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改变了罗马-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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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对这些后来人拥有某种心理上的优势;他斜视了这个亚美尼亚人一眼,有些倨傲的说道:“城外的萨拉森人不足为虑,巴塞琉斯陛下完全能让他们全都灰飞烟灭——”
“如今十字军的主力来到,我们的目标可不是城外那些萨拉森人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清晰,如同教堂顶端的钟声一般引人注目:“异教徒曾经压制了我们这么久,但是从今天开始,圣地的战争即将翻来崭新的一页;我们马上会开始大反攻,直到重新攻下耶路撒冷!”
“神的旨意!”
“神的旨意!”
站在提尔主堡的露台之上,看着内城之中自发聚集的贵族和骑士们,阿莱克修斯面上微笑,内心却有些不以为然。他转头看了看城外的萨拉森营地,依然如同往常一般将提尔围得水泄不通,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一旁闻讯而来的诸位显贵郑重说到:
“转机的时刻已经来临——让我们去港口欢迎来自西方的基督兄弟。”
第269章 选择()
“啊,遥遥在望的圣地,距离我上次来这里已经过去将近四十年了了。”
在西西里舰队的旗舰之上,法兰西国王腓力二世的身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骑士正注视着远方越来越近的提尔城堡。而面色有些苍白的法王,则也有一些神往和激动的向他说道:“我忠诚的罗贝尔,我知道你曾经在父王的麾下参加了第二次十字军东征——”
“当时我的父王,他和法兰西的勇士们,我现在仿佛能听到他们在残酷的战场上和异教徒浴血奋战的声音。”
“是啊,当时我还是一名年轻的骑士侍从,才刚刚过了十七岁的生日;在圣座冕下的号召之下,为了夺回被异教徒占据的古城埃德萨,我们团结在先王的旗帜之下,和德国人一起,向圣地进军。”
“那是多么令人心神激荡的年代!”
名为罗贝尔的老骑士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一般,仿佛又回到了他充满激情的年轻时代。他是一名曾经参加过第二次十字军东征的老兵,东征结束之后受到了前代法王路易七世的赏识,成为了巴黎的一名内府骑士;更在法兰西的继承人腓力出生之后,成为了他的剑术老师。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远方城堡上依旧高耸的基督徒的旗帜,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我们东方的基督兄弟并没有丢掉圣地的所有城市。”
老骑士将手搭在了自己的剑柄之上,转过身来对法王说到:“陛下,提尔正在遭受围攻,看来这就是我们在圣地的第一场战斗了。”
此时,围困提尔的萨拉森人营地之中,指挥官奥斯曼看着斥候送上来的报告,顿时眉头紧锁。
他快步来到大营的北方,爬上了一座高耸的哨塔;他分明看到,在海洋的尽头,无数擎着十字旗和蓝色鸢尾花旗帜的海军舰队正在朝着提尔的海港急速驶来。
奥斯曼内心不禁开始大打退堂鼓。
他原本就因为丢失了提尔这座坚固的海港城市而被王弟阿迪勒百般刁难;不过苏丹陛下仁慈,不仅没有苛责他,甚至重新给他派遣了一支部队,让他戴罪立功;他原本也想正大光明的把在自己手中不慎丢失的提尔给夺回来,不过几个月过去了,除了一直损兵折将之外,居然毫无进展。
“我该怎么做,我亲爱的顾问?”
有些胆怯的萨拉森指挥官转过身来,颇为苦恼的询问到身旁的一名老年男子。这是他最为倚重的智囊,一名来自伊斯法罕的博学者,据说还是古代的名门之后,也是他在巴格达花费重金买下的奴隶。
奥斯曼很尊重这个睿智的老人,不仅当场撕毁了他的奴隶契约,甚至还以“谢赫”这样的尊称尊敬他;而老人却不知为何,坚持以贵族的奴隶自居,同时也给他出谋划策。
“主人,你还没看出来么?”
波斯顾问沉声说道:“我们的兵力对于提尔城中的基督徒来说并不占优势,但是坐镇阿克港的王弟大人竟然不给主人您发一兵一卒的援军”
“我今天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一阵冬天的寒风,冻得这个年老的波斯人裹了裹身上的裘皮,顺便在地上跺了跺脚;他指着哨塔下的萨拉森营地,无所畏惧的说道:
“主人,你看看你麾下的军队,他们不仅只是一群并不精锐的士兵,他们甚至全都来自于霍姆斯,哈马,巴尔米拉,甚至阿勒颇。”
“现在你还不明白么,我的主人?”
