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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部分

悦君歌(重生宠文)-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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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便勒紧缰绳,回首看来。

    这一瞧,便见芃苒小小一个人儿骑在马上,衣发皆湿,可怜兮兮。见他看来,却是一幅没心没肺的模样,随意将因颠跑而散乱的鬓发别去耳后,勾起唇,咧出一口白牙,笑得欢喜又无忧。

    见她这模样,公子沐笙沉闷的心忽的一软,打马上前,顾看左右,因是身侧并无遮雨之物,一叹,便朝芃苒伸手,握着她的手臂拉她上了他的马来,将她抱在了身前,先道:“你怎的跟来了?教你安心待在別苑,却是不听么?”说着,一面以身护着她,一面纵马向前,看她一眼,目光温柔,却也严肃,认真道:“事事皆可依你,然此事不可。今夜吾替你找处居所避雨,明日你便去舊城安置。待吾传信,再做打算。”

    公子沐笙这话音颇是严厉,芃苒窝在他怀中,被雨打湿的面上也极是认真。听了这话,她想也未想,摇了摇头就道:“夫君,你我相交这许久,你却还未看清,妾非贪生怕死之辈么?”

    闻言,公子沐笙握着缰绳的手一紧,顿了一瞬才道:“我知你非一般女子。此次,你我亦尚不至死。只宫中局势尚自未明,能避开一个,便是一个。”他这都是实话,自芃苒嫁他初始,他便不曾看低过她。这些日子相依相处,他也知她胸中自有丘壑,非是一般妇人。然他本是弱势公子,如今自个都保全不及,实不愿教她也落入难堪之中。

    暴雨如注,路途昏暗,转眼深入丛林,树木交错,遮阴蔽月,四下黑漆一片,雨点倒也小了。

    芃苒靠在他怀中,轻轻搂住他的腰,美丽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晶亮,知他神色凝重,她轻轻在他冒了胡茬的下颚上轻轻一吻,须臾,贴在他怀中低道:“却妾早便道过,夫君若一意孤行,妾便作陪。既是作陪,何有只陪半道的道理?”

    “苒苒,莫要任性。”听她一言,公子沐笙驻停了马,他英俊的面容慢慢垂下,对上她笑盈盈的小脸,眸光幽深,如是深邃的湖水。

    四下安静至极,他看着她,眉头微结,眼眶蕴红,少顷,慢慢道:“这半月以来,我在宫中的暗线被清灭了大半。你知这意味着甚么么?非是君父,无谁能有如此手段。遂现下,吾不知宫中局面,亦不知母后归宫究竟因何。更不光我,兕子亦被诏回宫中,如此,你便莫要涉险了。”

    往日里,周王只要提及娄后便是咬牙切齿,如今,却忽的接娄后回宫,又诏命他与兕子归宫。这面上看来,是宫中的局势怕又要变了,更是他与兕子孝心可鉴。然若往深处想,便不知到底有多少污秽事儿了。遂他只觉有险,未觉可喜,更是不愿再叫事外之人参混其中。

    听他如此言说,芃苒看向他,也是慢慢一笑,她嗔道:“我真是头一回,听人道归家亦是涉险的。”说着,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眉头,明亮的眸中跳动着点点光华,嗔笑道:“夫君总蹙眉,遂好好一个俊秀儿郎,偶尔看去,却愁似七旬老儿。”随着这动作,芃苒手腕上的银铃铛叮铃作响,她眼儿一转,朝他勾了勾唇,继续道:“夫君,人生天地间,如是浮游,朝生暮死。今昔过矣,或无旁日。我总觉着,您将自个逼得太紧了。既然,即便被贬入尘埃,即便失去性命夫君都不惧,那便又有何可惧呢?夫君,您这一生,并不欠谁。”

    您这一生,并不欠谁。

    自太子去后,他便似是权利操控下的傀儡,他总觉自个亏欠许多,这许多,叫他日日如坐针毡,术公日日督促着他,道是母后唯剩他一子了,便是为了母后,为了兕子,他也不能只是默默无闻的公子。他需撑起这天地,撑起太子去后塌下的那面高墙。遂这些年来,他便靠着这亏欠,母后对周家的亏欠,对这天下的亏欠,对兕子的亏欠,他对谢釉莲的亏欠,硬撑着那高墙,撑着这破败的局面。他总想,不光谢釉莲,他这辈子,也死在了那个雨夜里,真相血淋淋地剥开在他面前,他不能逼死自个的母后,他除了跪地痛哭,再没有旁的办法。遂他只能迎面这满目苍夷物是人非,遂他这一生似乎都为了偿债。

    却在这恍如当年的,同样阴森的雨夜里,芃苒竟对他道:“夫君,您这一生,并不欠谁。”

    公子沐笙潸然泪下,他闭上眼,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肢,郑重说道:“苒苒,我将你送去舊城,你便在那儿等我。多年前,我未护住一个人。多年后,我得护住你。”

    闻言,芃苒轻轻垂眼,低低道:“那我与她,你是在护我?还是在偿还她?”

