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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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明!”话落,黄安轻声离去,不多时,夏安帝便已梦入九州蓬莱之地。
出宫的车驾上,庆亲王与秦懿同坐一车,恭亲王和永亲王则各乘车驾离去。看着已经暮年西下的老兄弟封王,庆亲王浓浓的酸意已经在眼中打转,虽然很多事、很多话都没有说,但他知道这是陛下变相道错了,而错的根源却是整个大夏朝臣都不愿、也不敢再提的十年前旧事——贺兰叛乱。
“咳咳咳…”
秦懿重咳数声,一张老脸因气息不顺憋的通红不已,南宫庆余刚想唤随车侍从,却被秦懿拦下:“老毛病了,无碍!”
“秦兄,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你当年为何顶撞陛下!”
“庆余兄,我是为了那个义字!”
“义字,贺兰勃那个蠢货因为个义字全族亡命,还背上叛贼之名,值么?”对此,秦懿沉目不言,良久,一缕浊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犒宴阁。
当散发着香气的佳肴一盘盘端入阁中,百余将领们即便有所顾忌,可依旧大声饮酒拼吃,一时间犒宴阁热闹如野,在骁武皇的桌前,耿廖看着满桌子的佳肴美酒,却没有一点胃口,且他时不时侧目靠在阁门立柱旁、坐地互饮的林秀、李天二人。
“将军!”乌正小声低言,耿廖随即起身,二人离开人群,来的僻静处。
“将军,按说这个点应该有人来提押林秀了,怎么还没动静,要不末将去禁军阁探探消息?”
“别…此番封功之际…我等不宜出面!”耿廖疑思:“虎纹青月刀可是四品高阶以上的将者才能佩戴的军卫,连我都不敢冒犯,那小子乃无根之萍,堂而皇之犯了规矩,竟然能够安然,实在让人不解!”
“会不会是杨茂?”乌正思量道:“那个老头是秦王少师,在朝中有几分能耐,说不定是他半路拦了…”
“不会!”耿廖肯定的道:“秦王自燕城回来,自己满身罪责还没撇干净,现闭府不出,杨茂哪有功夫放着殿下的事不走,来管这个野马胚子!”想不出缘由,耿廖只能闷气往肚里咽。
犒宴阁,林秀与李天已经灌了两坛子酒,但仅仅面色微红,看到耿廖那张乌黑的脸,李天嘿嘿一笑:“仲毅,照你这么说,你岂不是平白得了把好刀,刚好配上你这将职身份!”
“刀是好刀,虎纹,将刃也,就是不知道日后我能不能安稳拿着!”
“有何不能?”李天抹了一把嘴:“既然秦懿都给你说那话了,你还理解不透其中的意思?”
“什么?”
“秦懿老帅一生行事,仅以忠义为根,你又文才武运加身,更遭耿廖的嫉恨,他定然看不到眼里,肯定会遏制一下,照我看,你这家伙此番算是青云直上,就差飞云霄了!”
“但愿如此!”
眼看酒宴到尾,一些将领三三两两结群,在侍奉小太监的带领下离开皇宫,林秀、李天也起身离去,来到东安门。
当林秀来到当值右千牛卫魏东林近前后,魏东林面色略有不善,林秀抱拳礼敬道:“大人,末将来取兵刃!”
魏东林侧目,一牛卫将虎纹青月刀取来递上,魏东林拿起这将刃交与林秀:“林将军,军行深潭,切要小心行走,这兵刃是利器,小心伤了自己!”
林秀闻之沉神,快速急思,他道:“多谢大人提醒,末将定然注意!”
而后林秀与李天离去,魏东林注目背影,久久无动,身后,牛卫疑声:“大人,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兵议阁那帮人竟然熟视无睹,不治他的罪!”
第二十二章三少齐()
“治他的罪?”魏东林冷哼:“一个亡死搏杀黄金家族的小将岂会像他面貌那般纯弱?一个能够从白身位直接跃阶十多级领封偏将的家伙背后会没有朝臣支撑?”
“这次算便宜他了!”这牛卫嘟囔一句,饶是魏东林反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外军之事,与我们无关,既然上面都看不见,你我还对什么嘴,若再乱言,我割了你的舌头!”
