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3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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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将军所为何事告罪临城…请细说出来,本官必然为其…”话到一半,孙奎发现领兵将领并非林仲毅,困顿中,孙奎疑声:“敢问将军何人?”
“孙大人,日前某被林将军杖刑于郡府前,大人果真不记得了?”
听此,孙奎立刻响起眼前之人,稍有迟疑后,孙奎道:“不知校尉来此何事?这些兵士又是什么意思?那日的事应该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林怀平沉言,随手将陈玉的告罪文书扔给孙奎,孙奎大眼一看,再抬头瞧瞧被缚吊在半当的于承,后背立刻生出冷汗,他稍有缓息:“林校尉,这事怎么可能?肯定其中有错…容本官查个清楚…”
“够了!”林怀平叱声:“我族人伤亡十余,亲弟生死未卜,嫂夫人受惊无措,全都是于承这等官家种造次…你一个查清楚,我怕族人再受其害…当然,我也不是不通情理者!”
听出林怀平话中转弯之意,孙奎试探低问:“校尉何意?”
“将于府所有之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这…这…不可啊!”孙奎面色大变:“校尉,关于此事…容本官缓缓…最好让林将军来一趟…”
“老狗,我就知道你会这般…”林怀平心恨官家,当即抽刀:“弟兄们,既然官家不与我们伸冤还公道,那我们就自己取来!”
话落,林怀平拍马入城,其后数百北安骑犹如洪流,孙奎及身边的府衙小吏怎能抵挡,望着这些人远去的背影,孙奎急的大吼:“马钟呢?让他赶紧来…”
当林怀平来至于府前,于府大门紧闭,唯有旁边的侧门开着,林怀平二话不说跃马杀进,那守门门堂见之,惊呼不已:“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胆敢乱闯于府…”
“该死的畜生,滚开!”林怀平怒声,手中横刀一记劈斩,门堂立即倒在血泊,此景激人眼目,府中下人顿时四散奔逃,不过片刻功夫,寇宝等亲骑自正庭屋内脱出一疯癫老者,林怀平细看,正是于海龙。
“老畜生,装疯卖傻,该死!”
狠声冲耳,于海龙根本不怕,反倒挺身斥责:“你们…你们这些卑贱的小民…本官乃临城郡守,还不赶紧下跪叩拜!”
“叩拜你个狗杂碎,去死!”林怀平抄起臂弩,嗖嗖两射,于海龙当即栽倒,似乎他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畜生。
府门外,列队候等的周通等北安骑忽然瞧见大批巡查卫自街巷左右奔来,心下一紧。
“快进去通告校尉!”周通令出,左右骑兵摆开阵势,匆匆赶到的马钟看到这般景象,心里也是一揪。
“这些北安军到底要搞什么?”
“不管他们搞什么,都不能然他们安然离开!”徐安民唯恐事况不大,怒言顶声,饶是马全压根不搭理这个现任府丞,转身冲孙奎道:“郡守大人,到底怎么回事?于海龙何时招惹林氏一族了?他到底做了什么?”
第三百七十四章覆雨临城3()
“本官也…也不甚清楚…这是临水县令落印的告罪书…其言辞凶煞,事态严重…你自己看吧!”
孙奎将告罪书扔给马全,马全生疑瞧之,不过两眼,心里当即咯噔一惊,好似碟儿破碎般惊颤。
“爹,这…这…”马全急声看向马钟,马钟心烦沉应:“那破告书到底说了何事?”
