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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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人,东湖郡县令在哪?我想先找他问几句话?”
“东湖郡县令名叫尤珲,由于这两个月来时常发生官民冲突,他与一众衙役一直住在郡县府邸,这个点恐怕都没起呢!”
“没起也要找!”林秀沉声,葛佰闻听出其中的不快,也不多嘴,一行转路向郡县府邸奔去。
郡县府邸后院,县令尤珲起来小解后就再也睡不着,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尤珲裹着旧官袍坐在庭院阶上发呆,没一会儿,府门前传来‘咚咚’响声,尤珲一愣,当即冲府厅内大吼:“别睡了,刁民都打上门了!”
一嗓子嚎叫,几十个朦胧睡意的衙役当即抄着哨棒从地上爬起,向府门后涌去,结果仔细听声后,一衙役道:“大人,好像不是刁民贼人?”
门外,葛佰大声两句,听得府衙内乱燥脚步声,却不见有人开门,气的他直喘粗气,林秀道:“肯定是被那些匪盗打怕了!”
“这群混账玩意儿,真丢郡守大人的脸!”
骂声刚落,府门开了,让后尤珲提溜着官袍角跑出来:“参事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葛佰瞪了尤珲一眼:“本官不来行么?睡的这么死,若是贼人前来撬门,你们全都得掉了脑袋!”
呵斥过后,葛佰与林秀进入府邸,期间,林秀细细打量了这些官差,他们看上去比包同那些北平郡的官差好些,想来至少不挨饿,可是和葛佰等黎城的官差再一比,就是老爷和乞丐的差距。
葛佰坐定,尤珲小心肃立身前:“不知大人来此何事?”
“春种就快到了,你东湖郡的匪患刁民情况却越来越严重,严重影响青稞税制推行,郡守心急,特请北安将为你解决!”
听此,尤珲看向林秀,一双豆豆眼睁的老大,似乎不相信眼前二旬靠上的青俊才者是将军。
“小老儿,看什么?”李虎不喜尤珲这些官差,粗声出列,结果他二百余斤的壮硕身板险些把尤珲吓一个马趴。
“李虎退下!”林秀叱声,让后上前缠住尤珲:“尤大人,末将林秀,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解决东湖郡匪患问题,之前葛大人也说了一些,可到底不如你这个现管头头了解的清楚…”
林秀的恭敬让尤珲稳下神思道:“林将军,这事…难办啊…”
“哦?”林秀疑声。
“这事严格说起来也不算是匪患,不过是一群东湖郡的汉子兴众作乱罢了!”尤珲这话让葛佰很是不喜:“刁民就是贼人,贼抢就是匪患,只要把贼首抓了,什么都能解决!”
“葛大人,若是有足够的粮食,谁闲着没事当贼人?”
尤珲顶声一句,不待葛佰斥责,尤珲重新转向林秀:“林将军,这事得从两个月前县乡百姓返家令说起,由于北蛮肆虐,北疆地界受袭,好些人家被抢夺一空,之前官家放粮数多,百姓能吃饱,可是随着生计正常,放粮数却减少,您想,活命口粮都不够,那些百姓怎么不汉子恼恨官家?别的下官不清楚,就这东湖郡,两个月内已近发生三次聚众抢粮的事!”
“抢粮…林将军,这就是贼人的乱行!”葛佰插嘴:“尤珲,口粮一直都够,只是这些刁民吃惯嘴懒,不愿劳作,以此要挟官家!”
“大人,下官说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尤珲再度解释,而一旁的林秀则在观察这这二人的神色言语,葛佰懒得与尤珲争嘴,转身摆出一副上位模样,尤珲无处发泄,只能压火心下。
“尤大人,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情况?”林秀思忖瞬息,发问。
尤珲点头:“林将军,说出来你兴许不信,这聚众抢粮,劫掠作乱的贼人原是下官团练队里的人,名叫胡大海,现在聚集了四十来个东湖梁子沟汉子…”
尤珲未说完,葛佰气愤出腔:“这个混账,一定要抓住他,把他当众吊死!”
饶是林秀思量之后,道:“尤大人,若是可以,请随末将前往胡大海藏匿的地方,捉了他!”
“这…”尤珲面色稍有难看:“下官只知道他们藏在梁子沟,那是胡大海的本村,具体在哪家哪户?下官还真不知道,而且经过几次官民冲突,他们的村子很排外,防守也严密,黎城轻骑营来了百十骑都没有讨到好处,咱们贸然去…万一…”
“小老儿,你未免太小看我们了!”李虎不悦:“小爷们当初北疆搏战蛮子,刀砍到崩口都没眨一下眼睛,你可别把我们和那些郡城兵相提并论!”
