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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忠义天下-第6部分

小说: 忠义天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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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话很模糊,可林秀依然从中听到一些,他当即开口:“爹,娘,咱家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刚才不都说了,我和你娘在家一点事都没,对了,秀,老李家的胖虎子还记得不?那娃子现在又高又胖,活似那县衙公府里的石像将军…”

    对于爹爹刻意转向的话头,林秀再度道:“爹,先不提虎子,是不是家里有啥事了?若是有事,您老不用自顾硬撑,儿大了,儿该帮你歇歇力了!”

    一旁的张氏看不下去了,索性放下伙计,道:“秀儿,还不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咱家意不行了以后,家道不如以往,去年,你大伯几个人合计了一下,决定以后族里宗舍祭祀不让你爹管了,这什么意思?不就看你爹老了,生意落没,你也常年在外进学,不参与族里的族祭,那些老人觉的咱家只享供奉不占供出,他们不乐意了,这些老不死的白眼狼们,捡着骨头都是赖狗子样儿,也不看看当年是谁帮着修建族祀,谁为他们出资外出。。。”

    张氏越说越生气,嗓门也越来越大,林懋觉的当儿子面说这些不合适,鼓劲大声呵斥:“够了!”

    但这一声就像捅翻了火炉子,使得炉子里的火星四溅飞散,张氏顿时火大,腔调更是提高数度:“够了,够了,你就知道够了,那些白眼狼说这话时,你怎地不呛几句,你是林家的老三,那些老混帐的弟弟,不让你参加宗舍祭祀,不享受那些小辈们的供奉,那和把你赶出来有啥区别,以后那些小辈们谁还会把你这个三叔放在眼里。”

    眼看娘亲目瞪面红,气喘连连,林秀赶忙起身为娘亲拂背劝慰;“娘亲,不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一旁的林懋被婆娘这么一骂,也不吱声了,只是不停地揉起脑袋来,那般焦躁就像厚厚的蒙障一般罩在他的头上,让他喘不过气。

    张氏看到这里,随即心里颇有些后悔,眼看张氏嘴呶动一番,想再说什么缓一下自家老爷,却见林秀冲娘亲颔首点头,张氏便起身进里屋去了。

    望着林懋已经鬓发全白的苍老,这一刻,林秀心生酸痛,以至于世风日下,人心凉薄的苦楚像溪水般潺潺流入心怀。

    想当初林懋走商生意好的时候,家道殷实,正林氏大家百十口子人,即便林懋老三只是个四行之末的商贾,除却林家那群长辈小儿不说什么外,这方圆几十里,有谁不高看林懋一眼?那些个族辈们谁没沾过光?逢年过节,宗舍祭祀所有的物件都是林懋自己花费置办的,利事更是给那些长辈一个满盆,可是现在生意败落了,不想林懋多分那点岁贡,竟然找借口把林懋支赶出来,若是长此以往,那和剔除族谱还有何分别?

    “爹,这事是…林二伯的想法吧!”

    林懋低头眉锁如川,并未应语,但林秀已经猜到头尾,他轻轻叹了一息,眼下自家境况着实难堪,为了自己进考,林懋几乎把半个家当都花出去了。

    林秀往林懋身边凑了凑:“爹,别气了,世道轮回,老天爷不会这么刻薄,那林二伯不过念过几年私塾,着了县考贡生,加上你为他前后周转,他才背这名不其实的学士之名,眼下他竟然如此吆五喝六,老天可全都看在眼里,介时必将惩治于他!”

    话虽如此,可事实却无法掩盖,林二伯林中涣,林懋的兄长,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现在是临城郡府下放到临水县府的执笔郎,这般连胥吏都算不上的府衙仆役,在林氏一族竟然高高跃居,久而久之竟然嫌弃当初帮扶自己的三弟来,只是林懋念及兄弟情分,并未过多言明,且独自把这苦果咽下肚子。

    林秀为林懋端了一杯酒,轻言的说:“爹,儿现在可是黎城学院国子学士,地位比他高多了,待明年学业进考,儿一定再搏出个头筹,进入官府,让咱们林家成为临水方圆的官家大户,让那些人来到您老跟前作揖扣罪…”

第12章 好友() 
听到这番话,林懋好似堵了石头的心胸才算出了口气,看着身前孝顺上进的儿,林懋只感觉老眼有些浑浊,随着思绪缓缓的飘散,他好像看到了林秀锦袍着身的模样,而在众人敬仰的角落里,一脸踌躇巍巍的林中涣正期盼的望着自己…

