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3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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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正说的看似有理,可人饿贪心狂,指不定那些家伙会做出什么疯狂事,况且魏郡距离辽河邺城还有二百余力,就算飞骑再快,也要一日夜才有回信,万一在这之前贼种拼命,后果难以预料。
可若不这样做,在粮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根本没有第二种办法,思绪片刻,刘磐派出一骑脱队急奔,求告将军。
这时,后队来报,说有一伙贼人竟然探头到百步之外,约有三四百人,瞧着像要进攻,闻此,刘磐稳下粮队,拍马奔去。
远远看去,三四百贼人围聚一团,以壮声势,贼众前,大金牙扯呼:“官家的老爷们,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人吧…你们那么多粮食,留下几车…”
“贼种,安敢在老子面前放肆!”刘磐怒声:“后队弓骑准备,抛射!”
威声下,后队骑兵立刻抄起骑弓搭箭,大金牙见此,赶紧带人转身逃去,一波箭雨落下,几个笨蛋贼人被射中后腰屁股,嗷嗷惨叫,大金牙气急败坏,命人拖着他们逃,也就三息功夫,大金牙一伙人散个干净。
这边刘磐刚想歇口气,前队突然生乱,刘磐顿时心惊,带人前奔过去,大眼一看,竟然又是一伙贼人,这伙贼人比之大金牙那伙要强,他们竟然突进到四五十步的位置,前队弟兄已经冲上去与之搏战。
贼列前,老独臂抄起环刀试探这支护粮队的实力,交手受挫,且身边弟兄接连倒下,老独臂心中已然有数,便斥声撤退,于是乎这伙贼人再度逃去,前队骑兵也不追赶,以免中了贼计。
至此时起,那些贼人不过半刻功夫就会四向突然出现,袭扰一阵逃离,虽然刘磐麾下弟兄杀贼百数,可于粮队安危而言,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入夜,刘磐总算护送粮队来到一处荒村,为保万全,刘磐命粮车全都进村,麾下弟兄分拨四向,守住村落四口,自领一队于村前驰援,反看老独臂这伙贼人,当夜风袭来,这些贼人只能和身躺在草窝里,嚼着干硬如土块的糙谷饼,目光远看那村落中的明火。
“大爷,这些官家种还真小心…几次诱引拖延都被他们破开!”
大金牙絮叨不断,老独臂沉面无声,大金牙瞧出老独臂心气不畅,也不敢再多嘴,赶紧转身到旁的伙棚弟兄篝火前取暖。
时至亥时,黑佬鸦来了,与之随同的竟然还有成群的别寨贼兵。
“老独臂,这么大的买卖…你胆子可真大啊!”
黑佬鸦身后一粗壮汉子笑道,老独臂细眼一看,乃燕子坡西面歇马岭的大当家熊瞎子,在他旁边,还有二道沟的独眼,天沟的土地爷,这土地爷人如其名,瘦小似土庙里的土地像,但人不可貌相,这土地爷当贼以前是一家大户的账房,只因大户财多,惹来土地爷嫉妒,在一次村中祭祀中,土地爷暗里下毒,毒杀大户四十余口,真可谓狠毒如蛇蝎毒虫转世。
“几位老兄弟,老独臂在此多谢尔等到来!”
老独臂客套,饶是熊瞎子直言:“老独臂,废话少说,这日子越来越紧巴,若是拼回命能够弄来吃食粮草,这买卖也不亏,我老熊带了两千多个弟兄,所以说…这一单买卖怎么划分?得先说清楚,老子估摸着…至少得人头平均吧!”
“人头平均?哼哼…都饿的剩一口气了…人头算个屁,应该谁出力多,谁得的多呗!
土地爷也就带了千把人,和老独臂差不多,所以他肯定不会同意熊瞎子的人头划分。
第四百四十章夜屠贼杀3()
旁边的黑佬鸦看着几位贼头,心中叹息:‘这还没成事,就想着如何分利?着实一群乌合之众!’当然,这番话他不敢说出来,不然眼前的几位狠主能把剥皮煮吃了。
眼看熊瞎子和土地爷二人意见颇大,若是在这样嘲弄分歧下去,这单大买卖也就不用干了,老独臂叱声数句,仍旧压不下熊瞎子那憨腔,兴许听得烦躁了,那二道沟的独眼大当家黑着脸出声了:“几位…买卖还没成,就谈如何分利?难不成在几位眼里,那些官家种都是纸糊的?若真是这样,老子立马撤人离开!”