“是…小将军说的是!”
尤珲心怯李虎,出言奉承,饶是林秀一巴掌上去:“不说话能憋死你,这些人抛去官职,按年岁算就是你的长辈,再敢妄言,小心军刑伺候!”
“嘿嘿…我就随口说说…”李虎咧嘴笑笑,转身站到一旁。随后,在林秀言说下,尤珲答应与林秀前往梁子沟,至于葛佰是死定不愿去刁民窝。
第一百四十六章破败7()
之路上,林秀对尤珲道:“尤大人,我看那葛佰似乎对你很不满,言语之中尽是斥责…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隐情?”
尤珲对此苦笑:“林将军,你是不知道,他葛参事对下官已不能用‘不满’来形容,那完全就是糟践之至,若非下官有几分理政能耐,恐怕他早就想法子把下官踢走了!”
林秀挑眉疑声:“此话怎讲?”
尤珲伸手揉了揉脑门,道:“当初郡守开仓放粮,按照两干一稀的规矩,四野百姓都好的很,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一干两稀,有时甚至三稀,照此没几天便民怨四起,下官感觉要出事,就上令请示,结果葛大人把下官骂了一通,说什么青稞税制推行需要谷种存粮,郡守大人公务繁忙,不让打扰他,可是下官私下打听才知道,下放仓粮的数额其中有一半被郡府内的官员名绅们克扣了,他葛佰作为参事,沾没沾手下官不清楚,可他不愿得罪那些人坐毕上观倒是真真切切,下官气愤不过,想要直接请命郡守大人,结果葛佰又把下官拦住,拿下官日后的官途压迫…”
说到这里,尤珲目睁面扯,很是窝火:“林将军,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黎城那些官老爷们把好处落了,后面的杂事全然不管,这么一来,简直我们这些底层当差的坑到祖宗家,试问…百姓吃不饱,连命都保不住,谁还会遵守官家法令,谁还给他们种地缴纳赋税?”
一时激愤,尤珲眼圈微红,他伸手抹了把脸,擤出两坨浓鼻涕,至于林秀,则一直静静听着。
“这事往后,东湖郡的情况就开始乱了,先前下官所说的刁民领头者胡大海,原是县里的团练队正,北蛮战后,粮食紧凑,这汉子宁愿自己吃不饱,也要顿顿给他娘攒下半碗干饭充饥,年根儿的几天,东湖郡大雪纷飞,我寻思着多给他点,让他老娘吃饱,别天冷吃不饱饿死了,结果很不凑巧,被葛大人派来送粮的衙官发现,那老小子把下官熊斥一顿,还免去胡大海团练队正的职,连着三天,胡大海没来领两稀一干的口粮,结果等再见面时,就是他带人冲击府衙放粮的祸事上,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他娘饿死了!”
对此,林秀缓了一息,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可他已经不像从前那般把一切都摆在面上,末了林秀道:“尤大人,你无需这般,事来人解决,本将知道该怎么做!”
且这个时候,林怀平急急奔回,他纵马近前,急声道:“秀哥,咱们的人刚进梁子沟,就被巡夜的发现了!”
尤珲听之惊声:“林将军,我就说嘛,这些家伙已经把官府当做仇人看,防备很严密…”
林秀稳下焦急的尤珲:“本将自有打算,你无须紧张!”身后,李虎扛着自己的长柄刺锤拨马上来:“秀哥,不过几十个刁民而已,要么你和尤大人在这待着,我带一队弟兄去去就回!”
林秀瞥了李虎一眼:“瞧你这模样,是不是要来一个冲杀把他们全都宰了?”
“可不呢?”李虎不以为意:“他们已经杀了官差,本就是罪人,咱们不杀他,一旦下狱也是死,再者言,那郡守大人让咱们来不就是镇压么?”
虽然话难听,可说的在理,只是林秀远非李虎这屠户出身的粗人,他心底有义理的存在,故片刻之后,林秀叱令:“李虎,你带一队人绕后,没有我的响嘀箭信号,绝对不准冲击,即便冲击,也不准用刀!”
“啊…”李虎大张嘴巴:“不用刀?那用什么玩意儿?”
“用你的脑袋!”撂下这话,林秀带着尤珲、林怀平向梁子沟奔去,李虎原地呆愣时,身旁亲兵蔡桥道:“虎哥,将军不让用刀,估计是不想伤那些人的性命!”
