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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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文弘想到君霖要是喜欢他,是那种可以为了他放弃江山的喜欢,他又该如何呢?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恨君霖,哪怕君霖对他做了那样的事。
他就是气。
他只是气?
想到这里,文弘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臣臣臣要告退。”文弘跳起来,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君霖剥蛋壳的手顿住,眉头渐渐皱起,他只是剥了个蛋,文弘怎么像是要砍脑袋了,逃命一般。
“拦住他。”君霖轻声道。继续面无表情地将鸡蛋壳剥掉,很快,文弘就被张敬田反扣住双手送进来。
张敬田猛地一推,文弘就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扑,眼看就要跪趴在地上,君霖伸脚拦在他胸前,他就由前趴改为后仰,跌坐在鼓腿圆凳上,差点没仰过头,从圆凳上掉下去。
这算什么!两人拿他当球踢?文弘咬碎了一口银牙!
“记住你的身份。”君霖冷冷道。
文弘瞬间坐直身体,寒意从脚底爬遍全身。在穿来之前,“杀气”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说里夸大主角的词语,并不存在,但在君霖面前,他总能感到自己的脖子上悬着一把刀。
“以后不可如此犯上,还不向王爷赔罪!”
咦,文弘诧异抬头,寒意退的干干净净。
张敬田明显没想到,君霖提醒身份的那句话竟然是在说他,愣了一刻,才跪下来请罪。
君霖看也不看他:“向王爷赔罪。”
“……王爷,下官冒犯了,请恕罪。”张敬田的话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听得文弘直打哆嗦。
“无妨。”文弘只能示好。这个追究起来,也不过是罚些银钱的罪名,不值当他与张敬田撕破脸。
等张敬田退下,文弘低头发现碗里多了三个蛋黄。
“臣用好了。”文弘为难道。
没有再勉强,君霖放下筷子,让宫人将残席撤下,带着文弘往殿后走。那里原本堆积了不少书籍,都是君霖平时要翻阅的。后来君霖让莫福将房间腾空了,摆了张大床,床侧竖了屏风,屏风后是个巨大的木桶。
屋里连个多余的物件也无,文弘扫了一眼,警觉心顿起。
这该不会是君霖特意给他准备的房间吧?
刚用完饭!
而且用的是早膳!
文弘后退一步,却也知道没有君霖的命令,走不得。
“你方才跑什么?”
这个要怎么说!文弘脸颊微红。
“这几日睡的可好?”文弘见文弘神色戒备,笑笑自答自话,“你连早朝都来了,可见睡的不好。”
“脱衣,你先沐浴。”
“不不。”文弘挡住后面,“圣上以天下为重啊。这个滋味没那么好,而且您也别老盯着臣,其他人也可以的。圣上您该选妃了!”
君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圣上,用木桶洗?”文弘乖乖脱衣服。
等文弘脱光了,却见君霖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登时脸红的更厉害,赶紧躲到屏风后。
没了逼人的目光,文弘松口气,暗恨自己不争气,一点骨气都没有。好歹等君霖拔剑了,再应下不迟。
明明他知道君霖不会伤他,可就是怕!
“把衣服穿上。”
文弘:“……”
这是又没了兴致?
他赶紧穿好。
君霖拍手,莫福带着宫人依次进来,往木桶内倒入热水。等人退下,君霖又让文弘脱光。文弘气的鼻子都歪了,想把君霖拖到水里烫烫毛。
“跳进去。”
“圣上?”文弘低吼,“这水太烫了。”
君霖走过来,文弘缩了缩脖子。君霖将手伸入水中:“烫不死,跳。”
“臣……”
文弘话还没说完,就被君霖横抱起,丢进了水里。烫的他在水里不住地扑腾,像是要溺水一般挣扎,半天才适应,躲在木桶里抹汗。
好在水挺干净,不是让他发晕的药汤,只是热的厉害。
一炷香后,君霖又让他起来,并给他拿了身干净的中衣。
他穿衣裳好走出屏风,看见屋里竟然摆了几十个火盆。热气腾地屋里像蒸笼一般,他的汗就没停止往下掉过。
君霖也没好到哪儿去,脸颊粉红,一双眼水光微微,看得文弘喉咙更是干。
他方才还说要送莫福冰鉴,不想莫福回头给他往屋里放几十个火盆。
这是要用热气逼他脱衣?
