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4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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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来之前,胜都将不是已经派人暗中前往襄城彻查,听说散放风言的暗作者是个官家千金,好像叫什么瞳…”
几名北安军兵士言顾自说,那般轻描淡写全然不把何季放在眼里。
可何季是什么人?混迹军途的老将,但凡言出不过三巡,他便能猜到下面的可能。况且从唐传文这些人的神色中,何季嗅到一股子算计的味道,以至于他很清楚这些人口中的官家千金是谁?
但何瞳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现在刚刚二八青岁,总不能因为这次无心之为毁了一辈子,除此之外,眼下的襄城看似安稳,实则乱刺丛生,他虽然借着联军败战机会,立名何家,让何度大权放出,强势立身,压下乔崇鹤等世家,可那些人外服内抵,心中肯定有不甘,尤其是乔氏,虽然何氏与乔氏还有些姻亲关系,可事关家族日后兴衰,乔崇鹤更是遭罪北安军,这份仇乔家必定要报,何度为稳权威,强压诸家,已经有犯众怒的苗头,现在何瞳暗作污秽的名头一旦传出,其它官家必定不服,纵然何度以郡守之职,恐怕也难以强压下那股子抗拒之风。
想到这些,何季紧咬牙关,目瞪唐传文,似乎在叱骂北安军寻隙夺利的贼心。
可唐传文心中有数,自始至终都笑脸相待,让何季无从怒出,且何季细心观之就会发现,在唐传文笑意深处早已聚满厚厚的戏虐嘲讽,那种对官家贪名求利的不屑简直唾如蝼蚁虫物。
“何将军既然无话再谈,那我等告退!”
僵持不过三息功夫,唐传文率先开口,旋即转身欲走,可是他两步未出,何季终于让步沉声:“尔等慢着!”
“何将军还有话说?”
唐传文故作姿态,何季缓息好一会儿,道:“既然来了,事未解决,公道未得,尔等怎可离开?若是无碍,大可来何府一叙,个中事利,何家与北安军商量着来!”
“这…”唐传文稍稍犹豫,何季寻机反压:“怎么着?不敢来?还是害怕本将密谋你不成?”
“笑话!”唐传文鼻翼微皱:“某不过是北安军一长史小人物,纵然命陨将军府上,于北安军又有何影响?”
“既然如此,那就快走吧,免得托时生变!”
何季转身上马,唐传文硬冲身旁的兵士道:“回告胜都将,某去襄城何府一坐,为将军寻公道,若是出了意外,让胜都将给我备一口棺材即可!”
话落,唐传文躬身抬臂:“何将军,请!”
客栈宅院后。
林胜与几个手下歇脚在此。
“老大,长史这是玩的哪一出?他此间去了何府,万一被那些官家种当做人质羁押,岂不是给咱们添麻烦?还说什么死了准备一口棺材即可,他可是林将军的半拉脑子,要是真出事,咱们也得跟着受罚!”
崔成浩噪声,林胜安坐桌旁沉思无言,好一会儿,林胜道:“你带人前往襄城,监视何季府邸,若是情况不对,死也要把唐传文给我带出来!”
崔成浩得令要去,结果还没有出门,林胜再度改口:“罢了,此事还是我亲自去为好,你飞骑回令,告知将军,具体后事如何办,由将军决定!”
“啊?”崔成浩惊的一愣:“我说老大,唐传文一个人要是陷进去,还好说,不过一人尔,万一你再陷进去,我回去传令搬兵,将军火起,说不定能宰了我?”
“费什么话!赶紧给老子滚!”
林胜作为林秀、林怀平三人中最阴冷刚硬的将领,行事干脆果断,麾下部将也都深知其威,凡事定下,除非林秀发话,否则绝对不可能改口一二,此间崔成浩多嘴一句就招来怒骂,无奈中,崔成浩只能独骑飞奔回令。
南阳城下,蜀王先锋军五千兵甲再度横阵排开,列威此处。
鉴于之前大意败战,这一回王平赫然沉稳许多,瞧着南阳城城头的防御,王平思量攻击策略,寻其薄弱,一战而胜,这时,都骑校张仪前来道:“将军,殿下中军传来命令,让我等暂停攻城!”
“恩?”王平不明:“殿下这是怎么了?只要再给我些许时间,我必定能够拿下南阳,将那些中都狗的脑袋摘下!”