“我知道,可是不用刀,你还真打算用脑袋和他们干?”
“也不是!”蔡桥嘿嘿一笑,胖脸与李虎有那么几分相似,蔡桥抬手指着路边树叉林里的柳棍条道:“用这些玩意儿吧,看着细,可结实的很,一般的腰刀都斩不断!”
“对啊!”李虎回过神,笑骂蔡桥:“你小子看起来胖傻,没想到也挺精明,告诉弟兄们,全都人手一根柳棍条,去教训那些刁民!”
梁子沟,整个村落也就二百来户,此时,巡夜的弟兄已经把锣声敲遍全村,那胡大海也抄着腰刀,呼喝连声,不过半刻功夫,就集合起几十个村中汉子冲出来,守在村口前用木墩、车辕子建起的简易拒马桩后。
当远处的骑兵显出身影,胡大海高声,几十个村汉抽出角弓,搭上羽箭,待那些骑兵越过村口的老槐树时,奔到五十来步的距离,胡大海一个‘放’字,几十根羽箭化作线幕飞出去。
只是林秀及身后的骁骑弟兄都是生死来回滚的人,这般毫无准备的平射实在没什么威胁,眨眼之后,‘噗噗’闷响,细眼再看,那些羽箭要么因力道不足泄力落地,要么被蒙皮盾挡下,连坐骑的毫毛都没伤到。
不过为保万一,林秀在村口二十步的位置叱令止行,林怀平当即列队分散,以作冲击阵势,其麾下几十名骁骑弟兄更是掌上骑弓,作势回击,防备异况。
林秀大眼看了一圈,冲尤珲道:“这胡大海的作为也算是个孝子,现在造乱无非是因为老娘饿死发泄怨恨,至于他身后那些人,也都是意气用事者,罪不至死,贸然冲杀是轻便,可那不是我的本意,这样,你与本将前去言说相交,若是能安抚下他们,尽可安抚,毕竟都是百姓!”
尤珲虽然气愤黎城官老爷的做派,可是让他冒性命之忧与刁民言说?几乎能要他半条老命,面对林秀的提议,尤珲使劲咽了一口道:“林将军,胡大海虽说是个孝子,可他娘死了,又数次冲击郡县府衙,还杀了十几个官差,闹不好已经疯癫,我怕…”
第一百四十七章破败8()
哥“怕什么怕!”林怀平斥责道:“你们干出的烂事让我们解决,我秀哥都没一个怕字,你怕个屁,没卵蛋的官差种!”
一通呵斥让尤珲怯怒无言,饶是林秀也不愿过多为难这个低层的官差汉,便止住林怀平,稳住弟兄们的阵脚,自己亲命刘磐护着尤珲,不由分说,向村内走去。
“大海哥,他们进来了!”拒马桩后面,一汉子瞄眼急声,胡大海眉角抽动,牙齿紧咬的‘吱吱’作响:“这些狗官,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咱们…放箭,射死他们,把他们射死!”
结果村汉们还没动手,阵阵呼喊传来,但瞧那尤珲躲在刘磐身后,只漏出半拉脑袋,挑着嗓子大叫:“胡大海…我是尤珲啊…我知道你娘没了,你窝火,你恨官府…可是你这么下去…是往死路上钻,那样…你娘在天之灵也得不到安稳啊…”
“去他娘的死路…我老娘被活生生饿死…老子家都没了,还活个屁…原以为你是个好官,不成想你和黎城那些狗杂碎一个球样…该死的老杂毛…我杀了你!”
胡大海扯嗓子咒骂,气愤中,他一把夺过身边村汉的角弓,搭上两根羽箭射来,只可惜他射艺不精,一箭泄力半道落地,一箭被林秀抽刀砍断在半空。
“胡大海,我乃北安将林仲毅,外面有我百余骁骑,若不想你身边的村汉弟兄枉死,就出来与我言说两句!不然本将的刀枪可不认人!”威吼冲耳,犹如寒风呼啸,一时间让这些村汉们心愣瞬息。
“北什么来着…听这声音…好像是个什么将…”
“胡大哥…莫不是黎城那些狗杂种请来边军吧…”
“边军?要真是那些杀神…咱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啊!”
听得村汉弟兄们的疑声,胡大海知道他们已经心乱,可胡大海怒火满腔,怎能重新跪倒在狗官面前?
短暂的憋气,恨意的窜动让胡大海抽出腰刀怒喝:“去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