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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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校场,骁武皇的临时中军营盘。
一郡城府骑快速奔进营盘,却被将军亲卫拦下:“站住,军营重地,岂可纵马奔行!来人,拿下他!”
这府骑被亲卫的蛮横直接吓的一咕噜摔下马,他顾不得疼痛,赶紧从怀里掏出临城郡守大人凭证的信笺:“别,各位大爷,是我家大人有要事告知将军!我一时焦急,才乱了规矩…”递过信笺同时,府骑又忍痛掏出一只碎银子荷包,递给面前的亲卫。
亲卫拿捏掂量下荷包,道:“算你有眼色!信留下,马留下,人滚吧!”
府骑不敢搏声,只能悻悻离开,亲卫将马交给部下,自己奔至中军帐前,将信交与执戟郎,执戟郎入帐,耿廖正在小憩,几日来,他一直忙于先锋营重新北进、夺功辽丘事宜,眼下刚闭眼不过一息功夫,执戟郎便进来搅扰。
“将军,郡守姚启圣来信,加有郡府衙门的戳!”
耿廖扫眼挥手,执戟郎放下信笺离开,耿廖起身,打了个哈欠,拿起信笺:“这个老东西,不就十万石粮食么,还要来信告知…着实小气…”
原以为是姚启圣的粮草奉言,结果打开一眼,耿廖疲惫顿时全无,随着往下看,耿廖只感觉怒火在心底缓缓升起,当最后一句‘将军敬请自安,且骁武勇悍,前途广阔,若是再生杂事,恐扰将军军途…’
“来人!”
待最后一字入眼,耿廖怒喝,帐外,执戟郎匆忙进入:“将军,何事?”
“立刻着督查营、亲卫营巡查全军各都营,同时让营尉之职以上的将领到校场集合,三通鼓不到,皆斩!”
听到此令,执戟郎心下一颤,旋即意识到事况严重,便赶紧去斥发旗手令兵,传告全军。
半刻之后,将校们一个个个就是火烧屁股的驼子从各个营盘冲来,偌大的校场上,百十名骁武皇的低级将领喘着粗气、头顶汗珠立身于寒霜风息下。
“发生何事?怎么突然召结?”
“该不会是要北进吧?”
“北进是先锋营的事,我们左军营来作甚?”
“三通鼓不到,斩首,将军怎么如此严令,不会是真的吧!”
“你个白痴,看看你右侧的校场刑架上的脑袋,那营尉就比我晚了一步,已经见祖宗去了,多亏老子马快,路上撞翻十几个行人,不然老子也得挂在上面!”
一时间,这些不知情况的校列将领议论纷纷,点将台上,耿廖甲胄在身,银柄双刃长刀拄地而立,身后,各营都尉偏将分列两侧。
“将拖沓违令者给本将带上来!”
耿廖怒声,亲卫将捆在刑架上的几个迟来都伯营尉压上点将台。
“尔等不守军规,违抗军令,这就是下场!”耿廖怒喝,当即手起刀落,几颗滚圆的脑袋便飞下点将台,那些个将领扫目看来,心下都是一寒。
“今日,有人在城中行凶,杀人夺命,是谁干的,立刻给本将站出来,本将看在沙场情谊的份上,与你一个痛苦,不然,本将让你受千刀万剐之刑!”
质问之下,校场寂静如墓,除了‘嗖嗖’的寒风呼啸,那些个将领甚至屏住呼吸,压下心跳,生怕一个不长眼,就做了将军的刀下亡魂。
“没有人承认,好…好…好…”耿廖冷面沉目,三连‘好’字宛如夺命的毒刺,让人敬畏。就在这时,已位至中军先锋督军的吴莫之纵马从外赶来,他奔至点将台前,跪地告声
“将军,,督查营巡查全军,发现先锋轻骑营都尉林秀及麾下众将未到!巡查旗手回话,他们半刻前带着数队甲士进城了,有人说,他们像是生什么事了,全都披甲持刀去的!”
“先锋轻骑营…”耿廖急思,旋即怒声:“又是那脱缰野马!”
“正是!”
‘呼呼…’耿廖大气三喘,旋即怒喝:“亲卫营,督查营,即刻进城!把那脱缰的畜生给我绑回来。”
在这瞬息间,情况变了又变,乌正、黄汉、顾恺之等将校先锋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顾恺之侧目乌正,偶然发现这个先锋将此番竟然面容无动,如此让他好奇:“乌先锋,那脱缰的野马可是你的麾下将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有反应?”
