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魔录-第5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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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噶伽,孤王知道。”慕容垂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什么是姆噶伽?什么意思?”程一帆皱起眉头。
“鲜卑语中魔鬼的意思。”荔菲纥夕小声的解释,却也颇为意外,难道吴王早就知道了洛阳城正被妖魔侵袭的事实?那他为什么还要来,带着这么多大燕骑士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往妖魔的森森利口里送吗?
“殿下,确实是姆噶伽,现在更是成千上万,这里不应该是大燕国勇士所能置身的战场。”荔菲纥夕不忍见族人白白送死,只能再次大声告诫。
“荔菲,是我!”熟悉的声音又令荔菲纥夕无比吃惊,她看见叱伏卢朔齐骑着高头大马,在骑士队列中呼喊,他现在也一样披着鲜卑的皮甲,完全看不出从囚牢中悻悻逃走的狼狈模样。
“真高兴还可以再见到你,不要认为我真的变成了一无是处的懦夫。我离开了洛阳城,并没有落荒而走,是我寻到了正在向这里进发的大燕军队,并且把洛阳城发生的一切都禀报了吴王殿下!”叱伏卢朔齐此刻显得‘精’神焕发,语调也有些得意洋洋,“还记得我和阿勒闵大人的对话吗?我把如何对付姆噶伽的办法也对吴王殿下说了,殿下”
慕容垂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叱伏卢朔齐表功一般的絮絮叨叨:“我们晚到了三天,而利用这三天,孤王让嚓玛为所有前行的五千铁骑施以了神水灵血之法,虽然时日太短,未必能有很强的效应,但对付那些姆噶伽时,也不至于束手待毙了。”话锋一转,显然慕容垂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耽搁太长时间,“我们是继续在这里喋喋不休,还是直接让我们通过城‘门’?尽管说起来有些荒唐,但现在大燕铁骑却真的成为了晋人的援军了。所以孤王并不想用鲁莽的方式强行闯关进城,而相信你们也清楚,大燕铁骑若是强行叩关,你们根本无从抵挡,只是没有这个必要。”
荔菲纥夕没有回话,这件事上她也没有发话的权力,而她心里则是大为震惊,震惊之余还有些微的欢喜,谁能想到,那看起来贪生怕死的叱伏卢朔齐竟还有这一出?自己当日与阿勒闵的无心之语倒都教他旁听了去,不仅将洛阳城这几天的情况都报之了吴王慕容垂,便连这一节也没有略去,更值得称叹的是,吴王甚至还有与妖魔一战的雄心壮志,并且将鲜卑巫血之术在先锋军中实施了推行。
这几天与晋人军士并肩作战,舍生忘死,征战之余若说对那些原本视若仇雠的晋国勇士全无钦佩之感,这也是不现实的,人类在妖魔肆虐下无畏抗争的勇气在不同民族间都是共通的。现在,荔菲纥夕终于欣慰的看到,她的族人也将步入抗击异类的后尘。
程一帆沉默片刻,脱口而出的话语不啻平地惊雷。
“大开城‘门’,放放他们进来!”
阿夏没有这种胡汉有别的情绪,她只是觉得现在初愈的伤体越来越沉重了,施放出的冰灵玄法在一丝丝减弱,而远处张岫站在妖魔身下嗤嗤‘射’出的箭总是不得要领的被冰凌之气弹开。
“他不会法术,也不是伏魔道的人物,这样子根本伤不到对方。”阿奇罗在一旁气喘吁吁的道,他们现在都只能勉强维持僵峙的局面,封住了异灵妖魔,却也做不了取其‘性’命的最后一步,对于张岫的束手无策他们也是爱莫能助。
大批的骑兵通过城‘门’时,马蹄声在‘门’‘洞’中形成了轰鸣的震响,似乎连残雪斑斑的地面都在跟着发抖,阿夏和阿奇罗俯视城下,看到了第一批策马踱步而出的燕国骑士们。
张岫的脸上有些发烧,心中预计和现实情形完全大相径庭,妖魔固然在半空中一时动不了,可他的箭也没任何用处,看来面对面的杀敌和远程攻击还是有区别的。