但是蜀王令出,王平不敢不尊,话落毛糙几句后,王平以张仪统掌先锋营,暂安阵脚,自己则奔向中军,寻个明白。
“殿下,南阳城行坚壁清野的鏖战之策,为的就是拖垮咱们大军的锐气,俗言说的好,兵锋在强悍,悍勇生出锐气,若是锐气尽失此城,就算拿下南阳城,对于殿下的声威也是极大影响,所以为保接下来的战事顺利,南阳城必须在一日内拿下,而其中的关键便是…强战突袭之利!”
长耀生谏言出策,蜀王细听无动,阮思道从旁闭目养神,一席话落,无人应声,长耀生凑了个尴尬。
第六百四十九章夺势夺利5()
末了长耀生笑笑:“殿下,只要按此计出击,防守南阳城的兵士必定会全力以赴抵抗,但是他们绝对想象不到,殿下兵锋强战不过是一记障眼法,真的杀招仅仅是强战中的突袭,而这行突袭之机的甲士仅需百余精锐即可,只要南阳城兵士劲力其出,这突袭精锐队就是破开城门的匕首,让他们无可防守!”
“长小儿,你这话说的如此矛盾,当真哄诈我等?”
蜀军中军骁骑将李严嘲弄不屑。
“战场搏杀,强战已为全力出击,我等蜀军兵士虽勇,可并非神灵,他们也会累,倘若南阳城守军拼死抵抗,他们耗尽气力强战,哪还有余力突袭?倒是你这口出狂言的小儿行突袭之机百人即可,实在荒谬!”
“李将军此言差矣!”长耀生嘿嘿一笑:“王平将军先锋之强,后力还未全出,就被南阳军战败,这与强势极致后的突袭之机,不就是异曲同工之妙似?”
“若照你这么说,此番一日下南阳城,关键就在这百人精锐上了?”
李严话中叱问,长耀生哪里顶的过这些军行悍者,他撇嘴不应,转而躬拜蜀王。
“殿下,属下计谋便是这般,若是殿下行之,南阳城必破,反之不破,殿下可斩我人头,以泄诸将军之怒火!”
蜀王面色无变,直视长耀生片刻,在其心神不宁时,蜀王忽然放笑:“长先生此言过矣…”
听到这话,长耀生面笑恭敬,心里却松了口气。
“殿下,属下一路浮萍至此,多亏殿下才得以生路,现在好不容易能为殿下出力,若是不成,属下当真无脸活下去!”
“也罢,南阳一战,城破与否,就有你长耀生来决!”
蜀王话落,王平回奔到营,不待王平寻声暂且停止攻城的缘由,蜀王下令王平。
“今日此刻至深夜子时,南阳城一切战事,本王已交由长耀生执掌,尔等先锋军听令其下,若敢无从,军法从事!”
听此,王平一愣,他转目看向长耀生那张让人作呕的笑脸,顿时急躁起来:“殿下,为何要末将听此这个中都狗的话?”
“恩?”
蜀王声沉面冷,阮思道见状赶紧起身:“王将军,此都是为了大军行进,尔速去行令!”
“王将军,于后我部将支援你营后阵,快快离去吧!”
李严也出言相告,王平左右一看,这才发现阮思道等人神色上都有变化,唯有长耀生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在王平僵身无动,不知进退时,长耀生嘿嘿笑着跑来。
“王将军,在下无才,但愿为蜀王殿下牵马执蹬,开河破水,此间破南阳,就有劳王将军了!”
听此,王平气不打一处来,可蜀王眉目精光直视来,那股子威压如山巅沉重,让王平不敢有丝毫造此之心。
一息过后,王平跪地:“殿下勿怒,末将遵令!”
南阳城头,乌正看着横列阵势的蜀军,眉头锁成川字,此刻的南阳城里只剩下三万兵马,虽然数目庞大,可是其中七成以上都是新兵卒,这便是乌正焦心的点,除此之外,姜叙府后的暗作书信的事就像一根刺,狠狠插进乌正心头,让他难以忍受。
“报将军,蜀军前锋左翼、右翼队列后撤二里,唯有中营暂守!”
哨骑回告,乌正思量片刻,道:“传令前营一校校尉,让其带兵本部,出城探敌,二校、三校负责接应!”
哨骑得令离开,不多时,三千中都兵呼啸出城,杀奔向蜀军先锋阵列。
“乌将军,何故这般糙莽?”
孟喜从身后走来问话,乌正道:“先生,那书信可还有后续?”
