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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部分

悦君歌(重生宠文)-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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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脸女婢只觉心底打了个突,心中不觉就涌上了一股酸涩来。她半晌才找回心神,忙是连连应是,转身便退了出去。

    旁的仆婢离开了又觉得不妥,悄悄走至门边便也见着了这一幕,她们只觉得这夫人转瞬就似换了个人,笑得媚,话音轻,却是不怒自威,震得她们二话不敢多言,纷纷都跟着圆脸女婢领命做事去了。

    晚些时候,公子峥来内院时,便见周如水一反常态,正静静坐在铜镜前徐徐画眉。那黛眉衡远,很是好看。

    彼时,周如水也透着铜镜看向身后的公子峥。室中四面已被紫红厚布遮挡严实,满室红帐翻飞,公子峥衣冠楚楚的身形在重重帷幔中时隐时现,看不清眉目,却也算肃杀风流。

    周如水只瞟了他一眼,便继续着手边的动作。直过了半晌,才忽然慢慢地,极是轻佻地问道:“这重重帷幔,若隐若现,是否别有一番滋味?”说着,她微微一笑,未等公子峥作答,又继续自说自话道:“刘峥,得了凤阕后,你要做甚?是急着要取中周宝藏么?”

    公子峥隐约察觉到了周如水的不同,他堪堪望着她,毫无波澜的面上有讶色掠过,但他发迹于俗落,自是更善于隐忍,也比旁人更懂得静待时机。如今,眼见周如水有了松口的迹象,他心中一突,虽觉得有蹊跷,更多的却是喜不胜禁,颔首便道: “自然,有了保障,咱们才能后生无忧。”

    “后生无忧么?吾周有凤阙,不也是亡了?”周如水讽刺轻笑,如画的眉目间突就多了几分凄然,她淡淡地继续问道:“即便开启宝藏会祸害苍生,你也在所不惜么?”

    因她这话,公子峥双目微沉,不悦地拧起了眉,他冷冷地道:“兕子,世上已无周国!周土之亡,也是因你君父昏庸无度!与宝藏无干!”说到这,他又上前一步,沉下了眼,不耐烦的继续提醒她道:“兕子,你亦已不是帝姬了,苍生的生死与你无干。待日后凤阙归我所有,亦是与你无干。”

    “呵!”周如水嘲讽地笑出了声来,一用力,手中的石黛便断成了两截。闻言,她不屑地扬起了下巴,冷漠地瞪住铜镜中公子峥的身影,讽嗤道:“我自小便知,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你如今这狂妄模样,倒像我那几个无耻庶兄了。但你以为,小人得志便能意满了么?得了凤阕,便能打开宝库了么?”

    “那还需甚?”公子峥眉头一蹙,倒不晓要打开中周宝库还有旁的说法。

    “需甚?从头到尾,我周天骄做的都是亏本的买卖。我用我周家的凤阕向你换自个腹中的孩儿,刘峥你说?这有多可笑?”周如水没有答他,她手一挥,将石黛扔在铜镜前,扭过身来,咬牙道:“可即使如此,即使我退让到如此地步!你却还要欺吾!”

    闻言,公子峥慌忙撩开帷幔上前一步,抬眼,便见周如水双目赤红地瞪着他,眸中全是恨色。如此,他也知大事不好,只怕周如水已晓得了胎死腹中之事了。

    念及此,公子峥不禁骇然,一触及周如水咄咄的目光,他只觉心如刀割,忙是深锁着眉头辩解道:“兕子,你听我解释”

    确实,谢二爷的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自小便如此,面冷性冷,严谨苛己,小小年纪,傲慢孤高就已都写在了脸上。

    初始,周如水也是听他的话的。但抵不住这皮笑肉不笑的伴读总是严苛,他又事事都比她学得快做得好,久而久之,一来二去,小姑子心中的怨念实在太多,终于还是爆发了。

    那日,谢蕴之一笔字得了满堂彩,周如水却是挨了先生的训,要被罚写千遍。小姑子心气高,又心急,下了功夫却不得好,本就力不从心气急败坏,再被谢蕴之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笔划,登时就恼了。恼急了的周如水拿着砚台啪一下就砸向了谢蕴之的脑门,那一下没个轻重,确实是下手狠了。谢蕴之也从不是个心善的,登时,他怔了半晌,扑上去就狠狠咬住了周如水的手腕,冷厉的眼神吓得小姑子放声大哭。

    事后,娄后心疼女儿,面上虽和和气气温文大度地亲自赔礼,内里却也是恼谢了谢蕴之的。思来想去,她终是免了谢蕴之的伴读身份。自那以后,谢蕴之与周如水之间就再没了好脸色,一路以来都是打打闹闹,争锋相对,少不了互相膈应。