顾问的声音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这是苏丹陛下在借机清理叙利亚的旧贵族,好攫取北方行省肥沃的土地与众多的人口;很不幸,主人,奥斯曼作为霍姆斯当地传承了数百年的名门,也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我听说,前段时间,苏丹刚刚打下阿勒颇的时候。”
年老而睿智的谢赫转过头来,注视着自己主人的眼睛,而后者不知为何却有些心虚,别到了一旁。
“我听说苏丹陛下判处了许多支持萨利赫逆贼的叙利亚贵族死刑,他们的家人也全部被流放到了利比亚去和柏柏尔人一起放羊”
听到这句话,奥斯曼似乎感觉更不自在了;果不其然,年迈的波斯谢赫继续说道:“苏丹由于埃及的突发事件回到开罗之后,有一群没有被清算的叙利亚贵族擅自攫取了这些被流放贵族的土地”
“我们在萨拉丁于阿勒颇城下苦战的时候就承认了他的统治,我们并没有反抗那个库尔德人,那是我们应该得到的奖赏!”
奥斯曼虽然大声辩驳着,可是结合如今的境况,他却不得不在内心慎重考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或者说,那就是某些人的诡计?
此时霍姆斯的名门不由得想到,当初萨拉丁从埃及向大马士革进军的时候,他支付了数十万第纳尔的巨款,以及许多土地的封赏和许诺,诱惑得赞吉王朝的总督和将军们纷纷倒戈,甚至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大马士革这座如今阿尤布帝国的首都;但是现在,那些因为贪婪而倒戈的埃米尔们呢?
除开极其稀少的一部分,他们不仅没有进入阿尤布帝国的核心,反而还因为各式各样的罪名被呵斥甚至惩罚,眼看着一天不如一天了。
“萨拉丁倚仗的并不是地方豪强和传统贵族。”
年迈的波斯谢赫紧紧盯着奥斯曼的眼睛,不疾不徐的说道:“他最信任的还是他的马穆鲁克军团,以及自己亲自提拔,一手培养的官僚们。前者英勇善战,而后者没有强大的背景,能够在督促的鞭子下兢兢业业为他管理苏丹庞大的财产。”
“而所有的贵族,特别是地方上根深蒂固传承已久的名门豪门,他们统统是大马士革打击的对象,或者说预备打击的对象。”
“那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听到了自己主人的文化,老人再一次看了看遥远的海面上越来越近的十字军舰队,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小声说道:
“存在,存在才是一切。”
第270章 双王会见(上)()
法兰西王原本已经做好了登陆之后大战一场的准备,他和他麾下的法国十字军亦都已摩拳擦掌,甚至于热血沸腾之下,腓力感觉自己久病的身体也仿佛好了一些;但是,正当他全神贯注的准备在圣地一战成名之时,却发现那些原本围攻提尔的萨拉森人,他们纷纷吹响了悠扬的法螺——那是萨拉森人撤退的号角。
“这群异教徒,这些胆怯的懦夫!”
腓力的军事顾问罗贝尔揉了揉自己被冻得通红的鼻头,浑浊的灰色眼珠半眯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自己的佩剑重新纳入剑鞘,有些庆幸的嘟囔着:“也好,我们年轻的孩子们经过整整两个月的海上颠簸,比起马上让他们投入战斗,果然还是先休整一段时间更好。”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的威名远达黎凡特,甚至于异教徒一看见法兰西蓝色鸢尾花的旗帜便惊骇退避;我在此提前祝愿陛下旗开得胜,一举攻破耶路撒冷!”
