两吊五百钱。”事关媳妇性命,张硕半点不敢马虎。
老张点头,人参是贵了些,人命却更贵。
晚间算账时秀姑发现只有两三百个大钱,不觉十分纳罕,闻得张硕付了定金买人参,而买人参是为了自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来形容自己的感动。
去娘家送节礼时,老苏头和苏父苏母当即对女婿在十分喜欢上又增加了三分。
哪家长辈不希望女婿对女儿好?村里百姓几乎都没见过人参模样,他们能见到还是秀姑之前吃的药,张家对女儿重视到生产都准备人参,他们能不高兴吗?
两家一东一西距离不远,早些时候下的雪早已化净了,天气晴好,路面干爽,秀姑也跟张硕一起回了娘家,脚上踩着苏大嫂特地给她做的一双新棉鞋。她腿脚浮肿,从前的鞋子都不能穿了,在家只能穿从前给张硕做的鞋,十分不合脚,幸亏苏大嫂想得周到。
吃过午饭准备告辞时,翠姑突然来了。
自从苗云去世,翠姑带着儿子守孝,一直未曾回娘家,秀姑没想到自己今日会碰见她,或许,她是特地来自己娘家的。
村里百姓忙于生计,很少讲究守孝不出门,那是大户人家才奉行的规矩,不能宴乐、成亲生子、出门赴宴等等,他们百姓还得干活呢,不干活可就没有嚼用了,所以翠姑此时孝期回娘家并没有任何人表示出惊讶,更不会不允许。
半年多不见,翠姑清瘦得厉害。
她生子时的臃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较之未嫁前还显得略清瘦些,一身缟素衣裳,却更衬得眼睛极大,眉毛极黑极弯,倒有几分清丽素雅,而非先前的浓艳奔放。
“翠姑?”看见翠姑进门后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秀姑轻轻唤了她一声。
翠姑的目光缓缓上移,最后落在堂姐比往日圆润却粗糙的脸上,当她发现堂姐的脸庞上一如往常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幸福,心里又酸又涩。
如果说不羡慕并且嫉妒秀姑,那是不可能的。同样都是苏家的女儿,凭什么她总是心想事成,而自己好不容易达到目的却成了一名寡妇?可是经历了夫死守寡被继子欺凌的悲惨,她也明白了自己当初的一些想法不对。
她后悔了,后悔为了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就用心计嫁给苗云。
她现在守寡,不过是提前几年而已,就算苗云今年没有出事丧命,也要比自己早死很多年,到那时依然是继子当家,依然会欺凌自己孤儿寡母。
自己年轻,儿子幼小,继承家业的长子独霸苗家大宅,意欲将自己和儿子赶到猪圈里去住,其他两名继子竟然拍手叫好,说苗云当初为了娶自己花掉的财物本该是分给他们的,所以自己嫁妆和私房都得还给他们。当时,她真是绝望极了。
好在,好在他们苏家上下齐心协力,哪怕平时吵吵闹闹,各有嫌隙,到了面对外人的时候,苏家是一条心,祖父带人赶到沙头村替她做主,没有让继子抢走苗云的所有家业,为自己和儿子争到了十亩地和五十两银子,以及自己的嫁妆和苗云平时给自己的财物。虽然相较继子们分的东西略少几分,但是她很满足了,而且她手里有一笔苗云藏起别人不知的财物。
原来祖父没有光疼堂姐,他心里有自己这个孙女,得知信息后立刻出面,大概确实是自己和父母好吃懒做,毕竟大多数的长辈自然更喜欢勤快老实的孩子。
所以,她对堂姐既羡慕又嫉妒,却不再恨她比自己过得好了。
也因此,她不后悔把苗云和苗庆媳妇私通的事情告诉苗庆,导致苗庆火冒三丈,下了狠手。就凭苗云那喜新厌旧的性子,指不定几年后就嫌弃自己想另娶其他女子,到那时,自己的处境更加不堪,说不定会落得和堂姐一样被休的下场。