关于这独眼,老独臂几人都听说过一些风言,这家伙是从东林那边逃过了,有几分能耐,起初土地爷想要招他,反被独眼一人破开几十人围堵,傲然离去,也是从那日起,独眼也立起一杆贼旗,相较老独臂、熊瞎子这些动辄上千贼众的寨子,独眼满打满算也就百十个人,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小瞧他,毕竟独身空手弄死几十个贼汉的家伙不是等闲人。
听得独眼发话,熊瞎子与土地爷当即住声,老独臂借机冲独眼拱拱手:“敢问独眼大当家的有啥想法,都是同一片地儿上弟兄,在这生死关头,有话说前面,有利大家分,没什么大不了的!”
独眼回敬老独臂三分:“独老大爷开口,兄弟也不呈威,若是买卖成了,无非人分一口,饿不死的量,其它兄弟酌情迁就一点,若是诸位指望着靠这买卖发财?哼哼…”
独眼话没有说到底,可在场的贼头都知道什么意思,他们这次得罪的是北安军,是北疆唯一的立名军行,就算后果如黑佬鸦说的那样好,但也有被揪罪讨伐的可能,那时他们还能不能安稳的在黎东地界混,就得看老天照不照看来。
“独眼当家的话在理,我老独臂第一个赞同!”老独臂一带头,土地爷随声附和:“小老儿也同意!”
事已至此,熊瞎子不能一家抗三家,只能闷气口:“随大伙得了!”
随后,老独臂四人合计片刻,便分散带领各自的人向荒村围去,老独臂相信,以他们四家大头,再加上一些零星贼伙,足有五千之众,当真应了黑佬鸦的话,拼人数也能拼死刘磐那四五百人!
邺城,深夜,林秀依旧在料理军务,经过诏书封赏,他进位将军,麾下诸校也都要挪位上进,且皇门旗令兵还等着把林秀的敕封书带回中都,由中都兵议阁、太府阁、中书阁落底北安军体系,以便于日后皇帝对北安军的调遣掌控。
经过一日的思量,林秀大致草拟赵源等人的进位令,按照军扩四万余的军行标准,赵源等人皆由校升都、将不定。
当林秀二度草看进位令书时,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后颈,让他颇为不适,一不留神碰到手边的茶盏,门外,方化听到林秀动静,进来察看:“将军,您怎么了?”
“没什么!”林秀胡乱应了句,起身道:“刘磐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方化笑笑:“将军,咱们北安军这几日北调民众数万,征役新丁数千,如此雄壮的威势,属下猜不出北疆地界内有谁敢打咱们粮草的主意!”
听此,林秀觉得有理,只是从北疆地界四个字,林秀记起自己的书院好友张祁,这一次封功令上,关于他黎军的封赏字语未提,想到这,林秀道:“你去召庄非、苏文、韩墨三人来此,我有事商议!”
荒村前,刘磐坐在篝火旁擦着横刀,远处的黑夜里偶尔传来狼嚎鸦叫,让他抄起刀柄紧张好一会儿,待声音消散,确定无异后,才敢长出一口气。
“都队,要么你歇会去?我来值夜!”
前队队正道,刘磐摇摇头:“罢了,今夜估计不安生,就不歇了!”
话音刚落,村南传来号角警示,刘磐眉目一紧:“格老子的混账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荒村南面,远远望去,黑夜里人影晃动,左队骑兵已经集结,队正微闭睛目,细细看去,那人影密集如云,起码上千。
“情况如何?”
听得身后低问,队正回身看去,乃刘磐走来。
“都队,情况不太妙…贼人约有上千!”
“这么多…”
刘磐心里一揪:“传命弟兄,抛射火矢以瞧情况…”
队正得令,旋即十几名骑兵弯弓搭箭,沾以火油引燃,向黑夜中射去,细眼看去,十几支火箭在夜空划出弧线,稳稳落下,仅此瞬间,刘磐已经瞧见那密密麻麻、好似狼群的贼人。
贼群前,熊瞎子手持板斧,横身伫立,随时准备出击,身旁,喽啰道:“大当家的,你说咱们能打赢这些官家兵不?”
“打不打得赢,得打过才知道!”熊瞎子粗声:“你们都给老子听着,一会儿四面围攻信号传来,都给老子玩命,待冲到粮草车前,想法子套车赶逃!”
“大当家的…不是说抢来粮草以后四家平分么?”
