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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部分

伐魔录-第701部分

小说: 伐魔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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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隆公言重了。”王伯豫略有不满的瞥了王衮一眼,王衮自知失言,又惧于琅琊王家的权势,只得神色不自然的闷声不吭了。

    殷涓岂能放过,故意笑道:“诸公来鄙庄本是欢度新年,快意逍遥来的,鄙庄正感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却如何诸公反倒是这般欲言又止,忧心忡忡呢?莫非,是嫌在下怠慢疏礼?”

    “鸿若不必出言相激。”庾倩喊着殷涓的表字,都是朝堂上的覆雨翻云之手,他又岂能看不出殷涓的用意,借着石散之性,看了看王伯豫,像是在征询:“伯豫公,鸿若也是冰雪聪明的人,我等值此时节,冒然来访,定不会是闲足远游,现下漫步行散,正是开门见山之际。”

    王伯豫显然是众人中的领袖,略一沉吟,便即对殷涓展颜笑道:“鸿若莫怪,实是这朝堂污秽,恐坏了此间闲雅之气,倒败了过年的兴致,不说也罢。”

    殷涓欲擒故纵,洒然一笑:“既如此,不快的情事便休去想。来来来,鄙庄自备的香醪醇酒,乃取陈粟所酿,其性奇烈,入腹直似夏日炎阳之火,最对行散寒食之症。”

    说话间,又有身姿玲珑的美貌侍女奉来酒斝,殷涓取勺斟杯,分让众人,对刚才的话题再不置一词。

    一口烈酒下肚,当真便如烈火熊熊燃烧,王衮倒底没忍住,只觉得满腔忿郁无处宣泄,恨恨一声:“伯豫公,再像这般藏藏掖掖,又岂是我等此来之意?只怕耽延之下,社稷尽丧,朝堂易主矣!”

    殷涓假作吃惊:“这是为何?莫非那桓元子当真举兵作乱了?”

    谁不知殷家与桓大司马的仇怨?殷涓这句话说的别有用意,倒解开了王伯豫的心结,他一直担心殷涓与桓大司马明面不和,私下却暗通款曲,所以才一再试探,现在看来,殷涓倒真是和桓大司马势同水火,这让他决定和盘托出了。

    “桓元子倒不曾举兵作乱,但这样下去,只怕也快了。”说话的是散骑常侍庾柔,他是庾倩的族弟,一向与殷涓交好。

    庾倩神色凝重的接道:“今岁天子新年祭天,那桓元子假传懿旨,竟是不需我等官员相随,只他桓家人跟着,天子年少,近臣皆被疏隔,桓元子的王莽篡立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哼,我就是不明白,那桓温此次北伐中原分明就是大败而归,怎么回到朝里,竟成了连场大捷了呢?大捷他还退兵做甚?”王衮恨恨言道:“更可恶的是,他把失利的原因都推到了豫州刺史袁真头上,这不?让天子问罪,将袁真贬谪,就像对令尊渊源公那样,却把袁真麾下的军权尽收己手,此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可着实狠辣。”

    既然都说开了,王伯豫也不再犹豫,一杯烈酒饮尽,随手一抛,执住殷涓两手:“鸿若,我们这些京师近臣处处受制,施展不开,这次来你这里,正是要借殷家之力掣肘那桓温,不知鸿若可允否?”

    “如何掣肘?”殷涓目光清澈,却未置可否。

    “鸿若是殷氏一脉,只是先渊源公为桓温陷害,先帝又被蒙蔽,故有贬谪之失。如今我等联名保奏,鸿若重归朝堂,乃以令尊先渊源公的秉持之道与那桓温相峙,迟滞其废立篡逆之举,我等俟机集结力量,于后图之。”

    殷涓淡淡一笑:“把在下推于明面之上,吸引那桓元子的注意,诸公黄雀在后,便有腾挪余地,是不是这个意思?”

    王伯豫因药石的作用,此际已是满面红光,拍了拍殷涓两手,语重心长:“只是此举却将鸿若置于险地,只小心应对,我等尽速以备,赶在那桓温对鸿若下毒手之前发动,毕其功于一役。”

    殷涓轻轻抽回了两手,笑意轻洒:“事关庙堂社稷,在下岂惜一身哉?诸公有命,在下自然奉遵。然而行事之前,却还需一计,方可奏效。”

    “何计?”王衮和庾家兄弟异口同声,不过对于殷涓的表态已是喜形于色。

    “桓元子权势凌人,全在北伐中原之举,克还故都,屡挫胡虏,大得民心,这就给了他野心的资本。贸贸然将在下推至阵前,强弱悬殊过甚,倒有了打草惊蛇之嫌。”