    几年前,谢蕴之还曾写了一首打油诗,内容便是直指周如水的,他道:“万事她皆对,苦怒不敢言。横眉遭冷语,厉声遇报复。”气得周如水直跳脚,回骂他:“食古不化臭石头,睚眦必报小心眼。”公子沐笙那时就笑周如水,道:“阿妹,你这句子对得忒不工整了。”白仗了谢蕴之的士气。

220 机关参透 第二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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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珩儿?”听见她对公子珩的称呼; 周如水一怔,疑惑地望向身侧的公子沐笙,杂〝志〝虫v他坦坦然地朝谢姬一礼,礼数周全; 满目平静地道:“恭送庶母。”

    直至羊车远去,周如水蹙着的眉头都未松开,见她如此; 公子沐笙不禁莞尔; 他拉着她的手走入廊下,轻轻揉着她的发顶; 温声笑她:“痴儿,做甚么与她杠上?”

    “是她先道; 情最难久; 故多情人必至寡情。”周如水不满地噘起艳红的小嘴,微微扬着下颚。念及往事; 她的心中极其不齿,更是表情倨傲地继续说道:“她有何资格替刘峥责难于我,天下最寡情之人不正是她么?放着大兄不要; 偏要勾引君父!还有; 她唤那庶子珩儿是为何故?他们谢氏不是一向奉公子詹为主的么?怎么却和珩走得这般近了?”

    周如水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公子沐笙却勾了勾唇; 他了然地说道:“兕子所言无错; 然而世事瞬息万变。詹前岁告假; 道是为君父闭关; 僻谷炼丹。珩他,却自今日起,便可上朝议政了。”说着,他又顿了顿,放低了声音道:“狡兔亦有三窟,谢氏如何例外?”

    闻言,周如水诧然,她倒真不知道,如今的格局竟是这般的!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周王亦是凡人,心中总有偏袒。他最偏疼的两个儿子,一是已逝的太子洛鹤,二便是庶公子詹了。宫廷之中,也唯有这二人是周王亲自抚育成人的。自太子陨后,周王一直有意立公子詹为太子,但因其庶出,屡遭搁置。

    公子詹也是个精明之人,晓得众臣因立太子之事对他不满,近日便借口辟谷,暂避了风头。

    念及庶公子詹,周如水抬起眼,顺着公子沐笙的目光,眺向了远处高耸的阙楼,她几不可闻地,低低地叹了口气。

    前世,自公子沐笙逝后,太子之位毫无争议地落在了公子詹头上,彼时,周王的身子日益败落,已有些不清楚了。公子詹得实权后,对其他的庶兄弟未留半分余地,可谓十分狠绝。对她,却是从未下过狠手。到最后,他轻信刘峥,中毒身亡,多少还是因了她的缘故的。

    可如今这时局,他却是公子沐笙的劲敌

    周如水蔫蔫地回了自个的华浓宫。

    华浓宫中,初春的植物已趋于茂盛,四处冒着翠色枝丫,绿绿葱葱。她径直入了苑中,眼见秋千在榕树下随风轻摇,周如水笑了笑,弯身自秋千上坐下。直过了一会,她才看向低眉顺目扁着嘴立在跟前的瀞翠,澄澈美丽的眼眸和猫儿似的微微一眯,笑问她道:“怎么?给兄长逮了个正着?”

    她这一问,瀞翠便燥红了脸。她圆脸一板,认真道:“奴只是在廊下跌了一跤。”

    “跌了一跤?跌哪儿了?”周如水大而明媚的眼里缀满了晶亮的水光,直盯着憋红了脸的瀞翠,打趣她道:“阿翠,倒是你运气好,私闯前朝,却还有吾兄长相救。”瀞翠心仪公子沐笙,她不是不知。

    闻言,瀞翠又是一羞,她梗着脖子,急急地道:“女君莫笑奴了,今朝,前朝可是真出了大事!”

    “能有甚么大事?难不成,咱们阿翠的心跌在路上了?”周如水眨巴着眼仍在闹她,一旁,夙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瀞翠给燥得直跳脚,她实在无法,只好沉下脸,郑重一礼才道:“女君,谢氏与公子珩绑在一处了!”

    “公子珩?”听了这话,周如水面色一整,低声地道:“怎的了?他们即便绑在了一处,也该是私相授受的。如此光明正大,我也觉得怪哉!”