    “你是你,她是她,你们原本就不同。”说着,公子沐笙再不言语,搂紧芃苒,便挥动马鞭,径直往舊城赶去。

    马蹄在泥泞的路面溅起脏污的水花,风

    作者有话要说:卷起地上的碎叶,秋日已深,冷冬将至。

    ——————————————

    写着写着,写哭了。

    那句并不欠谁,让我真的心疼他

196 浮生若梦 第一百八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周如水明白; 如今这世道,豪门大家的姑子是不会临街而歌的,各国的皇室公主们更不屑如此。便是一般的郎君见她这般; 碍于她是公主之尊; 心中只怕也会有鄙夷了。此刻; 王玉溪就是把她赶下车去; 训她着相也是不为过的。

    然而,自古真名士者; 提倡越名教者,任自然。他们形在庙堂之上; 而心怀江湖。最是欣赏性真情纯之辈,更常为越礼之姿。她在赌; 赌王玉溪并非徒有虚名,他若是真名士,定会喜她这不服礼教的率性之举。

    果然; 王玉溪虽然露出了讶异之色,却是兴味地睨着她,轻敲几沿,缓缓道:“幸甚!”

    闻言; 周如水神色一振; 螓首微歪; 檀口含丹; 启唇便唱:“日月光华; 旦复旦兮。明明上天; 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弘于一人。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这是颂扬君子仁善光明,盼君子与日月同辉的上古赞曲卿云歌,她在唱:“日月光华徐徐照耀,辉煌而又辉煌天地。上天至明至尊,灿烂遍布星辰。日月光华徐徐照耀,嘉祥降于坦荡君子。因君之故,日月依序交替,星辰循轨运行”

    一曲末了,对上周如水期待的眼,王玉溪的目光却始终清澈恬淡,那风姿,倒真如天间温娴的暖月一般,满夜的星辰都只能做陪衬了。

    只一眼,他便垂下了眸去,似笑非笑地轻抚着杯缘,半晌,才目光恬淡地看向周如水,唇边浮起一抹自嘲,无喜亦无忧地淡淡地说道:“人生本如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何来与日月同辉?又何必与日月同辉?”

    顷刻间,周如水茫然了,更时莫名的心中一紧。

    按理而言,她当着众人的面用赞扬圣人的歌赞颂他,纵然他是风流名士,也当高兴才对!然而面前这儿郎,却不但不为所动,反而悻悻!更是道“何来与日月同辉?又何必与日月同辉?”他竟早已看透了生死,畅然物外,道人生不过一场虚梦。知这是发自肺腑,周如水才更觉不可思议!

    她怔怔地望着他,却见他眉目浅扬,目光清和,说罢又道:“神仙只说家常话,小公主似也不喜这靡靡之音。”

    确实,她不喜这些空论。然,世道推崇的却是这些空论。可如今,竟有人与她同好,更直言其为靡靡之音。周如水简直瞠目结舌!

    她这才忆起兄长曾讲过的一件琅琊王府的旧事。道是琅琊王三幼年在弘农读书,一日别庄失窃,窃贼入室。家中保氏仆俾均未察觉,王玉溪却悠然卧在榻上观望窃贼忙碌,眼见窃贼正待收拾包裹撤退,他方悠悠道出一句:“偷儿,那青毡乃我家旧物,留下罢。”闻言,窃贼受惊过甚,竟是弃物落荒而逃。

    他果真,如传言一般淡定机敏,别有建树啊。

    周如水不禁嫣然一笑,她轻快地回道:“然,鶣弘曾言,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亦是最不服管教的弟子。”说着,她转身掀开了车帷,车外拥堵着他们的,有世家贵胄,也有赤身白衣。人群攘攘,雄伟结壮的南城门近在眼前,通往邺都的大道由砖石铺就而成,里头更是绿窗朱户,十里繁华。

    若不知此后的萧条,便不能知今日之贵重。

    怅然间,“前世”种种浮上心头,周如水扬了扬唇,压下鼻酸,忽然俏皮地朝王玉溪眨了眨眼,嗓音恬柔,声音如清软凉滑的穗子,俏生生地说道:“我最厌烦的便是如卿云曲一般的颂歌,大则大矣,深亦深矣,然,华而不实。生为男子,有声当彻天,有泪当彻泉?。对空当歌仍唱不明白,算怎生回事?我最喜的反是那些乡野小调,大多有血有肉,感人至深。”说着,她娇软一笑,继续道:“三郎与旁人不同,实叫天骄欢喜!”

