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再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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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不想嫁给一个老头子,哪怕是个有钱的老头。
为了钱嫁给半百老头子的女人不是没有,毕竟百姓生活困顿,卖儿卖女的比比皆是,但是却不包括她。即使她是穿越成被休的弃妇,人生有了污点,她还是不愿意糟蹋自己。
弃妇又怎样?并不是罪该万死。
她有自己的谋生手段,就算不靠男人,她也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张媒婆听了这话,顿时急了,难道她无往不利的张媒婆居然会铩羽而归?“秀姑,你娘糊涂,你可不能糊涂。苗云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年纪大点,其他的可是无可挑剔,心也是好的,会疼你、宠你,哪里还用你天天辛辛苦苦地做活计补贴家用。”
“秀姑,你别被她骗了!”苏母大急,生怕秀姑被张媒婆说晕了头,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秀姑向她点点头,然后看着张媒婆道:“请回吧,苗家再好,我都不会答应。”
苏母和旁观的老张等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老张,太好了,秀姑不是那些傻丫头,没有因为苗家的四十亩地心动。
“我说秀姑,你咋这么不知好歹呢?你过去了,立即就能受到儿媳妇伺候,洗衣做饭你想怎么吩咐就怎么吩咐,在有钱人家来说,那就是老祖宗,说一不二。”
不过是一个弃妇,矫情什么?
要不是看她长得俊俏,苗云哪会看得上。
当然,苗云也是自知以的身份很难娶到黄花闺女,加上很多黄花闺女都没有秀姑模样好,所以不计较秀姑弃妇的身份。
苏母怒从心起,把她这么厚道的人气得暴跳如雷,实在是张媒婆有本事。
苏母左顾右盼,想找一根棍子把张媒婆打出去,这个张媒婆实在是欺人太甚。
老张见微知著,顺手把倚在墙角的铁叉子递给她,这还是昨天苏母用来翻晒柴禾时放在这里没有收进耳房。
张媒婆被苏母粗野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口不择言道:“哪有你这样对媒人的?看谁还敢上你家门说亲。我不是你家仇人,我为秀姑着想,你还不领情!你家秀姑又不是黄花闺女,有这样殷实的人家愿意娶,你们就该偷笑了,居然还挑三拣四。就是黄花闺女,人家苗云也不是娶不到,要不是看你们家秀姑模样儿生得俊俏,你以为他看得上?”
“滚!给我滚!”苏母气得浑身颤抖,用力挥舞着铁叉子,吓得张媒婆落荒而逃。
张媒婆觉得不服气,站在门口骂了一顿,引来许多邻居看热闹,她越发得意,恨不得把所有不好的言语都往秀姑身上堆砌,直到见苏母拿着叉子追出来才住嘴,并且转身跑开。
苏母追了一会没追上,气喘吁吁地扛着叉子回到家门口。
“嫂子,咋回事?”这时门外围观的邻居还没散,七嘴八舌地开口询问。
苏、王、李、张是大青山村的大姓,几乎都是一脉相承的本家,尤以苏家为最,大青山村是本县最大的村落之一,约莫三百多户人家,拥有良田五千多亩,虽然一大半的良田都是大户人家的。
而大青山村的苏姓足足有一百多家,加上秀姑家为人厚道,他们大多与之交好,所以听苏母痛骂追打张媒婆的来龙去脉,都有些同仇敌忾。
苏母怕张媒婆出去胡说八道,败坏秀姑的名声,所以先发制人,听大家问,就跟大家说明。冬日村里农闲,都爱打听这些是是非非,一时不防,就会传得面目全非。
不消几日,村里村外议论纷纷,都在说张媒婆替苗云上苏家求娶秀姑的事儿。
“张媒婆真不是人,这不是糟蹋秀姑嘛?”
“就是,作孽哟,这张媒婆没人性,以后我可不敢托她给我们家儿女说亲。”
“让我说,大嫂就是太挑剔了,秀姑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被休的名声又不好,连带我们翠姑都不好找婆家,有人家肯求娶,就赶紧答应,鳏夫光棍都可以,难道还要留秀姑一辈子在家白吃白喝不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过是个赔钱货,省下那份口粮,还不如帮衬我们这些穷兄弟。”说话的是苏三婶,口气不知道有多么义正言辞。
“哟,苏三婶,你咋把罪过推到秀姑身上?谁不知道你家翠姑为啥嫁不出去?你们做父母的觉得翠姑模样儿比秀姑长得标致,想在县城里找个有钱人家,别人家又嫌翠姑爱打扮,不爱做活,不是会过日子的人,这才耽误到了十八岁,和秀姑有什么相干?”