看到法王因为异教徒撤退的原因脸色颇好,一旁一名头戴圆顶小帽的近侍连忙弯腰谄媚道。他是一名犹太人,由于出色的理财能力被腓力看重,甚至于让他在东征之时随侍,同时管理整支军队的财务收支与后勤供给。
“好了,德诺加雷。”
年轻的法王无所谓的挥挥手,顺便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蓝色鸢尾花的大氅——一阵有些刺骨的寒风吹过,他虚弱的身体在热血涌过之后却感觉更冷了。
这时,西西里的海军上将马加里塔走了过来,他越过了腓力的诸位近侍,走到国王面前,先朝着法王行了一礼,然后说到:“陛下,提尔的港口并不能容纳我们如此庞大的舰队。我会指挥舰队分批入港,然后西西里的海军舰队将杨帆返回巴勒莫——祝愿陛下在圣地旗开得胜,满载荣耀与财富而归。”
“嗯,也感谢爵士一路之上的护送。”
腓力二世转过身来,他面色虽然严肃,但是声音却十分沙哑:“康斯坦丝女王是巴黎永远的朋友——请替我向她带去法兰西国王的问候,我很期待在圣地和她的相见,同时巴黎永远愿意和巴勒莫结为守望相助之盟友。”
法兰西的国王敏锐的察觉到了机会,一个针对宿敌安茹帝国的机会。他深知经过墨西拿一役,理查德已经彻底和自己的妹夫家撕破了脸皮——或者说傲慢的狮心王完全没有任何尊敬盟友的概念。
虽然西西里的新任女王嫁给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太子,眼看强大的德意志和富庶的西西里即将在下一代合流——亨利和康斯坦丝的儿子注定要统治两个强大的国家,并且将它们合二为一;但是腓力二世却知道,亚琛的那个胡须如同火焰一般鲜红的德国皇帝虽然对比欣喜若狂,但是有人对此会大为不满,甚至寝食难安。
一直以来,罗马教廷都把西西里的诺曼王国看成是自己对抗德国佬的倚仗,甚至是自己最忠实的保卫者;而教廷之所以同意亨利皇太子和康斯坦丝公主的婚姻,乃是因为前任的圣座冕下认为康斯坦丝根本没有方法继位——彼时西西里的先王威廉刚刚三十岁,正是春秋鼎盛,精力最为充沛的青壮年时期,而他的王后琼恩也只有十八岁,年轻貌美,身体健康——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孕育和培养自己的继承人,而康斯坦丝则将近三十岁,在众人看来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老女人了。
即便是康斯坦丝,她也从没奢望过自己能够戴上巴勒莫的王冠。但是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威廉国王会突然暴毙——这简直是上帝对欧特维尔家的诅咒!
一系列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当然,看起来亚琛的霍亨斯陶芬皇帝会成为最后的赢家,但是法兰西王知道,教廷不会让那个红胡子这么容易就攫取了富庶的西西里——那对拉特兰宫的圣座冕下来讲,简直是灭顶之灾。
法王对西西里没有野心,也不敢有野心——他知道教廷一直将西西里看成自己的禁脔,也只有强大如同德国皇帝一般,才敢于同教廷叫板。而卡佩统治下的法国
如今安茹帝国治下的某些吟游诗人,他们甚至毫不留情的讽刺巴黎的卡佩王室为“法兰西岛伯爵”;特别是在亨利二世的光芒覆盖整个欧陆的时候,那时候的法王只能憋屈的在巴黎画圈圈诅咒这个家伙快点下地狱。
此时的腓力二世注视着马加里塔,但是却仿佛透过这个西西里的海军上将看到了愤怒之中的西西里女王。法兰西王率军东征并不是出于对上帝的虔诚,他也没兴趣一直打到耶路撒冷。腓力曾经深入的研究过父亲路易七世东征失败的教训,也询问过大量当初参与东征的老兵,最后无奈得出结论——基督世界对圣地和圣城鞭长莫及,即便一时能够击败萨拉森人,将耶路撒冷从异教徒手中夺回来,但是这并不能长久。
但是毕竟圣座冕下发话了,作为教会的长女,在英格兰和德意志,以及西西里和其他伊比利亚小国都踊跃参战的情况下,巴黎却一点表示都没有,那肯定是不行的。甚至于教廷可能会由此看做法兰西和卡佩拒绝东征的伟大事业——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之后,教廷绝对反手就是一个绝罚
“那么,我是第一个到达圣地的西方国王;就让我抢在理查德之前,得到当地人的承认,成为事实上的十字军领袖——只要再拉拢好后来的西西里人和德国人,那么就能在东征中孤立理查德那家伙”
看着越来越近的提尔港口,甚至能够看到欢呼雀跃的自发出来迎接援军们的许多基督兄弟,和马加里塔分别之后的腓力不由得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蓝色鸢尾花大氅,努力做出一副威严满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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