离开皇城,看着宽敞繁华的街市,林秀、李天只觉心胸一股气顺,完全没有皇城内那股威严压迫。
“还是外面好,多自在,多轻松!”林秀使劲伸了个拦腰,冲李天道:“景允兄,还记得那个黎城大少吧!”
“张祁?”李天疑声:“那家伙怎么了?”
“那小子现在也不简单,前些日子在西平镇碰到了,看样子是来朝中与某个大员做事!”
正说着,两个蓝布绸家奴身份的汉子从宫门不远处树下跑来,其中一人细眼瞧了林秀一番,抱拳恭敬:“敢问将军是林仲毅么?”
“正是,你是何人?”
“我家主人张祁!”
闻此,林秀哈哈一笑,拦着李天的肩头:“这家伙果然有门道,那日他说等着封功会后就会派人来寻我,今日果然出现,走,咱们兄弟再去吃他一顿!”
都华楼,三层风字阁雅间。
张祁靠在藤木椅上看着手里的封功录草本,笑声不断:“林仲毅,李景允,你们可真厉害,这才多久功夫,都入将位了,真不魁我张俞至的兄弟!”
话落,门开人现,家奴领着林秀、李天进来:“主子,林将军、李将军到!”
“行了,没你什么事,告诉酒楼,让他们给老子捡好的上,今日,我要为我的兄弟庆功!”
家奴得令离开,张祁来的二人身前,笑脸嘿嘿,旋即一人一个熊抱:“兄弟,好样的,为咱们大夏争了脸面!”
“俞至兄,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林秀入座,笑而困惑。
张祁为二人满上两杯酒,道:“那还不容易,算好封功会的时辰,让后在每个宫门前都放了人,只要你们出宫,定然能寻到!”
“你小子,看着黑如老牛,实则比猴都精!”李天笑骂一句,端杯小酌起来。
“那是自然!”张祁扯椅坐下:“眼下世道越来越迷离了,要没几分脑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来,咱们兄弟许久不见,今个不醉不归!”
“俞至兄,我晚些还要回营…”
“仲毅,老哥心里有数,误不了你的事,再者说出去,你现在可是六品将军,外放出去可是独领一军的主,喝两杯酒怎么了?大不了晚些我派人用车驾给你送回去!”张祁一席直言,把林秀的所有话压下去。
至此,三人不再扯呼废言,拼酒戏说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三人似乎又回到当初的学院时代,让人心恋过往,年少繁华。
酒过三巡,张祁背靠藤椅,打着酒嗝:“知道不,咱们三人中,我对你仲毅最惊讶,骁武皇,北蛮,那可是要命的战事,你竟然一声不响的去了又回来,还成为秦懿老帅的举荐之人!”
“什么?秦懿举荐我?”林秀虽然酒劲冲头,可他心里透亮着:“俞至,这话怎么说?”
“怎么,你不知道?”张祁这么一愣,林秀顿时知道其中有事。一旁,李天故作醉意,也不插话,张祁思来想去,道:“仲毅,你难道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请兄直言!”
“好多风言都传你这次跃阶入将职是沾了秦懿老帅的光,试想辽源军散调改,不少将领虽封功,却自通出路,那秦懿没有为他儿子秦宇至请功,反倒为你这个外军小将请功于陛下,这可是多大的殊荣啊!不然你真以为自己是靠战功上去的?别做梦了,军行水深,难着呢,想这北疆战我父也去了,可结果呢?我黎城精锐轻骑死了数千,我爹伤痕满身,却什么功也没有,还险些降罪,否则我还用得着跑到中都来行那苟且之事…”
说到这,张祁似有怒火,借着酒劲,嘴便叭啦叭啦的暴躁起来。
但接下来他说了什么,林秀绝对的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晃神间,林秀抹到腰间的虎纹青月刀,再想想宫中严令规矩,封功前后耿廖的神色,他豁然明白了。
“俞至兄,老弟想从老兄这打听一下!”
猛地一言沉声把李天、张祁都惊了一跳。
“仲毅,你别这么惊乍,吓老子一跳!”
“不行,这事紧迫!”林秀早已没有酒意熏然的模样:“俞至兄,除了我,你还听到秦懿老帅什么消息?”
“这…”张祁一时被激住,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他好像被封什么连亲王,放权离军,府邸在东御道朱雀街,晨时那会儿有几辆王爷座冕从崇阳门出,估计其中就有连亲王吧!”
闻此,林秀当即起身:“多谢俞至兄,此酒宴暂且止住,日后我自当亲请俞至兄痛饮!”