“哼,要不是秀姑被休回来,坏了苏家女儿的名声,翠姑早就嫁出去了!”
望着苏三婶的样子,众人嗤之以鼻。
不止他们在说秀姑,张媒婆也在四处张扬,逢人便说秀姑被休后耐不住寂寞想男人,看中了沙头村的富户苗云,托自己说媒,又狮子大开口地要五十两聘金,自己觉得太多,分辨了几句就被苏母拿着铁叉子赶出来,企图戳死自己等等。
幸亏苏母料到张媒婆的品行,早先出手,虽然流言传得很快,但是许多人都知道是张媒婆颠倒黑白,不过还是有些不怀好意地附和张媒婆,譬如苏三婶等。
苏母快被气死了,恨不得剥了张媒婆的皮,反观秀姑一直淡漠以对,流言止于智者,越是辩解,他们越是兴奋,传说得更加五花八门,不理会,很快就会过去了。因此秀姑从不出门和人辩解,在家细心教导孩子读书认字。
粮山五岁,添福三岁,都定不住性子,很快就厌烦了。满仓和壮壮两人已经知事,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学得十分用心,拿着笔管在沙土上写字,写满了抹平再写。
秀姑每天抽出两个时辰来教导满仓和壮壮,上午和下午各一个时辰,每隔半个时辰歇息一刻钟,其余的时间则用来绣百寿图,觉得眼睛疲乏了,就和母亲、嫂子一起做家务。
虽然苏母和苏大嫂不让做家务,但她不认为自己不应该做。
事实上,前世的她都是在忙完家务后学习一切技艺,她本就是农村姑娘,从不认为农村出身就一定粗鄙,农活家务对她而言,几乎是信手拈来,并不会耽误功课。
见秀姑如此沉得住气,老张更加欢喜,催促李氏早点开口。
这日张媒婆正在对人说秀姑不甘寂寞,自恃容貌勾引男人,正好碰到刚杀完猪回来的张硕,拿出杀猪刀当空劈了两三下,满脸凶狠,一身血迹,吓得张媒婆屁滚尿流,立刻竹筒倒豆子,三言两语地当众说了实话,然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来苏家赔罪。
老张和张硕一直凶名在外,神仙怕恶人,何况村民,个个怕他们的杀猪刀,不敢找麻烦,尤其是老张当过兵、杀过敌,不是平常百姓能比得上的。
很多人知道壮壮在苏家和满仓一起跟着秀姑识字,既有师徒之分,兼两家亲如一家,便以为张硕因为这个原因帮忙,没往别处想。毕竟张家是富户,娶媳妇容易,没必要屈尊于秀姑一个弃妇。自此以后,没人敢再说秀姑的闲话了。
苏母也是这么想的,心里暗暗感激,李氏趁势上门说明老张所托。
第010章 :定亲()
“大嫂,你觉得怎么样?张媒婆这件事有一就有二,你们家殷实,秀姑的嫁妆又是一点不落地拿了回来,不知道多少人打主意。村里那么多鳏夫、光棍,要是谁心怀不轨,咱们哪防备得过来?阿硕家里是什么情况,咱们知道得一清二楚,人口简单,父慈子孝,壮壮在你们家跟着秀姑读书认字,也是个好性子,不会委屈了秀姑。”李氏越说越觉得相配。
李氏和苏母感情本来就非常好,不然过继的不会是苏母的儿子,毕竟苏家定居此地一二百年,熬过了朝代更替,子孙众多,有资格过继到他们家做嗣子的大有人在,只是李氏和苏明怕嗣子过继后,其父母惹是生非,最后便过继了人品最好的苏父之子。
虽然苏葵过继到他们家继承香火,按规矩不能和生父生母相见,免得离心,但是他们并没有阻止苏葵和苏父苏母相见,两家常常在一起忙活庄稼,有什么好吃的都忘不了彼此。
所以说,秀姑在李氏心里跟亲生的女儿一样。
女儿的嫁妆丰厚惹人觊觎,李氏心里比谁都着急。
平民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就算是风调雨顺,绝大多数人家依旧都是吃糠咽菜,不少人家都等着媳妇进门拿嫁妆补贴家用,更别提婚后赚的钱了。
秀姑有嫁妆,能赚钱,性格柔顺,娘家争气,比村里一些黄花闺女还招人喜欢。
当世男多女少,城里有钱人家都妻妾成群,导致娶不上媳妇的穷光棍越发多了,刚立国那时候,寡妇都吃香,现在这种状况依然很多。
