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铁甲-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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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陈原正看他,连忙道:“农都尉,您醒了。”
说着话,脚步加快,将铜盆放到炭火上,一手扶着陈原从床上坐起,一手从一旁取过靠枕放在陈原身后。
陈原还有些迷糊,很多事还是稀里糊涂,只好先从邢艳这里问起,随问道:“邢艳,怎么就你一人在这里,昨天进城之后,到现在都有什么要紧事,你可知道?”
灯光下,看人虽不是很清楚,陈原注意到邢艳也是一脸的倦态,不过看到陈原醒来,眼神中还是泛起亮光来。
邢艳微微一笑,伸出手,斜着身子又帮陈原重新盖了一下被子,头发飘散在陈原面前,一股桂香直冲心扉。
安顿好陈原,邢艳才扭头笑道:“农都尉,你在这里已经三天了。”
“什么,三天?”
陈原没想到小小的箭伤,竟是这等厉害,竟能让他卧床三天。
“这三天,最大的事,就是农都尉您受伤。”
陈原摇摇头。
邢艳连忙道:“还有河东的西河郡匈奴反叛的部落全部被杀,光战马收拢有1万多匹,上好的据说也有8000匹,还有1千多战马是匈奴人配有马镫的。匈奴人在王庭的钱财也被王柔叔叔派人找到,共有1万两千多万钱。匈奴人撤走的时候,也带有抢劫来的黄金有一千多斤。现在全部被王柔将军管护着。
从匈奴人手上抢来的牛羊更是无计其数,现在不少当做军中军粮,全军上下,都受了封赏,都在说跟着农都尉不光能连打胜仗,每人还能发财。就连我们西河民兵,每人都得到不下10头牛,百只羊呢,那些战功更大的,更是多的没地方存放,最后还是送到我哥哥这里”
邢艳开心的回忆起战利品,似乎这财富多的花不完似的。
他们所打之地,匈奴人加起来也就五六万人。
一万多战士,每个人所得,也是一笔不小的家产,平日里即使5年也挣不来的财富。
陈原微微一笑,为什么游牧民族打劫是其生活习性之一,这种财富得来实在太过容易,就像赌场上猛然赚的一大笔钱一般,让你心理一下激荡起来。
再想收手,实在太难了。
可对于陈原,这些都不算什么。他最看重的还是战马。
并州并不缺战马,只要有了足够多的骑兵,多少好马都能找来,问题是匈奴人的8000上好战马,不必怎么训练调教,拉上去就能直接用,这对陈原实在太难得了。
这笔横财来的令陈原都心动不已。
说完战利品,邢艳又讲起西河之战之后,军中纷纷传言,农都尉陈原如何手提马刀,骑着枣红马,犹如流云一般冲进匈奴人的队伍里,马刀一挥,瞬间无数匈奴人倒在马下。就连虚连提棚和须卜众,也是被陈原一刀斩杀他们两人如何如何。
陈原听者邢艳转述她听来的荒诞不经的传言,竟也哈哈笑起来。
看着陈原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甚至有点小害羞的模样。
邢艳心中一热,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斩杀虚连提棚,她亲眼所见,并没有传说中说的那么神奇。只是马快刀急,而当时陈原又是奋不顾身,飞马向前。
仔细回想,只是枣红马一跑,前面马刀一晃而已的动作,邢艳印象特别深的是陈原甚至还用马刀举起虚连提棚的脑袋晃了晃。
当时,转眼间的动作,被人说的杀虚连提棚简直得半天一般。
邢艳摇摇头,什么事一旦传言起来,能跟当时的真实差十万八千里。
也许人们心中,只希望听到一个传奇的事,而不是平常之事吧?