“绅官于海龙揪恨北安军,遣子于承勾结骁武乱兵贼人密谋屠戮林氏,已造成林氏青辈子弟数人亡命,十余人生死不明…”
“什么?”马钟也被马全的话惊诧住,一时哑语晃神,险些落马。
众所周知,氏族衍生发展靠的就是族中优秀的青辈弟子,这种血亲观念早已成为时代的根基,换言之,哪怕他林秀爬到多高的位置,若没有优秀的族人继后承上,拱卫左右,顶多一世,必然败落,而于海龙这厮竟然借着林秀东平战事的间隙,对他的氏族下手,伤及族中青辈十数人,此行径已经不是暗作可言,简直就是怨念仇深,狠毒决底之为。
“这些混账…怎么敢乱来?北安兵锋正胜,他们这般做…岂不是找死,难不成于海龙脑子里都是糨糊?”唾骂中,马钟忽然反应过来,于海龙已经因为官位落败疯癫无智,由此可想,这事必然是他那傲娇亲子所为,但他的亲子如何勾结上乱兵贼人,马钟不得而知。
双方对峙中,北安骑已经分列两向,挺枪压上,其搏杀之势全然不像作假。
大眼瞧去,那周通、石彪一左一右,压其队首,护住于府门堂前的退路,即便马钟带来的巡查卫将整个街巷堵死,可在周通、石彪这些悍人眼中,不过枯草尔尔,全然无畏。
立在巡查卫防御列后孙奎瞧此,心下急躁不堪,他恐怕再生是非,便上前呼喝劝阻,奈何官家贼种,骂名满身,周通、石彪这些小校根本不应语,反倒枪锋挥动,做出蓄力模样,一些巡查卫底气不足,险有畏惧,就连弓弩手都忍不住弯弓搭箭,强压北安兵,饶是周通、石彪目尖眼明,巡查卫这些小动作全都被收入眼底,旋即,二人喝了,其雷厉风行的悍气让身后骑兵纷纷抄起臂弩,反击整阵,也就威杀将开之时,林怀平从于府出来,孙奎转首瞧去,,顿时吓瘫在地。
但瞧那林怀平一手持刀,一手拎着麻绳捆绑的血糊脑袋,虽然模样已经全非,可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会猜到,这血葫芦脱不开于海龙一家子。
“戒备,御敌!”
由于林怀平血染甲胄,看起来颇为凶狠,巡查卫小校呼声喝令,身前兵列顿时顶盾上前,对此,林怀平收刀甩臂,将于海龙及几个妻妾的头颅扔到马钟阵列前。
“马都司…官家不能为我做主,我只好勉为其难,自行讨公道了!”
听着话里的挑讽之意,马钟面前铁青,一时憋气于胸,而岳长发、徐安民虽然心畏林怀平狠辣之为,可仗着有行军都营兵士撑腰,反声斥责林怀平目无王法的罪行径。
“林怀平,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北安军的人,就可以肆虐妄为,你现在无辜屠戮绅官于府,此般大罪…就是林仲毅来了也保不住你!”徐安民扯嗓子呼喝,其姿态高涨数倍,全然不把林怀平及麾下兵士放在眼里。
但林怀平敢亲自作罪于府,就不怕所谓的罪果,他鼻翼抽动,眉目微闭,随着气息愈发急促,那股子冷若冰霜的杀意已经迸射四散,马全瞧出这一点,赶紧出声:“林校尉,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于海龙疯癫无措,行事混乱,若有罪责,我临城必然还你一个公道,可你屠戮之行,非正者所为…”
“狗屁!”林怀平一声唾骂,压下马全,身后寇宝、周通、石彪三人更是枪锋顶之,众骑也扯缰欲冲,此景只把徐安民、岳长发吓的躲回行军都营巡查卫后列,以免北安兵锋暴起,将他们冲死在搏战中。
“你们口口声声说能为林氏秉承公道,那老子问你们…现在临城郡守何人尔?是姚启圣那老东西?还是这直愣种孙奎?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早就权争混起,谁也不服谁,说是主持公道,不过唬人尔尔!”
林怀平面色沉冷狰狞,似狼似鬼:“就算你们能够主持公道,可官官相护弥及整个临城,乃至整个大夏官途…老子不信你们能够这般血洗于府为我主持公道?若是能,何需让老子在城门候等一刻,却无人应之?”
“林怀平,休得放肆!”马钟再也忍受不下林怀平的狂妄,抽刀叱声:“临城不是你北安军,由不得你来指手画脚!”
“老子没想指手画脚,老子只想为族人出口恶气,另外让你们这些官家种知道,我临水林氏不是好欺负的!”
撂下这话,林怀平抄起丈八鹰云枪,驱马上前,马钟见状,即刻喝令巡查卫阻拦,可马全却出列拦身双方,他道:“爹,不可!”
“闪开!”马钟叱声,马全不应,他又看向林怀平:“林校尉,不可强行冲闯,这是临城,不是北安军,你若一战此刻,恶气是出了,可仲毅兄拿命立起的北安大旗却毁了!”
听此,林怀平一愣,欲奔冲杀的坐骑硬是被手中的缰绳扯住,可瞬息后他便怒目唾骂:“你们这些虚伪造作的官家种,休要拿北安将来压我,此番乱事,北安将夫人也险些遭遇不测,这口气唯有我亲自手刃仇敌,方能散去,马全,你不要在此假好人,不然…我定以枪锋之利…在你身戳出几个窟窿!”
“迫,迫,迫!”