    “鸿若的意思是”王伯豫似有所感,面露沉吟之色。

    “他是从南征北战之上积的势,我们便让他在这上面栽跟头。”殷涓的微笑显得老谋深算:“不是说此次北伐声名远震,只因袁真将军粮草不继方才功败垂成的吗?那我们就把真相公布于众,让天下人知晓,他桓元子的北伐究竟是怎么个情形。”

    “能怎么说?那打下洛阳之事不也传的沸沸扬扬?朝里的晚辈子弟还去拜谒故都了来,连天子都赞叹不已,只这一节,便是他克敌制胜的证据,这却难以质疑。”王衮首先表示了为难。

    “攻克洛阳不假,但内中却是颇堪玩味。小犬也去洛阳参谒了来,一路所见所闻,发现实情并非如此。”

    说到贵胄子弟的洛阳一行,王衮的三子王纮也曾和那殷家的长公子殷虞同行,结果回来后下体被创,几乎绝了人事,待听说是大司马纵容手下行凶所致,更是怒火填膺,早就憋着一股劲要和大司马动个真章,但他也知道自己虽贵为三公,实力却远逊大司马,在有绝对把握之前,只能暗怀隐忍。现在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顿时眉头一跳,脑袋抖的幅度也更大了:“实情如何?”

    “氐秦与东胡两相交战,东胡重兵尽皆北上,洛阳城空而无备,才给那桓元子占了个现成便宜。诸公请想,举国劳民伤力,穷竭财帑,只不过得了个空城,这算是哪门子胜仗?饶是如此,东胡分出的一支偏师还是断了桓元子大军的粮道,打得他一筹莫展,如此用兵,只怕黄口小儿亦不过如此。他倒好,自己坐拥重兵,谎报军情,名为受阻而返,实是存了心回来谋朝篡位了。这般历历而数,其心可诛,其行可鄙,若为天下人知晓,他桓元子便是身败名裂,纵然他恃强犯逆,又能成什么气候?”

    王伯豫缓缓点头:“毁其名,泄其势,天道无庇,民心不聚,可知必败。这倒也使得只是,如何让天子、让天下人相信我等所说?”

    “事实昭然于世,何需我等强说?既然他桓元子是从东胡人手里夺的洛阳,为什么现在洛阳却在氐秦人手里?既然他桓元子屡胜东胡,又为何东胡军势强横依旧?如此印证,他那所谓北伐大计的功业不攻自破矣。”

    “此事当真?”王伯豫和朝里的其他重臣一样,只看得战报,却不明实情,当真洛阳是在氐秦人手里的话,那就说明桓大司马的战报有极大漏洞,从来只说是与东胡燕国恶战连场,几曾有过氐秦什么事来?推此及彼,一谬百谬,欺讹天下,沽名钓誉的罪状可就能坐实了。

    “伯豫公放宽心,在鄙庄悠闲些时日,自有氐秦**报与洛阳城信物呈上,到那时由天子御览,再与那桓元子当面对质,定叫他理屈词穷!而后,在下的入朝相峙便占了先机,诸公所谋,亦大有成算也。”

    王伯豫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松弛下来,举手投足间更带着酒兴与药性混合的浪厉,当然,心中的如释重负之情更有推澜助波之效:“若果能如此,鸿若便是中兴第一功臣!”

    到了散发药性的时候了,殷涓神态轻松的做了个手势,霎时间,一旁侍立的艳丽侍女们褪下衣裙,露出了**的**,仿似这白雪皑皑中最为明媚的亮色。

    朝中的权贵们丑态毕露的纷纷拉过相中的侍女,就在雪地上如牲畜交配一样开始大肆侵挞,五石散的好处除了排疾解毒,延年益寿之外,最显著的功效就是畅享房中之乐,他们之所以只着了一件单衫,也正是为了这最后御女宣淫的放纵,更何况压抑的心事为之一轻,竟令多已年过半百的他们迸发出少年人的龙精虎猛之风来。

    女子的**和**在内苑的上空盘旋回绕,久久未得消散

    殷涓悄无人觉的离开,轻轻的推开里进一座并不起眼的舍间房门,室中燃着馥郁清芬的熏香,一袭黄衫的殷虞仿佛早就知晓般对着殷涓躬身一礼,恭恭敬敬的道:“父亲。”