乌正沉声回首:“反应,不知参军想看末将什么反应?”
“你…”顾恺之语塞,乌正冷哼一声,转身离去,饶是升任为先锋北进军参军的黄汉疑思暗想:‘乌正怎么这般模样?林秀那家伙又生何事了?真是灾事连连…’
第一百二十章僵持()
行营官邸旁的宅院门前街道上,郡城衙门的差役捕头已将林秀、林怀平等人围在门前石阶下,而在街道出口交错位,赵源、李虎二人也已带着本部弟兄赶到,与巡查卫、哨骑郡城兵相抗对峙。
“造天杀的畜生…这个浪荡子当初就不是什么好种,现在又来仗势欺压我等,甚至还想要我等的命啊,求大人给我们做主啊…”
随着哭嚎刺入耳廓,众人才看到宅院门前的石阶上,有一妇人跪地扑天,嚎啕不止,这般模样让林怀平怒火满目,恨不得一刀砍了她。
半个时辰前,林秀教训完林沙氏等长家娘们后,想要带着爹娘离去,结果得到衙门差役消息的蒋赣、马钟已经带着郡城兵、哨骑赶到,把路拦的结实。
觉察情况不对,林秀亲兵悄悄从宅院内翻墙离去,回营搬人,赵源、李虎知晓此事,二话不说,各带本部弟兄纵马奔来,此下,近千人拥堵在宽敞的行官道上,不知道还以为又发生民乱街斗了。
“小将军,让你的人住手!”
马钟高呼,当他意识到街头残尸是林秀所为时,心下惊诧,甚至暗骂林秀猪脑子,不知征途军行的暗流,此般做作,必将给他带来大祸。
可是林秀饱读史书义理,忠孝乃为人之根,当自家爹娘被人欺侮的生计难安,他骨子里的北地男儿血性容不得他低头。
“蒋指挥使,马都司,此乃我林秀家事,敬请两位大人让开一条路!”林秀敬声。
“放肆!”两人还未应声,身后的郡城兵闪开一条小道,于海龙拥着姚启圣走到近前,于海龙对林秀之前坠了官家颜面一直怀恨在心,此番当街对峙郡城官威,更是肆意妄为,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放过这个无知妄为的小将。
“林秀,枉你身为临城人氏,你三番两次扰乱临城事宜,你到底是何居心?眼下,你当街杀人,必须给临城官家一个交代,不然,你休想离开!”
于海龙大声,在他后面,被哨骑、巡查卫拦在外面的赵源、李虎闻言怒喝:“你们这老匹夫,我等在沙场与蛮子搏命,你们却在后面把我等爹娘往死路上退,若早知此况,我们必定先宰了你!狗杂碎们,给老子让开!”
李虎怒骂,壮臂直挺,长柄刺锤‘唰’的落在面前一巡查卫盾牌上,那巡查卫抵挡不住,直接被刺锤打翻,旋即,巡查卫、哨骑们发出骚动,李虎身后的轻骑弟兄们也都齐刷刷持枪抽刀,准备冲击,但赵源心知冲击后果,当即喝声:“都住手!”
“源哥,这些王八羔子欺人太甚。。。”
“我说住手!”赵源硬声,旋即拨马上前,那些巡查卫见状挺枪阻挡,却被赵源一个枪出平扫,打落手中的蜡杆枪。
“郡守大人,事已至此,非到万不得已,我不愿手中的兵刃捅进自己人的身躯,让我与都尉言说几句可否?”
于海龙刚想叫嚣,蒋赣先一步说:“大人,末将觉得让他们说几句无妨,毕竟当初他们驰援临城,有功在身,知晓爹娘境况。。。这于情于理,任谁处在哪个位置,都会失控发怒。。。”
“这。。。”姚启圣犹豫。
“大人,指挥使说得不错!”马钟赶紧同请:“此番临城民乱事况严重,方才马全来报,那小将麾下将领的弟弟差点被人当街打死,就这一点,便是我等失职。。。”
“也罢!”姚启圣不愿事况越发激化,便让巡查卫让开一条道。
赵源进去前,冲李虎低声:“若发生其他事况,告诉弟兄们,即冲,但不能伤人!”
李虎点头,收回长柄刺锤,宛若一尊人熊似的伫立马上。
赵源穿过巡查卫、哨骑人墙,拨马来到林秀身边,看着林懋夫妇和元氏娘俩,他道一句:“林叔、婶婶,有我等在,你等无需害怕!”
林懋脸色煞白的点点头,林秀看着赵源,长出一口气:“你们怎么带人来了?”