    “今日早朝,君上欲召孝廉入朝,然,尚不及言,御床便是一陷。登时君上面色不好,群臣也是失色。直至谢相进曰:’当由圣德渊重,厚地所以不能载,御床才至塌陷。’君上才面有缓色。这之后,许是当作嘉奖谢相,谢相的奏疏,君上当场便准了。”

    左相谢浔是谢姬之父,此人狼子野心,前世,他便是公子詹的门下走狗,公子詹毒发去后,他又转投了秦元刘氏门下,实在是个全无道义的奸诡投机之徒。

    御床早不塌晚不塌,偏是孝廉本该受封的这一日塌了,群臣忐忑,谢相那老不朽却能一句话就将愠怒中的周王逗笑了,真是哪儿想哪儿都不对!

    不过这般讲来,今日三位孝廉是未封成官了?沉默半晌,周如水又问:“他奏了甚么?”

    瀞翠飞快地看了周如水一眼,见她面上早收了笑,也明白事情的严重,又为二殿下心焦,掩不住心思,皱着眉头便低低地回禀道:“因谢姬膝下无子,君上便答应了将公子珩过继给谢姬,认其为母。”

    怪不得,今日谢姬会当着他们兄妹的面唤了公子珩“珩儿”!

    谢浔明明是公子詹的人,如今,却硬要与名不见经传的公子珩绑在一块,这是要演障眼法?还是真如兄长多言,是狡兔三窟呢?

    周如水心下思忖着,想着想着也不禁觉得好笑,谢姬这儿子也来得太轻松了些!还比她大上了两岁,敢情是在娘胎里就怀上了的?!

    周如水嗤笑出声,一旁,夙英与瀞翠对视一眼,都是不解。

    半晌,就听夙英低低地问道:“女君,谢姬此举,有何好处?”

    “好处么?她的好处可不会少。”周如水笑了笑,心中亦是欷殻А�

    君父沉醉道教,日日炼丹,身子早已不如以往。谢姬入宫虽是得宠,几年来却不见有孕。反是她姑母长公主岱前岁送入宫的美人齐姬,两个月前传出了喜讯。为此,君上大悦,重用了齐姬的兄长齐策,更是几个月来都不曾临幸谢姬了。

    如今宫中早已起了传言,道是谢姬已是昨日黄花。却不想,她为了复宠,竟是连认子这样的法子都想出来了!若是公子珩认谢姬为母,君上是势必要亲临的,即使君上不至,谢姬赶着法子去君上面前谢恩也是必不可少的。眼见齐姬的肚子渐渐显怀,圣心将变,谢姬这时机抓的不可谓不准。

    想着,周如诗闭了闭眼,知此事已成了定局,她话锋一转,又问:“刘峥呢?今日他可被封官?”

    闻言,瀞翠忙是摇首,晓得主子自去南城门后便嫌透了刘峥,她安慰地笑道:“因御床塌陷,三位孝廉均未入殿呢!”说着,她又将刘峥,傅涑,钱闾三人的断交之事细细描述了一遍。

    “点污在我,何与若事?”听到这,周如水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她冷冷地说道:“他就总想着学那名士风骨么?局势这般,他却还不服软,还要硬撑着风度?得罪了傅涑,钱闾,对他有甚么好处?他还有甚么同袍?”

    “却不知,刘峥还能撑多久。”夙英应声,她向来心思缜密,便仔细地分析道,“如今外头把他传得并不好。自他一心仕途中了孝廉,秦元刘氏族中的嫡生子弟们就都与他有了芥蒂。此番回邺,在邺都的刘氏门人都不收留他。给他提供住处的,是他的母舅许旌。许旌只是个商贩,在南街开了两间铺子做布匹买卖,家境并不好。现下他供着刘峥,不过是因刘峥尚未封官,还有些盼头罢了。可若刘峥的仕途不顺,时候久了,许旌怕也容不下他。”

    “如此,倒是有好戏瞧了。”周如水了然一笑。

    夙英立即会意,忙是应道:“奴省得!自会时刻盯着那许旌,叫他早日赶刘峥出家门。”

    闻言,周如水笑笑未作声,却算是默认了。

    直至夕阳西下,她才沉着眉从秋千上下来。她抬起了脸,望向远处被夕阳余晖染红了的天空,眸中亦有化不开的迷茫。

    她该何去何从?该如何去做?

    原先她还庆幸,如今却又忧心。子昂曾言,出了黄粱梦,万事皆忘。可她什么都没有忘,但很多事却变了,变的与她的记忆中不同了。比如,前世并无人晓得琅琊王三已在都城了。比如,今日刘峥本该被封官。比如,御床不会微陷,谢相的奏疏并不会被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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