    殷涓挥挥手:“我儿都听见了?上告澜沧王陛下,庙堂之争,迫在眉睫,最多三月,必生大乱,待为父重回王庭之际,便是陛下就中取事之时。”xh118

第七十一章 潜伏() 
汇聚在殷家庄门前的车马终究还是被接入了进去,看来是那些达官贵人们要在这里过夜了,随同而来的车夫随从也都得到了妥帖的安置。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庄中也掌起了灯火,依稀可以听到嘈杂的人声传出,内中还有杯盏相碰的脆响,不问可知,这是到了用晚膳的时分。

    门院前的侍卫们不动如松,恪尽职守。却没有发现距离他们不远的山坡旁,那株枯树轻轻的晃了晃。如果他们可以飞身在半空,并且眼力足够锐利的话,就可以看见枯树积雪下一条长长的雪线正在向山野深处延伸,一直通到了那片枝叶寥落,残雪覆盖的山林之中。

    林下探出了一张乡农般朴实木讷的脸,身形一动,踞身蹲伏在了雪线尽处。一个矮小精悍的男子从雪线中弹身而出,像圆球般打了个转,又稳稳的落到地面上,没有半分声响,动作也干净利落之极。

    “他们不走了,似乎是要在庄上盘桓几日。”矮小精悍的男子啐了一口,吐出嘴里的泥雪,“娘的,我在地底下都能听到这帮老家伙操女人的声音。”

    “可有其他异常?我是说那种东西的迹象。”乡农面孔一把拉过矮小男子,两个人避到了山林里,说话间也将声调压得极低,又有另两个纤细的身影凑了上来,显然是女子的身形。

    “严格说起来,我也是伏魔道出身,但是这些天下来,我没有察觉出任何蛛丝马迹。我想,也许殷家经历过洛阳的事情后,把他们和鬼怪勾结的地方转移了。”

    遁影灵雀况飞雄,崔嵬山地绝门况三先生的弟弟,却成了立志人间功名的大司马府剑客,不过自从知道了他的出身,以及见识了他在军营中力擒那伪装妖邪的身手之后,他在大司马府的地位急剧上升,他说出的关于妖魔之事的话语,现在已经成为权威。

    因此乡农尚且没有接口,另两位跟在乡农身后的女子都已经不自禁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庞璞终究获得了大司马的宽恕,并且再次让他成为自己的贴身侍卫。对于韶岭殷家的种种不为人知的鬼祟行径,大司马并没有置之不理,尤其知晓殷家已然与妖鬼之间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后,使大司马更为警觉慎重。

    就在新年伊始,大司马携几大剑客与天子共同出行祭天告祖,群臣忿忿不豫之际,大司马出人意料的开始了针对殷家的行动,他授意锐蹼邪鹜庞璞、遁影灵雀况飞雄和以身法灵动著称的两大女剑客---夺魂彩雉韩霓、掠室捷燕卓秋依潜伏于韶岭殷家庄附近,一旦殷家稍有异动,便可就近请兵进剿,先斩后奏。而这几位剑客要做的,就是一定要取得殷家暗通妖鬼的证据,他日朝堂之上,自可堵住群臣汹汹之口,看谁还替殷家的灭族说三道四。

    上一次前往殷家庄,是在大司马北伐之前,本也是抱定了除灭其族的意思,不曾想以媚羽孤雁为首的五大剑客竟离奇的全军覆没,如今时隔一年有余,再回故地的庞璞为免重蹈覆辙,特地进行了乔装改扮,他们没有再穿着显眼的大司马府玄衣服色,而是假作了行路旅人,各自单行,分批赶到了韶岭会合。当然,这一次倒是风平浪静,几大剑客陆续赶到的时节,殷家庄宁谧得像是闲舍雅居一般。

    到今天为止,已经是监视的第三天,没看出什么妖鬼的动向,却迎来了京师里来的一帮达官贵人。

    “既然不见那些东西的动静,莫如我夜间去庄上一探,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掠室捷燕卓秋依一身短打结束,脸上还故意涂抹了草灰木炭,掩住了俏丽面容,她现在对这些达官贵人与颜家的会面颇为关注,这些人都是大司马的对头,聚到了一起必有重大图谋,她对自己的轻功身法素有自信,倒大有前往刺探之意。

    “万万不可!”庞璞小声的制止,“且不说妖鬼之踪灵幻莫定,便是那殷家庄的神杀剑士,你碰上了也极难全身而退。况且如果是我那虎师师兄出手的话,你绝无幸理。”

    “他还不算我们一路的?”卓秋依轻嗤。

    “师兄的为人我清楚,他现在只是因为主家与妖鬼勾结,心念略有动摇,当真发现那殷家真借着妖鬼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最多便是耻与为伍,弃之而去。但要他转投大司马,背恩负义,这是毫无可能的。我们只需做好我们的事,不要节外生枝。再过得几日,我那师父就能赶来,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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