邢艳一边讲着,一边看着这个房间,这是她无比熟悉的房间。
这里的每一处地方,她都感觉梦中想过千万次,因为这里就是她原来的家。
望着原来的家,想起以前自己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小姐的生活,那时候的幸福犹如一幅幅画面急急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邢艳的眼睛里再次噙满泪花。
后来,就是匈奴人给全家带来的灾难,从千金小姐,到几乎乞讨为生,中间多少苦难,只有他们兄妹知道。
哎,也许他们兄妹都不知道,谁又愿意回忆自己的灰暗时光,那吃不饱穿不暖,又生怕被匈奴人抓走的日子。
只有哥哥靠着一身勇武保护着自己。
她哥哥并没有太多心机,但是,一副好武艺,却也是乱世无上的财富。
这才保佑着她一路安全到了马邑县,直到遇到他,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
邢艳从酒瓶中倒出一碗酒,这不是用来喝的,而是要给陈原擦拭身体的。
一边倒酒,一边抬头望着陈原。陈原正皱着眉头,眼睛迷离的看着前方,呆呆的发愣。
经过两天的陪伴,邢艳已经知道,这是陈原在思考问题,大概不是战事,就是未来如何让西河百姓安顿下来。
尽管时断时续的醒来,陈原还是发布着一道道命令,对西河的未来,做着各种规划。
这是一个忙碌的男人,一刻都愿意休息,只想让自己所管之下之民能够得以平静的生活,他则是醒来就有话说,醒来就是问题。
看似普通,邢艳以前也帮助父亲处理过不少事务。
这个男人,处理问题,真的高明太多,似乎也懂的太多,随口一问,都是在要害之上。
这一点,邢艳多年为官的父亲,应该也远远比不上。
论武,他也是勇冠三军之人。
论文,他也是能下马治民之人,马邑县民殷富的生活,至今还在她脑海里刻下深刻的记忆。
论长相,也是气度不凡,高大威武。
能跟他在一起,其实也挺好的。
邢艳这样想着,站起身,端着酒碗,走到陈原的病床前。
邢艳甚至感觉陈原此次受伤,就是考验自己似的。
她一定要在这次考验中通过,邢艳暗暗的想到。
第168章 王允看沙盘()
陈原养病已经有半个月了,陈原已经能够起身一阵,在屋内溜达溜达,不时牵扯到伤口,还是免不了有些伤痛,不过相比前几日只能卧床,已经好太多了。
他的床旁边,生者炭火的铁锅被摆在了墙角,正对着他的床,摆上一个长长的并州地形沙盘。
陈原溜达就是围绕着这个沙盘来回走动,左看右看。
一旁的邢艳,这个时候总是能够适时给他拿来一个木棍,然后拿上准备好的蓝色布条,红色布条,按照陈原的吩咐摆在适当的地方。
每每这个时候,陈原总是欣慰地点点头,欣赏的看一眼俏丽的邢艳。
这个时候的邢艳也总是最骄傲的,嘴角上扬着,轻轻拢一下长发,然后接着等陈原的吩咐。
待陈原走的累了,邢艳扶着陈原再次上床,帮他放好靠枕,掖好被角,然后拿来各处送来的军情,一一读给陈原听,等着陈原的指示,然后写下来,陈原检查无误后,让后交给门外的亲兵,让他们尽快送出去。
陈原就是这样,靠着邢艳,在病中,依旧指挥着他的队伍。
这两天,队伍已经修整半个月了。有战功者,该奖赏的已经给与足够的奖赏。犯错者,同样给与该有的惩罚。
惩罚严明,队伍纪律的根本,这一点陈原丝毫不会因为刚打过胜仗而放松。
另外,西河等地,也不需要如此多的兵力,车兵和大部的步兵已经在宋宪的带领下,返回太原郡,主要放置在太原郡的南部界休等地,与南边的河东郡紧紧相邻。
从界休到河东郡腹地,中间只有60余里的河谷地带。
一条宽大的汾河贯穿其山谷,两岸之山虽没有西河之地高,但是某些地方,同样也是高山峻岭,易守难攻之地。
河东郡的郭太白波贼军,恐惧于陈原的实力,在这些地方屯下重兵,唯恐陈原由此地率兵南下,直插河东郡。
陈原虽暂无打河东之意,郭太在此屯兵,看着自己。陈原自然也要针锋相对,以前是骑兵的武成看守此地,现在换了宋宪率领的车兵,似乎攻取之意味不那么浓,相反,防备心理却是十分的明显。
陈原眼下的目标,压根不在南边的河东等地,相反却是在北面的等地。
对于陈原来说,西河虽下,不过偌大的并州,他还没有完全掌握。