文弘胡思乱想着,觉得脑袋晕的很,身体多个地方竟隐隐发痛。
“去床上躺着。”君霖低声道,“朕今日不碰你。”
文弘晕晕乎乎地躺好,扒着床期期艾艾问:“圣上,您打算把我做成人干,长期保存么?”
第36章 宠坏也罢()
“哈哈。”君霖脱掉衣裳,低声笑着坐到床边,玩弄文弘的头发,“你这主意不错。”
“那您记得把臣的脑子挖出来,臣可聪明了,应该挂起来任人膜拜。”
“嗯。”
“疼。”文弘吃力抬起上身,眼神不再清明,“疼,全身都疼。”
君霖抱住他,轻轻拍打他的脸:“不怕,出了汗就好。”
眼神一点点冷透,君霖咬着文弘的耳朵,轻喃:“让你痛的人,朕十倍、百倍还给他。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人能伤到你。”
“永远不会了。”
文弘的手指在君霖背上抓出一条条血痕,指甲里全是血肉。
君霖给他的怀抱没有一丝松动,两人的汗水早已分不清你我,彼此相融,浸湿了锦被。
******
文弘做了个梦,在梦里他清楚地明白那是个梦,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压在君霖身上时,他没有兴奋,反而是失落不已。
要是真能随意摆弄君霖,欣赏君霖受辱、气愤和绝望的神色就好了。
可这些也只能是在梦里。
也罢,能欺负就趁机欺负,醒来后,君霖又是那个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帝王。
他不恨君霖不信他,他恨的是君霖高高在上。
在梦里各种调/戏纯情的君霖,醒来后,文弘几乎是带着一股意犹未尽的滋味,看着旁边沉睡的人。
前倾身子,他伸手想要虚画一下君霖的五官,沉睡的君霖五官难得的柔和,没有冷峻,没有戒备。
描了眉眼口鼻,渐渐下移,想要描线条分明的下巴。一滴热汗从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君霖的眉心,君霖猛地睁开眼,他再想退回去已经晚了,君霖伸手一挥,他就被一股大力推倒,翻个跟头从床上掉了下去。
君霖冷着脸把他捞上来,揪着他的衣领,不求原谅反骂他:“不许在朕睡着时,离朕这么近。”
文弘委屈。谁先睡的?怎么好意思说他?
但他知道君霖不是讲理的人,低头应了:“臣遵旨。”
莫福听见动静,推门进来:“圣上,快到五更了,是否要更衣?”
“朕要沐浴,去偏殿。”君霖坐起,随意穿上靴子往外走,临出门前还吩咐莫福,“手脚放轻些,让金陵王再睡会。”
臣一点都不想在这蒸笼里待着了!
文弘光着脚要往外跑,莫福已经跟着君霖出去,顺手将门锁了。
这一锁就是一整天,文弘什么也没吃,他不饿,就是渴的厉害。出了两天一夜的汗,一口水也未喝,他的意识反倒越来越清明,连昏过去的福利都没有。
等君霖打开门,亲自端着饭菜进来时,他恹恹的精神猛地好转,竟然哆哆嗦嗦站起来了。此刻看君霖,怎么看怎么是仙人下凡,恨不得对君霖以救命之恩顶礼膜拜。
“慢些吃,你饿了这么久,不能吃的太快。”君霖看着文弘狼吞虎咽,出声提醒。宫人们将屋内已经熄灭多时的炭盆撤走,给文弘备了沐浴的热水。
文弘吃完,眼巴巴地瞅着君霖。
“过一个时辰,才能再吃一碗。”
“……”文弘干脆端起碗,将碗里的剩汤仔仔细细舔干净。
君霖的神色登时有些难看。文弘到底在被废黜的两年内吃了多少苦,好歹是天子之躯,竟然连舔碗的举动也能做得出来。
“好,圣上现在能告诉臣,这两日究竟在做什么了么?”文弘放下碗,神色淡淡。
“解毒。”君霖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你身上的疙瘩,以及这几日睡不安稳,担惊受怕,其实是中了毒。春喜用的是旧朝宫妃之间暗传的□□,配方早已失传了。”
“莫福说春荣是春喜所杀,春喜为了保命,说出对你下了毒,妄图以解药逼朕放了他。”
君霖眼神幽暗:“朕杀了他,在他身上拉了一百多刀,昨日下手,方才他才断气。”
文弘心想,如果有解药,他还至于受这么大罪?春喜不过贱命一条,骗来解药再杀不迟,跟这种人不必讲究承诺,君霖怎么就这么不会变通呢。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免不了酸道:“其实,一个人能剐上三千六百多刀。”圣上您太仁慈了,完全不用担心臣受罪,剐人家三千多刀去呀!