    他直截的将刘峥比作了小人,道她虽是个记仇的,却无需这般与小人计较!细想明白了他的话,周如水不禁撇了撇嘴,她似乎又听着了一拳落在棉花上的声音。

    彼时,车外议论之声徐徐传来。

    他们道:“怪矣!周天骄竟当众斥责秦元刘峥了!”

    “想是也该斥责的,他秦元刘峥是甚么身份?末等家族中的庶子,排场却比琅琊王家的三郎还盛了!”

    “但前岁,天骄公主不是才放言喜这秦元刘峥的么?”

    “不知,怕是天家心意难测,公主年岁又小,就越发的不定性了。”那人又笑,语气很是讥诮,嘲道:“见了王三郎这样的如玉君子,那下品刘峥算甚么东西?”

    “确是不算甚么!”

    众人想来也觉得前有王玉溪在此,天骄公主生了异心,不再喜刘峥是如何都说得通的。话锋一转,再望向刘氏车队的狼狈模样就更是兴灾惹祸,鄙夷非常了,其间,更有对刘峥走俏不忿之人,借机散播起了恶言。

    “原以为有些才气,但到底出身太差,眼光甚短,终是个浊物!”

    “可不是么?真真侮眼浊物。”

    “不过一下品庶子,还妄想成名,真真可笑!”

    “他这也算成名?不过是攀附女子毫无脊梁的蛆虫罢了!”

    外头的喝骂声一声叠过一声,仿佛和约好了似的,众人竟是将刘峥的不堪过往都细细数落了起来。

    听见这些,周如水微颤,她更不自觉地扣紧了手,直掐得掌心生疼。她倒不晓得命运待她这般的好,才开了个头,便许她断了最大的厄运。

    果然,世人都是喜于捧高踩低的。前岁,他们能夸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下一刻,他们就能一口唾沫视他如蝼蚁。

    周如水正想着,身侧传来的简牍翻动之声叫周如水停了思量。她转过脸来,这时刻,才终于静下心来,歪着脑袋,细细打量起了王玉溪。他的眉眼生得极好,是那种精致到恰到好处的,漂亮却不咄咄逼人的雍容美丽。

    她依稀记得,前世君父召他入朝,在朝堂之上窥见他的容颜后,竟是以赞美倾城妇人的言语,夸他‘夫何瑰逸之令姿,独旷世以秀群。’彼时,朝中众人以谢相为首,无不大笑应和。偏生王玉溪不气不恼,即便被嘲做妇人,他依旧淡然地,稳稳地立在殿中,不过风轻云淡地淡淡一笑。

    彼时,周如水还以为这儿郎生得美。如今才知,君父大谬!琅琊王三的姿容,比起美来,更是雍容,根本就没有半点妇人之态。也不知,君父因何要如此嘲弄。

    周如水不禁蹙起了眉,再想到今日闹得这番处境,他被拖累得困在了此处,全是因她一人之过。周如水心头有愧,如此,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想着,她的余光却瞥过一旁所置的瑶琴,忽的,便心生意动了起来。

    她记得,王三郎琴技了得,想来他是喜音律的。

    据传他的瑶琴,便是当年伏羲氏所传的伏羲琴。

    史载,琴本为伏羲氏所琢。一次伏羲见到凤凰来仪,飞坠在一株三丈三尺的梧桐树上。其后,伏羲便按三十三天之数,按天、地、人三才,将那梧桐树截成了三段,取了中间一段送入长流水中,浸上了七十二日,按七十二候之数取起阴干,最后,才选良时吉日制作成琴,赐名伏羲。

    周如水其实也是个琴痴,原还想着如何与王玉溪告罪,可盯着盯着,她便不禁瞧着瑶琴入了神,再想那是盛名在外的伏羲琴,手指便不自觉地抚了上去。这一抚上琴弦,她才感到冒失,慌忙忙收回手来,广袖却又在无意中扫过了琴面。

    顷刻间,琴音翠翠,直如珠落玉盘。王玉溪也抬起脸来,看向了她。

    琴音方起,车外俱是一静。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阵的欢呼声,他们都在道:“三郎竟是要奏琴了!玉溪公子的琴音啊!”

    “吾此生竟能闻得玉溪公子的琴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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