“大姐,你一向比我聪明,比我幸运,希望你以后日子过得好好的,红红火火的。”她也会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
翠姑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令秀姑惊讶之极,她可从来没听过翠姑这般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说话。总算秀姑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没把这份惊讶流露于表面之上,而是认真地点头回答道:“我会过得很好,竭尽所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翠姑微微一笑,对于过往终于释然,转头对老苏头道:“阿爷,我在沙头村日子不大好过,打算带着狗蛋回娘家过,特地来跟您说一声。”在沙头村,她依然住在苗家大宅的正房东间,日日听着继子和继子媳妇的叫骂声,委实太艰难了些,倒不如回到自己娘家,花几两银子在大爷大娘后面盖两间房子,有娘家护着,总比在夫家孤立无援好。
“苗家能答应?”老苏头皱紧了眉头。
“答应了,我跟苗家族长说,狗蛋那十亩地赁给族中子侄家耕种,一年只需缴纳赋税并且夏季交给我五成收成即可。我这回也是请大爷和大娘、大堂哥、大堂嫂帮我一个忙,满仓识字,明儿签契约时满仓帮我瞧瞧,免得叫族里坑我。”这可比租赁大户人家田地耕种划算多了,族长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因为意欲赁地而种的正是族长的亲儿子。
翠姑比以往渐渐懂事了,说话也有分寸了,苏家上下乐见其成,自然答应了她的请求。
满仓读了两年多的书,人有聪明稳重,比沙头村里识字的人认得字还多,很容易就跟着祖父帮堂姑姑办好了契约一事。
村里人听说后,都感慨万千,到底是识字好,不用担心别人在契约上动手脚。
他们愈加敬重去金陵赶考的周秀才,他有功名,年纪又大,岂不是比只上两年学的满仓厉害?正疑惑周秀才非要在打仗期间出门赶考,怎么年底了还没回来,就有县衙派来的衙役飞一般地进村报喜:“周秀才中举了,周秀才中举了,以后,他就是举人老爷了!”
第057章 :()
啥?举人老爷?他们大青山村出了一位举人老爷?
报喜的衙役小窦尚未走到周家,沿途就有听到他报喜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询问,周家的祖坟真的冒青烟了?尤其是周氏一族的村民如是想到,顿觉与有荣焉。
小窦问明周家的所在,一边往周家走,一边笑容满面地道:“对,就是举人老爷,三年才能考一次的举人老爷,几十年来,咱们桐城出的第二个举人老爷,上一位举人老爷前年中举,去年参加春闱中了探花郎,在京城做了大官!”
探花郎!
跟在小窦身后一同去周家的一干人等惊呼出声,无不羡慕。
谁知,却有人疑惑道:“不是说乡试三年一次吗?上一位举人老爷前年中举,周秀才,哦,不,是周举人怎么今年就能考试了?这才两年。”周秀才每三年参加一次乡试,算一算今年确实是第三年,可上一位举人是怎么考的?莫非富贵人家有门路年年考试?
“乡试是三年一次啊,今年就是秋闱之年,下一次再参加乡试就得等三年后了。你说探花郎考试的那一年?怨不得你们不知道,虽然说是秋闱,其实是恩科,就是当今圣人老爷登基第一年,特意加的恩科,春闱也是,距离上一次秋闱春试只相隔了一年。”小窦忍不住看了提出疑问的人,是大青山村苏里长的儿子,叫苏大力,怪道比别人多一些见识。
苏大力吃惊道:“还有恩科这种说法?这不是说,只要圣人老爷高兴,年年都能参加什么秋闱春闱了?不用等三年了?”
