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改变了罗马-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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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整个基督世界享有盛名,对于罗马教廷更是举足轻重的西西里国王的王宫!而不管那些萨拉森人是干什么的,此刻他们都是威廉国王的客人。
虽然教廷对诺曼王朝影响力巨大,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一个阿拉尼的地区主教便可以在巴勒莫的诺曼王宫肆意妄为——即便他的叔叔是一名位高权重的枢机主教,甚至还是下一任教皇有力的竞争者。
因此,当保罗枢机这名见多识广的智慧长者看到自己寄予厚望的侄子居然如此轻易便和那个一看就是萨拉森贵族的年轻人起了冲突,甚至还出言无状——在西西里国王面前直接称呼他的客人为没有教养的野兽?
但是,虽然保罗枢机已经出言制止他的侄子,可是名为罗塔里奥的黑衣主教却并没有偃旗息鼓,反而却无视了自己叔叔压抑着声音的怒吼——刚才在帕拉提那礼拜堂之内,诺曼人的国王便一直在推脱教廷对西西里公主和德意志皇太子的婚约的撮合;而如今,他竟然还堂而皇之的和好几个信仰新月异教的萨拉森显贵混在了一起?这欧特维尔家的威廉,到底还是不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了?
“这里是属于基督徒的神圣土地,你们信仰的新月邪神在这里毫无用处!萨拉森人,你们这些贝都因的可怜野狗,这不是你们应该待的地方,滚回你们在巴勒斯坦的沙漠中去,然后永远不要出来!”
阿拉尼的地区主教罗塔里奥用着字正腔圆的拉丁语一脸正气的怒斥了面前斜视他的侯赛因。他自捋这个萨拉森人的年轻王子一看就是那种含着金钥匙出身,然后从小便是喜欢打架斗殴欺男霸女的不良少年——就像他曾经小时候一样。
要不是他父亲强行把他送到了巴黎的神学院,而自己又早早醒悟作为三子不可能继承老爹的爵位和遗产,然后在巴黎奋发图强开启学霸之路,可能他现在就如同大部分的贵族一般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文盲,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而晦涩而神圣的拉丁语——你这个异教的低等盲流,一头只知道吃饭睡觉的蠢猪;如此高深的学问,想必你平日一看到这些繁杂的字母便头昏脑涨罢!
罗塔里奥内心如此想到,同时他内心还未尝没有故意要在西西里的国王面前搞点事情的想法。“要是威廉你要为这个异教徒出头,那么,你就等待来自圣座冕下的绝罚令吧!”
“没有教廷的承认和圣座的加冕,欧特维尔只是一介到处流窜打劫的强盗!而你们如今居然敢拒绝来自拉特兰宫的敕令?”
“嘿,侯赛因我愚蠢的侄子,我们可都被这个十字教徒小看了啊。”
作为新月教徒里面罕见的女学者,伊瑞尔虽然谈不上精通拉丁语,但是日常交流和看书识字还是没有问题的。而她听到了这个年轻的法兰克黑袍教士如此肆无忌惮的粗鄙之语,即使内在涵养再好,此刻也成功被激怒了。而其他所有在场的萨拉森人,看他们的表情,虽然一个个怒目圆睁,好似一群愤怒的灰熊,可是却很容易便被看出来其实是色厉内荏——他们根本听不懂哪怕一句拉丁语。
见此情景,伊瑞尔只有在内心暗叹一声,然后她的眼睛瞬间变得坚定而锐利。“作为叙利亚人,埃及人,柏柏尔人和库尔德人的共主,阿尤布怎能忍受如此恶劣的冒犯!既然如此,那么,现在,便是该我上场的时候了!”
“哪里来的一条黑皮野狗,竟然敢在国王的宴会上狺狺狂吠?”
已经变得有些鸦雀无声的会场,众人都在静静的注视着双方的反应。而当伊瑞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反驳和呵斥那个令人生厌的黑袍教士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惫懒声音。
萨拉森公主转过头去一看,果然,原本坐在康斯坦丝旁边的阿莱克修斯此刻已经转过身来。他并没有起身,却是把椅子转了过去,自己大大咧咧的靠着椅背,甚至还下意识的翘起了一只二郎腿。
“康斯坦丝公主,你们的膳食总管呢?这种流浪的野狗,就连杀掉做菜也是不合格的存在,按说早就该打杀掉了,但是怎么就如此轻易的混进了国宴的会场?”