君霖认真点头:“下次朕试试。”
“……”
两人一时无言。君霖忽然意识到,他似乎惹文弘生气了。他不由暗怒,做了这么多,文弘竟然不领情。
真是将人宠坏了,竟然不分好歹不辨是非了!难道应了春喜,春喜就能乖乖交出解药?
君霖叹口气,宠坏了就宠坏了吧。文弘想不到的,还有他呢。
“圣上!”文弘想起件事来,“臣能不能带吹墨出宫?”
“要去找柳氏?”
文弘憋屈地“嗯”了声,君霖难道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只是问了一句,就能猜出他想要做什么。
跟这种人成为对手,恐怕他讨不得好。
但是也非常有趣,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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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不是白受的。
文弘再睡不着的时候,不会害怕了,做梦也不会梦见春荣春喜。身上的疙瘩也在两日后退的干干净净。疙瘩退去了,他的皮肤比以前更白皙光洁,甚至还隐隐透着一种光采。
这段时间,他也拔高了个头,胖了少许,整个人白白胖胖,倒是有了娇气世家子弟的模样。
偶尔出宫时,不少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江虚达更是整天对着他长吁短叹,暗中提醒他晒黑些,或者不要出来晃荡,惹人注目。旧朝过来的兵痞子,如今正是无所事事,在金陵城四处寻乐子的时候,他身份尴尬,莫要再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文弘让江虚达说了几次,懒得再去监工。
在吹墨出宫的衣裳还未做好时,小吕子回来了。进了福祉宫,直奔正殿,端端正正给文弘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
“王爷。”小吕子急急将袖子掀开,胳膊上赫然是一长串的血字。
第37章 生生咽下()
小吕子撸起袖子,让文弘瞧清楚他胳膊上的血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小字,出自春喜之手。
在审讯的时候,春喜悄悄写在小吕子胳膊上,想通过小吕子告诉文弘,要想活命,就要把他救出来,并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金陵城。
“我要是救出春意,害死春荣的罪名就得你背。你让我看这些,是想告诉我,你愿意拿你的命换我的命?”文弘冷着声音问。
小吕子道:“奴才知道春喜已经死了。”所以这并不是表忠心,也不是邀功,只是像文弘证明他没有什么瞒着文弘。
“莫福带你走那天我就瞧出来了,你小子不是一般人。虽然你装的很好,让我一度以为你真的懦弱无能。”那日小吕子得郭申什一句话就立刻反击春喜,可见当时并没有吓懵。
后来等人被带走后,他仔细一琢磨,觉得小吕子不简单。
还有既然君霖看重郭申什,那么服侍郭申什的人必然不会随随便便分配。他从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小吕子笑的干巴巴:“就知道瞒不过王爷。求您别让郭大人知道。”郭申什那个笨蛋,他只不过按上面的吩咐,对郭申什好一点,这家伙居然像老母鸡护小鸡似的将他护起来了。
他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不想让郭申什知道他还藏了别的心思。
“我凭什么帮你做事?”文弘懒洋洋道,“难道就凭你胳膊上几个没有的血字。”
“王爷聪明,应该明白奴才这么做,就是想跟您坦白一切。奴才欠您一条命,只要是不违背上面的意思,奴才会尽可能的为您做事。”
文弘窃喜。虽然小吕子不能成为他的心腹,但有个宫人能替他做些私密的事,方便许多。
郭申什那个懦弱胆小的笨蛋,倒算得上是他的福星了。
“对了,你跟吹溪不是一路?”文弘问。吹溪吹墨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