威声之下,寇宝、周通、石彪三人当即率队压上,瞧着北安骑躁动不安的情况,马全脸色煞白,若是任由林怀平在此大开杀戒,林秀必定坠身荆棘之地,再无翻身之路,想到这,马全不顾老子马钟的私心及徐安民等临城官家坐观上壁的态势,他跃身下马,撤去刀刃甲盾,挺身顶在林怀平面前。
第三百七十五章中都战风()
“林校尉,我与仲毅三年县学同知,他为人如何?我心底自知,若你现在血气冲头,搏杀在此,仲毅…这辈子的将途…就全毁了…”
“你给我闪开!”林怀平怒啸,抬臂之际,枪锋已然顶在马全的胸前,如此逼迫让马钟心怕:“全儿,你给我滚回来!”
双方斥喝中,马傲已经下令弓弩手准备,也就双方一触即发时,沙哑的呼唤从远处传来,众人转头看去,竟然是林懋。
“三叔…”林怀平怒中惊然,半晌僵硬之后,林功等长辈驾着马车急急奔至近前,林懋疲惫老朽的模样几乎断了生息,可是为了林氏的将来,他到底不敢让林怀平疯杀,万一罪名上告传出,北安军乱行军权的罪名不单单会害了林秀,更会把林氏一族拖进骂名的深渊。
“怀平,你给我住手…”
泣声哀叫之余,林懋险些滚下车驾,林怀平心中尊敬林懋,当即下马跪地:“三叔,官种暗作,欺人太甚…我弟弟…嫂夫人…他们…”
“三叔知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会给林氏带来灭顶之灾…怀平…住手吧…我已经差人传告阿秀,他已经飞骑赶回,若让他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会如何?你又会如何?”
泣声下,林怀平不敢造次,只是他的牟子依旧闪烁着对官家种的憎恨,那徐安民、岳长发等人官吏瞧此,想要借机拿下林怀平,但马全心知肚明,闪身作故,强行冲孙奎道:“郡守大人,事已至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府既然满门屠灭,唯有好生安葬…”
“不可…不可…”
徐安民、岳长发大声反斥,马钟面沉无动,可神色暗变下,他也有几分相随之意,毕竟林怀平所为太过严重,若是得过放走,自己这个都司日后恐会失威,但让马钟三人没想到,孙奎这个直愣种竟然再次逆众人之声。
“林老爷子,于海龙遣子行不轨之事,乃本官疏漏,这个罪责,本官自认,但是林怀平血屠于府满门,这个罪,本官就是拼掉性命,也要究根结底!”
听得孙奎沉声,林懋一个扑身翻下车驾,他双臂撑地,跪地哀求:“郡守大人…此罪乃我侄儿错了,可他终归事出有因…求大人…”
“三叔,与这些官家种费什么话!我就看看谁敢拦降罪!”林怀平怒火四溢,当即起身,寇宝等甲士更是抄刀作搏杀之势,但林懋人老不傻,行走商道一辈子,他更明白世道险恶,急火之下,林懋强撑探臂,扯住林怀平的腿:“混账,你给我住手…”
中都,皇城,金銮殿。
夏武帝景俞天高坐皇阶,自燕王竖起清君侧的反旗以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几日前,兖州战报传来,更让他掉进冰窟。
从战报得知,在田櫆援兵到达兖州之前,郡守齐桓麾下将领背投景禹恪,以诡计诈开城门,导致兖州失守,齐桓秉承忠君之义,战死乱军之中,其子齐思远仅率数百溃兵逃出兖州城,田櫆知晓此事,只能在兖州西侧濮阳驻守,暂脱燕王兵锋,而另一路大军元子期部得田櫆传令,火速行军,试图以速战之势,从兖州南向寿春县方向进攻,趁着燕王还未稳下阵脚,夺回兖州城,奈何景禹恪身前韩明振军略高筹,早就设伏兖州城南必经要道,元子期急行突袭受伏,损兵四千,撤回寿春县,于后景禹恪派遣麾下骑军将领潘庆尾随突击,彻底将元子期赶出寿春县,逼回中都地界,也亏得田櫆从濮阳出援兵救助,不然元子期部怕是要彻底被击溃。
面对愈发劣势局面夏武帝龙威怒起,面对静谧的朝堂,他立身叱声:
“众卿…燕王贼臣已经近在兖州地界,谁有退敌之策,速速道来!”
饶是大敌之前,贸然出口即为寻死落罪,故而朝堂百人,没有谁敢在夏武帝的怒火当头出计。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