“你懂个屁!”熊瞎子不以为意:“他们三家合起来才两千众,老子自己都出了一半力,若是四家均分,那才叫蠢,你们几个机灵点,逮着机会就套车赶逃,反正乱战中谁也认不清!”
正说着,荒村西面夜空出现一支响嘀箭,那声音刺耳尖锐,听此,刘磐心中一惊:“不好,贼人要出击了!”
下一秒,熊瞎子这些人嗷嗷叫着冲来,刘磐即刻回身村前,领着中队冲击奔袭,其余四队队正各安阵脚,呼喝弟兄先以角弓抛射三合,嗖嗖嗖三弦震荡,贼群里传来惨叫,待其奔至四五十步时,这些兵士缓以臂弩平射,比起角弓,臂弩近距离的连射穿透力要更为强劲,在密集的贼群中,这些兵士无需瞄准,胡乱平射就能射死贼人,有的更是射成连珠串,一时间前列贼人不断倒下,后面的心有余悸,缓步想停,瞧此,熊瞎子一斧子劈死身前的喽啰:“不准退,继续冲!”
第四百四十一章夜屠贼杀4()
荒村西面,老独臂已经命大金牙、黑佬鸦领着人冲上去,在黑佬鸦所带弟兄中,风字伙棚的百十号人在侧边外,一阵箭雨射来,十几个汉子迎头倒地,那杜疤瘌也惨叫一声,洪成定一惊,回身急找,让后一把扯起杜疤瘌,把他拖到枯树桩子后,以免被乱脚踏死。
“疤瘌叔…你咋样!”
洪成定急声,饶是杜疤瘌并没有死,方才的箭雨仅仅射中他的肩头,挂掉二两皮肉,杜疤赖咬牙忍痛,拔掉箭簇,缓气道:“格老子的…幸亏老子命大!”
“叔,要么你别冲了!”
“不成!”
说话功夫,杜疤赖已经用身上的麻衣布条胡乱包住箭伤,他狠声道:“弟兄们都冲了,老子岂能做那缩头乌龟,成定,快点,若是让大当家他们发现咱们怯弱不战,可就没法在燕子坡待了!”说罢,杜疤赖抄着一口柴刀混进贼群中,领着风字伙棚弟兄嗷嗷冲上去。
当荒村四面响起贼吼声,刘磐自领本队严守在村口正道上,身后,队正心下急躁,忍不住道:“都队,咱们怎么还不出击?你听那贼杀声…好像都快到村口了!”
“慌什么!”刘磐沉声:“贼兵虽然看似势大,但大都为山野村夫,掀不起大浪,现在关键是给我找到贼种声势最大的那一伙所在方向,小爷就不信…若是宰了他们最强的贼头…余下混种们不退!”
听到这些,队正赶紧把数名斥候骑放出去,果不其然,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斥候回来道:“都队,四面贼兵围攻中,南面人数最多,但冲之较为强劲的是西面,已经和后队弟兄接战!”
“南面…西面…”刘磐急思瞬息,下令:“贼兵多却攻势稍缓,可能是假作之计,人少多为强壮喽啰兵,那小爷亲带人先宰西面贼兵,你传告东面的弟兄,若南面情况不对,立刻支援南面!”
北面,土地爷领着自己的千把弟兄小心翼翼的向前攻,稍一受挫便缓下来,如此也使得在村北方向防守的队正稍稍缓劲:“怪了…别的方向贼吼震天,怎么咱们这边怎么静悄下去了…”
“头儿,贼人大多为农夫百姓,入贼伙不过是聚众壮威讨口吃食,没几个硬气货…”
“说的对!”
队正很认同身旁队副的话,于是他道:“即然这样,你带一半人去都队那边,帮助其他方向的弟兄去!”
“啊?头儿,这样太过冒险了吧…千把个贼种,真要冲到近前,就是拼人数…你这几十个人也有些危险…”
对于这个威胁,队正硬声无惧:“爷可是跟着将军打过北蛮战的,连蛮子都宰杀过,区区贱民贼人…爷真看不到眼里,我这听着其它方向情况不妙,你赶紧去,莫要误了事!”
有了这话,这队副只能带着五十余骑离开北村,向荒村村口方向奔去。
“大当家…大当家的…村北方向的官家骑兵撤走一半了…咱们冲吧…”
喽啰来报,反看土地爷这个小老儿,正坐在草窝子里咂吧着酒葫芦:“你个龟儿…多什么嘴…”
“大当家…小的真看到那军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