    北地春夏之际,大雨来得猛,下的大,去得却很慢,这场雷雨呼呼啦啦下了一晚上,不少池塘的水都漫了出来,次日清晨,雨去云开,带着一层雾纱的太阳可算爬过了山头,待薄薄的寒雾散去,一道绚丽的彩虹挂在了天边。

    早起饭后,林秀向二老交代一声便出门探望两年未见的好友——李虎。自打穿开裆裤时,林秀就和李虎是好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黑瘦子赵源,当时三人是临水出了名的坏,偷鸡摸狗,摘瓜溜果没少做。为此,林秀没少挨揍,但谁也没想到,人言中的痞娃子竟然在某个夜晚转性子,随后在县考中拔得头筹,考进圣德书院,即便辽北再怎么武盛文衰,这在当地也算街坊邻里饭后茶余资谈的话头了。

    “虎子,太阳三竿早过了,快给哥开门。”林秀站在李虎家门前接连大喊,拳头捶门咚咚直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强盗上门。

    随着咋呼声飘入,门内传来懒样洋的答话:“谁啊,大清早锤什么门!”其中的抱怨着实凸显。

    “吱扭”一声,大门开了,睡眼惺忪、一脸目糊的李虎好似小山一般出现在来人面前。

    “听说你已经是个大胖子,这亲眼一见,活脱脱你家猪圈里直立起来的兄弟!”

    李虎正打着哈欠,听到这么熟悉的声音,使劲揉了揉眼睛,让后小眼睛使劲大睁,愣了片刻后,李虎一个熊抱把林秀抱入怀中,高兴的喊道:“秀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不和我说一声,我接你去啊。”

    原以为自己七尺身躯已然高了不少,可是看着已经接近九尺的大胖子,林秀方才知道自己长的慢了:“松开,松开,快勒死我了。”

    闻此李虎不好意思的挠着大脑袋,嘿嘿一笑:“秀哥,老想你了,这都两年没见了,刚才激动坏了。”

    林秀缓过气来,冲着李虎肩膀使劲捶了一下:“好家伙,这么瓷实,昨个回来了,不过雨下的太大,就在家里陪二老,听我爹说你这小子胖的稀奇,这不一大早就来找你了。”

    “秀哥,别站着,快进屋,咱俩好好喝一杯!”

    只见李虎轻轻一拉,林秀便不由自主向前走去,就这一瞬,李虎的气力便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进屋坐罢,李虎熟练地从箱子里摸出一坛陈年老酒,林秀一闻,笑着道:“虎子,这是你爹的吧,咱要是喝了,你估计少不得一顿打。”

    李虎满不在乎,大手一挥,摆出两只碗来:“秀哥,咱早都习惯了!”说着还故作姿态的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身板:“就这身材,我爹根本打不坏!就是打,他也嫌累。”

    二人饮酒醉谈间,林秀闻之另一位好友赵源的爹爹前年让马贼打死了,他娘亲一病不起,没了爹爹的照应,赵源独自一人撑不起家中的皮货生意,索性关了门,向村县里的铁匠拜了师,学点打铁的手艺糊口。

    听完林秀心下黯然,那股子酸意就像老醋冲头一般刺激着他的神经,李虎喝了一大口酒,道:“秀哥,没事,这两年源哥家还算可以,这小子真不是盖的,打出的刀具可是好的狠,我家的刀具都是他一手打的,且隔三差五我都给他家送些肉,让他补补,你不知道,以前他黑,现在更黑。”说到这,李虎往前探了探身子,故作夸张:“上月初,晚上给西头五婶家送肉,黑灯瞎火的,他在我旁边走来我硬是没看到,吓老子一跳。”

    随后二人又喝了不少,李虎算着老爹快回来,赶紧开溜,拉着林秀去找赵源。

    来到临水县有名的牛记铁铺,离铺子老远就能感觉到阵阵热浪迎面扑来,空气中带着干火一样的废铁浊气,让人喉咙抽紧,难忍不适。

    牛师傅年不过五旬,此时正立在火炉前,他赤膊上身,一件皮子衣松松垮垮挂在胸前,精壮的臂膀时紧时松,一手轮着铁锤,一手紧握铁夹,铁锤每落三下,他都会用铁夹夹着通红的铁毡放入旁边的水缸,以此淬化铁的韧性和硬度。

    约莫十个来回,牛师傅停手歇息,从旁柱子上拿过酒葫芦润润口,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李虎那张胖胖的大脸。

    李虎上前一步,勾着脑袋嘿嘿笑起来:“又来打扰牛伯做生意啦,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您歇着,我来试试。”

    只见牛师傅放下酒葫芦,笑了笑,骂道:“猴精,滚蛋。”待他目光转到一旁的林秀身上时,林秀上前傅躬身施了一礼,道:“牛伯,还记得我么?”