孟喜摇摇头,乌正心烦,一拳打在城垛墩子上:“这该死的混事,若是贼敌暗通,某大可不顾,可某总感觉蜀军中有咱们的人,具体为谁,某不知,如此这可就难办了,现在咱们一丝疏漏都不敢出,当真焦急人!”
“乌将军,有件事我很怀疑!”孟喜望着蜀军道:“来之前,陛下军令于我的同时,监察司的戚安大人也言之相告于我,可是咱们出发的急,所以我把这事给忘了,现在回想起来,会不会是监察司有什么密令给我们?”
“竟有此事?”
乌正一愣,孟喜点点头:“只是战事缠身,蜀军兵锋在前,我已经没有功夫在问令中都!”
正说着,乌正看到派出探底的前营三校兵士败阵而归,远远看去,那蜀将仅带数百人回杀,而自己麾下的兵士就像枯枝败叶,随风摊到。
“弓箭手,压阵抛射,四校,五校,立刻急出截战!”
乌正令出数道,南阳城顿时号角大作,待己方败兵撤至翁城前,那蜀将先锋营的张仪当即勒马。
“穷寇莫追!”
一言即出,数百蜀兵当即挺盾横阵,挡下南阳城上的弓箭手,末了张仪嘲弄冷笑,弯弓搭箭,以败落的中都兵甲胄帽樱为号,直接飞射至城上,末了张仪大笑:“中都弱种,此时暂且放过尔等,今夜之前,爷爷们必来取你们首级,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大笑过后,张仪率部撤退,而城头的乌正听的气冲斗牛,恨不得把这些蜀兵给吞吃了!
“将军切莫燥怒,否则乱神后果难以承担!”
孟喜警醒,乌正点头,随后待探敌各校回城,清点人数,损兵两千余,由此可见中都兵甲战力之弱。
与此同时,张仪率部回阵,歇息不过片刻,长耀生随王平归来,张仪先言告知抵退南阳城探敌兵将,王平却不应声,反看向长耀生。
长耀生道:“张仪将军威武,属下佩服”
“哼!”
张仪沉冷无应,长耀生讨了个没趣,但他却毫不在乎,稍缓一息,长耀生冲王平说:“王将军,即刻起,让兵士埋锅造饭,一个时辰后,开始攻击!”
襄城,夜至昏黑,自联军败战以来,为保安稳,何度下令宵禁,但凡掌灯,城门紧闭,除了巡哨城防兵,闲杂人等一律不准游荡街巷,否则抓住就是关进牢房,在此强压下,整个襄城静谧如野。
第六百五十章突兀姻亲()
何季府邸,唐传文自在无忧的独歇前堂。
自进府以来,何季借口郡守传话,便未再出现过,期间唯有下人奉上几杯香茶果点吃食,可是唐传文宁愿饿着渴着也不沾一口,为的就是防备何季暗中下药谋划之嫌。
但是眼瞅着天色将暗,何季字语未回,唐传文便暗自思量起来。
“这个老家伙,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殊不知何季此刻正在何度府上焦躁。
“大哥,瞳儿胡乱作为,闯出这般祸事,我当着不知该怎么办?”
那何度听着何季的话,心里也是一阵厌恶,毕竟今时不比往日,襄城官家本就貌似神离,其中犹以乔氏、许氏、安氏最为不满,若是何瞳胡乱言语行径给襄城带来让权退位的大麻烦,那可真是给何家找不自在,但何度又不能看着自己的亲侄女遭受骂名刑罚,一旦传开,那就不单单是何季府上丢脸,连带他这个郡守都没面子了。
思忖半晌,何度并未直言相告,反倒问话何季:“瞳儿到底是什么想法?你可知道?她为何要做这些事?当真是使性子?”
“这…”
何季一时浑然不明,何度沉声:“这瞳儿莫不是与北安军林仲毅有什么渊源?”
“其实不然!”何季叹了口气:“不知大哥记不记得三年前的学士闹街事,那名当众拦驾官家夫人马车的学士就是现在的林仲毅,那一次,瞳儿以自己受恩于林仲毅的缘故,求我出面,解了乔崇鹤与林秀之间的窝杂事…”
“三年前?”何度稍稍一愣:“照你这么说,瞳儿三年前就与林仲毅相识了?”
“正是!只是谁人想到当初那个贫贱商贾身份的学子能够一跃冲天,变成现在执掌万军的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