身后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张岫诧然回望,眼瞳骤然一紧,眼前尽是排行成列,几乎看不到队尾尽处的无数鲜卑骑兵,他是晋军校尉,对于燕国鲜卑几乎就是下意识的敌对之感,再顾不得对付头顶的两只妖魔,而是把弓箭一抛,转手拔出了那把在战场捡得的不趁手的铁剑。
燕国骑士们完全无视了张岫的敌意,就在马匹上,他们弯弓搭箭,斜向举起,这给了张岫‘乱’箭待‘射’的错觉,死到临头,倒反而更‘激’发了悍勇血‘性’。
“来啊!动动你爷爷试试!”张岫大吼,双目怒瞪,握紧了铁剑。
嗖嗖嗖嗖,弦动矢疾,骤密的箭雨竟是全无偏离的尽‘射’向半空的两个妖魔,大半被妖魔罡气和缠身的冰凌弹开,却也有少数几枝‘精’准的钉在了妖魔身上,妖魔吃痛,嗬嗬嘶号,好像闷雷作响,几缕鲜血滴滴答答的从半空淌落。
张岫刚做了个懒驴打滚的姿势,方自抬起头来,看到这情景不由一怔,难道这些鲜卑骑兵是来杀妖魔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帮鲜卑骑兵出手倒也颇为了得,怪道说鲜卑东胡人骑‘射’之术天下无双,就这么一下,便比自己刚才全无效应的箭矢要管用的多,尤其难得的是,竟然真的能伤到妖魔。
倒霉的两个异灵妖魔,一身本领未来得及施展,只因为立功心切,轻敌过甚冲在了最头里,却先被莽族高手冰封锢身之法定在半空,最后又成了燕国骑士初试锋芒的箭靶。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射’下,妖魔的嘶号渐渐低沉,终至湮没不闻,倒是淌落的鲜血越来越浓稠,‘荡’开了雪面,烘烘腾腾的散发出热气。
慕容垂端坐马上,就立在了城‘门’边,程一帆用一种极为冷淡的态度看着对方,就像是家中来了既不得不接待却又雅不愿接待的不速之客,荔菲纥夕却在看到燕军入城之后涌起了振奋的力量,拖着伤‘腿’的步伐比先前也快了几分,而当她下了城,一瘸一拐挣扎着要施礼下拜时,慕容垂却轻轻一摆手:
“大燕勇士,有功之臣,不必下拜。”慕容垂仰头看着城上阿夏和阿奇罗,两名妖魔的死终于使他们得以松了口气,再度在城垛边气喘吁吁的坐倒,而慕容垂看向他们的表情既有些好奇也颇为崇仰,“这就是可以诛杀姆噶伽的神人吗?”
“是的。”荔菲纥夕接受了慕容垂的好意,她开始解释,“这七天有百数以上的神人与我们并肩作战”语气一沉,“但大多都已经殉身了,和我们人类的战士一起”
“该看我们大燕勇士的了。”慕容垂的肩甲一动,他在招手示意先期进入的燕国骑士们列阵,又注意到了程一帆倔强冷厉的目光。
“终究在今天,我们是一条阵线的,阁下大可不必如此。”慕容垂微笑的表情算得上魁奇俊朗,“等赶走了那些东西,我们再算两国之间的仇怨可好?”
不等程一帆说话,慕容垂信马踱近几步,就在程一帆面前,将身子微微一躬:“像同为人类的你们,致以敬意。”
程一帆完全被慕容垂的举动‘弄’懵了,嘴‘唇’动了动,却倒底没有发出声来。
“洛阳令!这是怎么回事?”张岫怒气冲冲的跑来,沿途看到的长长阵型使他意识到鲜卑军这算是大举入城了,不过等他看到了慕容垂致敬的那一幕,又不禁迟疑的停下脚步。
就在此时,一枝拖着惨白光焰的迅箭从远方升起,破空的啸音使张岫愕然回望,这是让他们撤退的讯号,也表明一直在顽强抵抗的洛阳防线就此失陷了。
张岫‘胸’口剧烈起伏,他转头看看越聚越多的鲜卑军阵,又抬头望着光影未寂的迅箭,终于决定还是先去实施自己为自己立下的誓言。
我说过,我得回去!和我的同袍手足死在一起!
张岫呼出一口浊气,迈‘腿’,开始向迅箭发出的方向狂奔,他的脚步坚定有力,他的表情毅然决然,而他的喉底还在发出凶悍的低吼。
慕容垂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流‘露’出深深的欣赏。
“现在开始,由大燕铁骑守备洛阳!”他下令,“前队,跟着他!冲!”
骑兵马阵隆隆开动,慕容垂的声音还在回响:“后队集结,全军进城之后,立即随孤王杀入城内!”
前队兵马约有两千人,雪地湿滑再加上洛阳街道,屋舍林立,本不是利于骑兵驰骋的好地形,可骑士们高超的骑术却还是毫无阻滞的发起了冲锋,密集的队形被街闾巷陌分割,好像从礁石边岔流的怒‘潮’,汹涌磅礴的向城中涌去。
他们很快追上了张岫,张岫自然而然的像是感受到了同袍的呼应,以一个晋国校尉之身,向众多的燕国骑士振臂大喝:“冲呀,杀呀!”