其他人都和他一样震惊。
小窦哈哈一笑,摆手道:“哪能,圣人老爷也不能年年开恩科。俺在衙门里听说,先帝老爷在位几十年,一共也才开了两次恩科。”
说话间,村里的三个里长都赶了过来,跟着小窦一起去周家,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仿佛考中举人的是自己家人。举人老爷啊,他们村本就因周秀才而傲视群村,如今周秀才中了举人,他们村在县城里都说得上话了。
已有人比小窦先一步告诉了周母及其子其媳,再得小窦确认,他们顿时喜极而泣,相拥大笑,周母眼里透着一丝癫狂,捶胸大笑,“举人老爷,我们家老爷中了举人,我们家老爷中了举人,我们家老爷终于中了举人!举人老爷,那可是举人老爷!”她说得又急又快,一口气上不来,顿时晕了过去。
“娘!”
“婆婆!”
周家兄弟妯娌惊慌失措,急忙上前,又是捶胸,又是拍背,又是灌水,又是掐人中,一阵忙活后,好不容易才把周母弄醒。
周母清醒后,翻身而起,挽了挽散乱的头发,理了理沾上灰尘的衣裳,喜气洋洋地问小窦道:“小窦,我们家老爷中了举人老爷,我们老爷人呢?”
小窦?虽然在衙门里比自己年纪大的比自己地位高的叫自己小窦,虽然在读书人眼里自己操持贱役,但是打着衙门的旗号走在外头,谁不叫自己一声窦大爷?纵然没几个秀才老爷对自己卑躬屈膝,也对自己说话客客气气。周举人刚中举人,周母就从平时叫的窦大爷改成了小窦,举人娘子的身份适应得真快。
小窦心里嘀咕着,面上一点不透出来,他不敢得罪出了举人老爷的周家,于是笑嘻嘻地道:“咱们县太爷和县衙里的诸位大人们听说周老爷中了举人,高兴得不得了,这可是咱们县城几十年来的第二位举人老爷,县太爷设宴请周老爷,城中许多大户人家的老爷和秀才们都在宴中作陪,总得乐个两三天,所以先打发我来报喜。”
听说周举人成了县太爷的座上宾,在场的人艳羡不已,忙向周家道喜。
周母欣喜若狂,矜持地道:“同喜,同喜。”
把喜信儿送到了,小窦开口告辞,正欲离开,小沈氏抱着女儿站在角落里,急忙叫了周惠过去,低声说了几句,周惠恍然大悟,忙忙地走近周母,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娘,窦大爷大冬天地赶来报信,您没给红封呢。”
周母回过神,立刻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上前挽留小窦,“小窦,多谢你跑这一趟,晌午住下吧。”一边说,一边接过小沈氏递来的荷包塞给小窦。
小窦拿着沉甸甸的荷包,没嫌弃里头顶多就几十枚铜板,笑道:“不了,周老爷中举人是全县的大喜事,我脚程快,来得早,过一会子定有大人们家里和城里的大户人家相继派人道贺,我就不打扰娘子了。”
听说还有这样的好事,周母便不再苦留。
小窦前脚刚走,后脚果然就有县太爷夫人打发管事来送礼,四匹精美的锦缎、四封足纹的雪花银、四盒点心、四坛酒,把周家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赶紧连声道谢,县太爷家来的人还没走,主簿、县丞、各家大户人家都派人送礼送拜帖,包括李家。
绫罗绸缎、茶果点心、金银锭子等等,片刻之间就堆满了周家本就不太宽敞的堂屋,李家管事更是送了一份房契,县城里靠近李家的一座大宅子。
旁观之村民目瞪口呆。
等送礼的人都走了,外面得了消息来看热闹的人却越来越多,挤满了周家院子,门口也围了许多人,张里长对周母笑容可掬地道:“举人娘子,这可是咱们村的大喜事,等举人老爷衣锦还乡,咱们村里可得好好庆贺庆贺。”
屋里被东西塞满了,他们都站在院子里说话,独周母站在堂屋门口,眼睛没离开过屋里的东西,听了张里长的话,她点头笑道:“这是应该的,只是我们家并没有那么多的粮食和菜蔬肉蛋,置办不起酒席请村里同乐。”哼,县太爷家都派人来送礼了,大青山村仗着他们家老爷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