尤其是在北面的定襄郡,云中郡,五原郡等地,匈奴人虽没有了单于这样的大统领,却还有一个个部落,还有他们的部落大人,在此之地,依旧能威胁着陈原的后方。
这些地方不同于西河郡,地势平坦,到处都是肥美的草原,正是骑兵用兵的好地方。
武成的骑兵则被调回雁门郡。
不光是这里,就连西河郡这里,韩泰的骑兵也开始集结调动,干粮,苜蓿干草,马刀,铠甲等都在进行准备,不少人看在眼里,感觉又有仗要打,只是不知道是哪里要打。
徐晃也同样没有闲着,做着同样的准备。他的步兵在西河留下三千,这其中有1000人是骑马的步兵,能上马做骑兵作战,也可下马做步兵,摆成战阵,挥起苗刀,向前冲杀。
就在陈原一边跟韩泰徐晃下着命令,一边做着各种调遣之际。
王允最近半年来,一直带着陈原的吩咐,四处转悠,名为整饬各地违反纪律之事,由于手中无兵无权,顶多也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看到太原郡、雁门郡恢复起往日的荣景,王允心里还是不住的感慨,辛亏有陈原的这一支兵马,要不然并州之地,真是不可想象。
得知陈原光复西河之后,王允则是第一时间赶来西河郡。
一是为大汉朝感到欣慰,叛乱的匈奴,终于有人得以平定。
二是西河百姓终于不必在外遭受流离之苦,可以早日返回家园,一家团聚,过上安生的日子。
三,则是对陈原不放心,西河又不同其他地方,最近多年来,和雁门郡一样,是汉人和匈奴人混杂的地方,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一场战乱。
而陈原在雁门郡,杀伐过于狠重,终究不是治理之良策。
尽管他对陈原还是有些不满意之处,可毕竟是自己亲自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不光是这里的事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打算跟陈原说一下,以免这小子看不清形势。
年轻人啊,关键时候的路,并不多啊。
这天,外面正下着大雪,陈原的屋内温暖如春。
见王允王柔进屋,陈原就要起床,两位老夫子连忙上前不让他起床,只让他在床上说话。
陈原连声道:“失礼了,失礼了。”
邢艳帮着陈原从床上坐起,垫好靠枕。
王允笑道:“文理啊,你虽受伤,却是因祸得福啊。有佳人相伴,想必就一直想躺在床上吧。”
陈原,王柔哈哈大笑。
邢艳红着脸,呵呵一笑,出去为几位准备茶点。
“文理,西河之战,光复西河之地,并将叛乱的匈奴人虚连提棚,须卜骨都侯等全部斩杀。你算是立下不世之功了。”
王允接着说道,
“虽说虚连提棚也好,须卜骨都侯也罢,都不失为一时之豪杰,统率匈奴群雄,祸乱我大汉之地数万丧生。不过,在文理面前,看来他们还是差一些啊。你一出手,这些所谓豪杰,只得做你刀下之鬼啊。
你这一战,从此西河安定矣。就是太原郡头顶再无强兵威胁。真没想到,你没了大货车,还是如此能打。”
“我其实也不是很懂打仗”。陈原往前挪了一下,“以前曾看过一本书,有一老将军说,打仗就像是做算术,算的到,这仗就好打了。我现在所有打仗都是这样,每打一个地方,都要求算到我们这里要有绝对的优势。”
说着话,陈原一指面前的沙盘。
王允则是第一次见沙盘,果然兴趣盎然,看看上面的红蓝布条,还有上面一个个地方写的兵力,驻扎的军营,围着沙盘转了几圈,缓缓说道:
“文理打仗,能够连胜连捷,实非幸至啊,看来后面还是下了不少的工夫。
每一次胜仗,看来不仅是打出来,更是要算出来啊。”
王允王柔都曾是领兵之人,陈原稍稍一提沙盘,又说出他是靠算来打的,两人立即明白了这沙盘的意义,在计算各种兵力方面有着特别的优势。
因为任何战场,都是有各种的地形,只有地形熟悉,才能知道怎么排兵布阵,怎么安排出自己的优势兵力。
只有在每一块战场上优势兵力才是真正的优势兵力,否则只是一堵徒耗钱粮的粮食虫而已。
两人都看出这个沙盘的地形为并州地形,王允再看地形北面,陈原摆下的各种红布条,王允就是眉头一皱,手指着沙盘北面一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