    听到此话,牛师傅疑惑片刻,好像没什么印象,毕竟村里的小伙就那么多,林秀出去数年,牛师傅一时没想起来了。

    李虎当即插话道:“牛伯,他是林秀啊,咱们北地四城二十八县县考小状元啊,牛伯可真是贵人多忘啊。”

    经这话一说,牛师傅长长“哦”了一声:“原来是林家的那个小子啊,不错,不错,懂礼数。”

    这时一黑高个从里面出来了,当他看到眼前的人时,愣了一下,随即便是喜悦之情迸发:“阿秀,啥时候回来了?”

    林秀看着儿时的好友,心里说不出来的感慨,赵源,三人里话最少却最靠的住好兄弟,想那时三人结伴作坏,每次出事顶上去的都是这个黑汉子,如今做了铁匠,原先略黄的肤色已经成了黝黑色,消瘦的脸庞似乎已经显现出岁月的磨练,一双清澈的眼睛还是那么的有神,坦露的胸膛和臂膀凸显出肌肉的轮廓。

    李虎也从一旁开口:“秀哥,源哥,咱哥仨可算凑一起了,走吧,今天得有点行动,不然临水的乡亲们都把咱仨给忘了。”听到李虎这么一说,三人顿时笑起来,神色之中已然回到当初那个童稚的时代。

第13章 陈府() 
临水西面的岗子山上,三人席地而坐,配着野果和清酒,赵源开口道:“秀哥,这时间过得可真快,现在想想咱们一别都数年了,在外艰辛吧?”

    “还行,二老对我期盼高,再苦,我也要去。”说到这里,林秀思虑须臾,话语转沉:“源哥,虎子都和我说了,咱赵叔他…”

    不等林秀说完,赵源神色骤然酷冷,其中的恨意伴随着起伏的胸膛缓缓释放出来:“我爹他命不好,头一回学人家贩些马匹挣钱,不成想碰上马贼,连人带马一块没了。”

    说着,赵源将手深深按进泥土,手背的青筋也突兀起来:“可恶的马贼,抢了马,还杀人,我去临城击鼓鸣冤,那些狗官却搪塞我,一日拖一日,到最后不了了之,如此的人,根本不配坐在那高堂之上。”说到恨处,赵源咬牙切齿,目睁如牛,那般态势恨不得将这狗官与马贼一同嚼碎在唇齿间。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亲自杀了那些马贼,给我爹报仇。”

    “源哥,你的仇算俺一份,狗杂碎马贼,除了欺负咱们老百姓,就没点其他能耐,要是哪天被他虎爷我撞见,我非要剁了他们喂狗。”一旁的李虎也狠声不断。

    为了不让赵源沉浸在曾经的痛楚中,李虎转脸换了话头:“秀哥,听说黎城圣德书院是个很厉害的地方,你这学到底能整个什么官职?”

    “不好说!”林秀对此显得有些忧心:“那些贵人子弟相互争搏,结势挤压,看似衣着华丽的外表下,藏得都是权势之心,说句心里话,我觉得到时候如果顺利,直接返回原籍下放到咱们临城,在那某个差事就不错了,再不济在咱们县府内当个胥吏,不过这也足够了,以国子学士的身份在胥吏之位磨炼两年,自然可以升上去。”

    听到这话,赵源和李虎都觉的很不公,以林秀的才能,最终要返回原籍做个胥吏,这般大材小用,实在让人无法理解,对此林秀并未过多解释,他之所以知道这些还都是与张祁、李天二人相交的缘故,那些豪门大族相互盘根错节,把持权势,这般结果使得推恩制、荫萌制发挥到极致,否则那李天张祁二人如何说的只要自己留下,就能许以职位的劝言?京考殿试不过是一群废物子弟求得富贵之途的唾言?这一切还都是他们出身将门豪强,权势在手?

    只是林秀深知自己出于何处,若是一味高攀,便会迷失心智,最终落得惨淡,所以他只有按自己的方式在这临水之地先行搏出个富贵,光耀林家的门楣!

    ……。

    回乡数日来,林秀接连数日与李虎、赵源四处耍乐,甚至有些忘记杨茂夫子时刻温顾的教诲了。这一日,林秀起了个大早,在张氏的帮衬下,林秀头束发髻裹丝带,一身青衫蓝锦,腰束礼带,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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