等待着后续人马进城的当口,慕容垂又扫视着城‘门’四下,荔菲纥夕已经挨近了他的身边,得了吴王另眼看顾的待遇,叱伏卢朔齐正悉心的为她照料伤势,点头哈腰的情形倒像是荔菲纥夕的奴仆。
“不是还有一位大燕勇士的吗?他在哪里?”慕容垂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荔菲纥夕心下一黯,她知道慕容垂问的是谁:“他在这里。”她取出了包着阿勒闵骨灰的囊袋,“他死了,在战争开始后的第三天,为了救我而死。”她的体内还流淌着属于他的灵血。
慕容垂深深吸了一口气,目视骨殖包良久,并没有伸手去接。
“凤阁使,你就留在这里,接应后面的大军。到时候,你可以把他的遗骸‘交’给伏都王。”
荔菲纥夕眨眨眼睛,一时没有会过意来。
叱伏卢朔齐轻声道:“听到这里的战况,吴王殿下是领着五千先锋军先过来的,中军五万人由伏都王和右卫将军代为统领,最迟两天就能赶来了,幸好嚓玛大师也是随军同行,才能给五千先锋军施以灵血之法。哦,殿下的意思,阿勒闵大人是伏都王的人,这般‘交’给伏都王殿下才最相宜。”
伏都王也来了?刚才荔菲纥夕听到嚓玛时还没有想到这一点,传闻中十万大军攻洛阳的情报果然不虚,而现在到的只是五千先锋而已。想起伏都王,荔菲纥夕便不禁想到了他麾下那支透洩出诡异气息的近卫亲兵队,如果在这场战争中,让那支亲兵队与妖魔碰上,又将是怎样的情形?
由不得荔菲纥夕浮想联翩了,先锋骑军都已进入城中,列好了阵势,将整个东城‘门’下的旷地挤得满满翻翻,慕容垂鲜红的披风在阵列前飘扬若血,他的随身宝剑也已出鞘,剑锋在昏暗天‘色’中像是指引前路的银‘色’火炬。
“轰切!”鲜卑勇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吼。
第九十章 铁骑潮()
盈红带来的支援几乎立竿见影,所有的人间守军都已被屠戮殆尽,距离成功只差一点点的距离,而消灭重围‘乱’战中已现力竭势绌之像的几位伏魔之士,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73%68%75%68%61%68%61%2%63%6f%6d
栾擎天现在是被灵舌和另一个叫作斑夔的犄角虫怪夹击着;嵇蕤甚至‘抽’出了大师兄少有示人的铭英钩链,配上手中的碧痕剑作着长袭短格的奋争,三只体格高大的异灵令他难以为继;丁晓和訾恒背对背的被‘逼’到了残壁断垣的一角,盈红已经看穿了他们的破绽,正在准备寻觅最合适下嘴‘抽’吸的部位,这为他们稍稍延缓了死亡的时间。
非常顺利,足舞魅满意的看见祁文羽和白文祺化气念力的术法越来越衰弱,而他们的口中已经在呼呼的喘着粗气,身法也越来越滞慢了。至于将岸陈嵩所处的战团之中,则很久没有被击伤的异灵退下来了,这说明他们也失去了一开始的骁锐‘精’勇,而这堪堪自保的局面自然也维持不了多久。
足舞魅又抬头看看天‘色’,冬日的夜晚来的早,现在正是暮‘色’朦胧,铅云浓积的时分,很可惜没有如血红一般的夕阳云霞,不然足舞魅倒很有兴致就着那映衬相宜的景致饮下战败者的鲜血。持续多日的飞雪终于停止,只有呼啸的瑟瑟寒风依旧,恰是配了这满眼的凛冽肃杀。
可以考虑派出部下去堵住最后一个城‘门’了,洛阳城将成为水泄不通的死城,也将是埋葬所有伏魔之士和凡夫人类的坟冢。足舞魅如是决定,而就在他用恢复了悠然若定的神‘色’准备开口下命令的时候,他的凸顶红光忽的一亮,皱了皱眉,他听到迥别于风声的另一种奇怪的声音。
好似是风沙卷集,泛连蔽天的刷刷作响,并且越来越近,渐渐成了排山倒海之势的喑呜叱咤。可是见鬼,这里又不是戈壁荒漠,却哪里来的如斯嚣烈尘暴?
尘暴来源于转眼间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