想到张硕心急火燎的样子,在老张登门后又亲自来找自己,李氏忍不住笑道:“我瞧阿硕很稀罕秀姑,求了我两三次,我今天要是不来,他肯定会继续上门拜托我。张媒婆闹事时表姐夫在跟前,知道一切来龙去脉,没有小看了秀姑,甚至还对秀姑的沉稳称赞有加。姐夫说了,他们不缺秀姑的嫁妆,秀姑进门后,不叫秀姑下地做重活,也就是洗衣做饭喂猪牛羊鸡,喂家禽还有表姐夫出力呢,他们家每年都是请短工耕种,坐等收粮,秀姑做活计卖的钱都让秀姑自己收着,不用交到公中补贴家用。”
有张媒婆劣迹和苗云年纪在前,张硕就算有三分好,在苏母心里也有十分了,何况张硕的条件在大青山村数一数二,不知道是多少丈母娘心中的好女婿。
秀姑有私心,不少人家都因她的这份私心望而却步。
家家户户都希望儿媳妇可以全心全意地补贴家用,也就是说儿媳妇必须把自己的一切收入都归于公中所有,不奉献出来就是不孝不贤,不少做公公婆婆的都不喜欢秀姑暗藏私房钱的这种行为,他们对周家休了秀姑一事背地里拍手称快,所以张家的决定令苏母十分惊讶,毕竟按照规矩来说,作为媳妇婚后一切收入都是夫家的。
苏母迟疑了一下,没有一口答应。
她虽是秀姑的母亲,但一家之主却是苏父,且家中还有老人,总要问过他们的意见。
“阿硕家是咱们村里首屈一指的富户,多少黄花闺女都想嫁进去,如何就相中我们秀姑了?说一句心里话,秀姑好是好,可到底是犯七出之条被休回了娘家,经过周家和张媒婆这么两出,名声越发不大好了,哪里比得上那些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
人贵自知,苏母就拥有这一点品质。
李氏笑道:“我的嫂子,你太小看姐夫和阿硕了,他们若嫌弃秀姑名声不好,如何会托我说亲?他们既托了我,可见不在乎这些。”
苏母想了想,觉得有理。
她只说与当家的商量再回话,李氏一听,就知道事情成了五分,正要告辞,突然听苏母问道:“老张家提亲,可曾告知壮壮他外祖家?”
事关女儿,苏母用心到了极致。
和周家结亲已经害了女儿一回,如今她必须谨慎,不能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张硕前妻姓沈,性情贤惠,是邻村一名老童生之女。
自古以来,结亲是结两姓之好,并不会因为女儿亡故就断了两家的交情,也不会因为女婿再娶就不是自家女婿了。因此,一般人家续弦,男方要知会前妻娘家一声,娶亲时岳家出面贺喜,对三方的名声都好,尤其是张硕前妻留下一子,身为张壮的外祖家更需要考察作为其继母的人品,如果他们不同意,外人就会觉得是秀姑品格有问题。
李氏微微一愣,就听苏母又说道:“咱们庄户人家不讲究大户人家才讲究的规矩,可该仔细的总得仔细些。若是张家没告诉壮壮外祖家就来提亲,虽说一般人家不在意,可在壮壮外祖家就是张家的不对,我们秀姑进门后也要受到风言风语,毕竟张沈两家还要走动呢。”
听到这里,李氏一面感慨苏母的精细,一面笑道:“这我倒是没问仔细,回头我问问,若是他们告知了就罢,若是没有,我就提醒他们一声。”
李氏觉得很有必要。
老张和张硕两个大男人,性子粗豪,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想到这一点。
别看早逝的沈氏性情贤惠,她娘家却不是好相与的,沈家老头是个老童生,几十年如一日,比周秀才还不如,家底儿更是薄得可怜,满口之乎者也,若不是老张和张硕父子二人性情蛮狠,做事有原则,他们家早就上门打秋风了。
苏母说的对,不能留下把柄让沈家说三道四,李氏心想。
到张家一问,却是早就告知沈家了,沈家哪有反对的资格?只说任由张家续娶。这种事,说白了就是礼数,却不是规矩,可以遵守可以不遵守,难道沈家不同意丧妻的张硕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