“多亏你的亲兵报信,否则我们根本不知道你的情况!”赵源侧目回首,扫了一眼:“若我们不来,你现在恐怕已经被那些个老匹夫抓紧府牢了…”
“可是这样咱们算是踏进火坑了!”林秀苦笑:“其它人呢?”
“黄齐、林胜他们在营盘里,你知道,黄齐贫苦,没有爹娘,痛恨官家士绅,林胜有爹无娘,自小贫苦哀命,俨然把林氏一家子当做仇人,他们二人来了,我怕一个混乱,就发生冲杀,那时就不是踏入火坑,压根直接踏入阎王殿了!”赵源顿了顿,道:“阿秀,事已至此,你有什么法子没,这事怎么收尾?”
“收尾?此番我真没想到,眼下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当双方对峙时,马全带着麾下赶到,他来到马全身旁,附耳低声:“爹,估计林同知要造大难了?”
“什么?”
“我打听到,林同知骁勇善战,但在沙场上抗拒过他们将军耿廖的撤退命令,就在一刻前,郡守大人关于此事的告令已经发给耿廖,耿廖当即召全军将领问罪,已经斩了数人脑袋,现就挂在城北校场的门庭前!这会儿估摸着已经率兵向这里赶来!”
听完,马钟快速急思,那蒋赣说的不错,此将出自中都内军,好不容易外放,必然要抓住任何的上爬机会,林秀闹出这事,若是按照某些将军护犊子的个性,也就屁大点事,可是他却不然,他不会让任何一个威胁自己权位的人活下去。
只是马钟看好林秀,他更不愿这么个英勇的北地男儿死在龌龊事中。
当下,他冲马全低言几句,马全转身离去,一旁,蒋赣将马钟的行径全都看在眼里,待马全离去,蒋赣微微拨马,向后靠了几步低声:“都司,我怎么觉得你对那小将颇有照顾啊…”
马钟挑眉:“指挥使大人,此话怎讲?”
蒋赣笑笑:“此子能以国子学士之身拼杀于征途之上,就是良驹一匹,但性情耿直,又是致命的弱点,若他圆滑一些,眼下的事根本就不算什么,不过…”
第一百二十一章斩?()
蒋赣刻意拖腔,转了话锋:“传闻他之前的学院夫子是当朝大学士、著有‘云海书阁’之称的杨茂,且这杨茂又是秦王殿下的少师,如此关系,实在让人羡慕啊…”
听着没头绪的话,马钟心思已经活泛,结果蒋赣又再度一言:“我听闻贵公子与这小将是县考同知,若是有朝一日,这小将步入将途,那贵公子也必然有登云上灵霄的机会,只可惜我没有这般运气…但话说回来,若此子能避开此劫,稳立于骁武军中,我倒有将小女嫁于他想法…”
蒋赣话到此地,马钟不能再沉默不语,他快速急思,直视蒋赣:“既然如此,指挥使大人是否该想想办法,如何为我们临城留下这匹龙驹?”
“那是自然!”二人相视一看,旋即心领神会,不过他二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小谋,至于结果如何,就只能看林秀自己的造化了!
就在事况僵持不下的时候,街巷尽头,沉重的步伐、盔甲兵器的碰撞声就像春雷夏雨般由远及近,大约三息之后,耿廖一身狮铜甲胄出现在拥挤的街道上,林秀坐于马上,远远瞧见耿廖,他的心猛然咯噔沉下。
“阿秀,不妙啊,竟然是将军…”身旁,赵源有些紧张:“一定是这些官家混账告令将军了!”
林秀长出一口气,他回身看了爹娘一眼,让后冲赵源、林怀平道:“将军早就嫉恨于我,且他又顾忌我与夫子干系,万一,万一我…就由你二人帮我照看二老…”
此言即出,林懋、张氏当即呆愣,等他们回过神来,林秀已经拨马迎上去。
堵在街巷的李虎等轻骑弟兄看到耿廖到来,当即下马分列两侧,跪地恭请:“将军!”
只见耿廖沉眉冷目,目扫前方,先是姚启圣入眼,再接着就是那匹脱缰的‘野马’,见‘野马’朝自己走来,耿廖只感觉浑身的火气不住向外飙升。
林秀来至耿廖马前十余步的位置停下,俯身跪地:“先锋轻骑营都尉,罪人林秀叩见将军!”
耿廖眉角抽动一瞬,自小砀山以来,林秀越发脱颖不羁,让他心下不安,细来想去,自己麾下有这么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