话落,林秀夺门离去,看到这,张祁缓息沉下:“景允,人有时真的不能不信命,这仲毅到底是什么才运当道,照此下去,日后前途无量啊!”
“那是自然!”李天放下酒盏,似醉非醉的道:“仲毅的事暂且不论,眼下但老弟也有一事不明?”
“哦?”
“俞至派那么多家奴在各个宫门口守着我和仲毅,怕不是单单庆功吧?”
此一言让张祁面色稍变,末了他道:“那是自然!”
张祁起身为李天倒酒,却被李天抬手盖杯挡下:“俞至,我们三年书院同知情义,虽无过命,但也厚实着,有事言事,无事我就回了!”
“别!”张祁笑拦,让后他冲家奴低言一番,家奴得令守在外阁。
“景允兄,此事怎么说呢…”张祁稍加思索:“关乎我等命运!”
听到这,李天当即起身:“俞至,如此就别说了,以后的命如何,我现在还不想知道!”
第二十三章谢恩()
眼看李天要走,张祁急声:“景允,你父兄一死一无踪,李氏一门已经进入低谷,辽源军散,老帅不在,你不过领封了个七品中镇将的郡城兵将职,就算真回到源镇,没了你父兄,没了秦懿,单凭你自己,能入得了郡城军行系?能扛起你李氏一门的将旗?”
“住嘴!”
李天忽然高腔,快速回身,怒目奔来,就那么一瞬,张祁已经被李天近身,单手卡主脖颈,那股子大力让张祁喘息难忍,若在书院时,张祁自问能与其打个平手,可眼下的李天已经过沙场磨砺,杀气容身,张祁绝对不是对手,故没有任何动作。
门外,听到异动的家奴冲进来,张祁见了,咆哮一声:“老子叫你们了?给老子滚出去!”
李天红目瞪着张祁,好一会儿他才松手,末了拍拍自己的脸:“俞至,别在意,老弟酒量不行,有些上头,失礼了!”
张祁扯了扯衣领:“景允,你是个将才,眼下落到这般地步,为兄真为你感到不值!”
“够了!俞至,我不是林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的根在源镇,在北疆…”李天有些焦躁,随手抓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口:“我虽出身将门,但若没有秦懿老帅当年对李氏一门的恩护,我现在怕是站不到你面前说话,相较那时的境况,令封这七品中镇将,倒也符合我的出路…”
末了李天也饱有深意的冲张祁撂下一句:“俞至,中都水深如龙潭,随便个浪头都能血溅千里,想想当年的贺兰氏。。。你还是别往里跳了,不然后果难测,日后若有空闲外走,就来源镇,我自以兄弟情礼待你!”
说完,李天随手扔掉酒瓶,摇摇晃晃离开,张祁则眉目紧皱,矗立原地不动,须臾之后,他怒气迸发。
门外,家奴们听着酒盏桌椅破烂的声响,只能暗暗等待着…
东御道,朱雀街。
南宫庆余将秦懿送到他的王爷府邸前,又言说几句便离开了。
连亲王府前,秦宇至早已得到旨意封赏,便先行一步,带着众家将府奴在府邸前等候,看到秦懿,一众秦氏家将府奴们叩地躬拜:“吾等叩见连亲王。”
秦懿挥手免礼,秦宇至上前搀扶低声:“爹,十年前就该得到的王爵,今日陛下总算给您了!”
“过去的事,就不说了!”秦懿看着府邸正门上的连亲王金锡匾额,心思涌动,眼前随之浮现出一尊已然模糊的执槊身姿:‘唉…贺兰兄,一眨眼已经十余年过去了,你在那面过的如何?今日我与庆余那老小子见面了,他有句话说的很对,咱们都是臣下,哪怕再怎么义理为身,又有何能耐与主子硬对呢?’
入了王府,早有下人操忙,秦宇至搀扶秦懿来到正阁坐下,几个亲卫将火盆热汤送来,为秦懿暖息。
秦宇至踌躇再三,道:“爹,今日我在宫中碰到余长海了!”
“让后呢?”秦懿裹着裘皮袄,端起汤碗慢慢咂着。
“余长海现在是禁军阁中郎将,犒赏宴时,他将我唤出,话里的意思,想让我借着领职之机,从兵部周转,入禁军阁当值,目前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