眼看双方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一旁的威廉终于回过神来,知道该做点什么了。“不要吵架,不要打架!”他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阿莱克修斯和罗塔里奥中间,一边拉着罗马皇帝的手,一边朝着楼梯边的保罗枢机大声说道:“枢机阁下,关于那件事,我会尽快答复——而拉特兰宫的圣座冕下,想必正在等着二位的复命吧。”
老态龙钟的枢机主教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郑重的清明,然后颤颤巍巍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拐杖。但是,正当他要强行把自己的侄子带走时,突然,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女人却站了出来。
在罗马教廷权势滔天的保罗枢机,此刻真恨不得自己的耳目再灵通十倍——由于新月教徒的习俗,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个穿着略微简朴的女子在这里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力;但是,这个女人不仅站了出来,并且看着其他萨拉森人的样子,很明显是都非常崇敬这个不简单的女子的!
“陛下,十分感谢您的仗义执言。”
首先,伊瑞尔朝着坐在最尊贵的客位上的阿莱克修斯深深的行了一礼;然后,她照例取下了自己的头巾,然后顺手把一缕发丝拨到了自己的脑后;之后,一句字正腔圆的拉丁语被埃及苏丹的御妹从嘴里缓缓吐出。
“我们库尔德人虽然热情好客,喜欢广交朋友;但是,面对那些不怀好意之徒,我们一向信奉以牙还牙!”
第112章 谁是学霸()
“年轻人,我劝你应该谨言慎行。”
萨拉丁的御妹面对来自黑袍教士的挑衅,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然后用字正腔圆的拉丁语反驳了原本洋洋得意的罗塔里奥。
伊瑞尔把双手环抱在胸前,头颅微微昂着,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大放厥词的年轻教士。而随着她的行动,侯赛因和他的突厥侍卫长塔里克一起,默默地一左一右站在了萨拉丁御妹的两侧,侯赛因甚至把头微微前伸,故作凶恶的朝着罗塔里奥龇了龇牙。
“我哥哥萨拉丁一向教育我要慈悲为怀。如果你知错能改,诚恳的向被你侮辱的人们道歉,那我也可以不再追究。否则。。。。。。”
伊瑞尔随着自己的话语,缓缓把左手举了起来。然后,她轻轻的朝旁边一指,侯赛因的突厥侍卫长便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边,双手抱胸,拦住黑袍教士外出的道路。
“有好戏看了!”
见此情景,大厅里的贵族们,不管是西西里的封臣还是阿莱克修斯的属下,此刻都没有了兴致享用无数美食,居伊甚至还恋恋不舍的放下了他手中啃了一半的猪蹄髈。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饶有兴趣的以双方为中心,十分默契的围成了一个圈。
虽然在座的大多数人都听不懂拉丁语,新月教徒自不必说;即便是信仰基督的贵族们,最多也只会用拉丁语喊一句“神的旨意!”或者“上帝保佑!”之类的战吼;但是双方剑拔弩张的态势,却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哦,全知的天父!”一旁,西西里的大长公主康斯坦丝十分应景的稍稍捂住了自己的嘴,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惊讶之情,顺便在外人面前演绎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淑女形象。可是阿莱克修斯分明看到,她的眼中却十分隐秘的潜藏了名为兴奋的神情。
“揍他,揍他,揍得他满脸开花!”
虽然心中正在声嘶力竭的呐喊,但是康斯坦丝面上依然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公主殿下。不过,看到在场众人的情况,阿莱克修斯不由得又有点疑惑。
“耶路撒冷的贵族自不必说了——他们毕竟此刻都是我的属下,居伊等人甚至还和侯赛因他们建立了一些同去洗澡的珍贵友谊,而他们和那个黑袍的教士并没有任何交集,故此没有我的命令也可以事不关己的选择旁观;但是,威廉为什么现在也放弃劝架了?”
“还有,这些西西里的贵族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奇怪?”
不过,由于之前伊瑞尔的坚持,阿莱克修斯并没有出手帮她,或者直接以罗马皇帝的身份怒斥一番;故此,在看到自己似乎被堵住了去路,并且并没有人想来制止之后,黑袍的年轻教士并没有慌张,相反,却开始仰头哈哈大笑。
“果然是一群不知礼仪的粗野蛮族——”面对众人的围观,罗塔里奥好像眼泪都笑出来了。然后,他也是十分轻蔑的拉了一根凳子过来,大大咧咧的坐下之后,面对来势汹汹的萨拉森人们,却毫不客气的双手抱胸,然后翘起了二郎腿。
“如果现在是在大马士革——”
见到这个讨厌的年轻人如此肆无忌惮,一旁堵住他去路的突厥侍卫长塔里克皱了皱眉毛,然后沉声说道:“你那讨厌的腿会被老子一刀砍下来喂狗。”
然后,突厥人便看到了一旁伊瑞尔的手势,只能悻悻然闭嘴;可是这却并没有让罗塔里奥稍微收敛,他甚至还抖起了自己的腿。
“上帝的子民,从来不会对异教徒的威胁感到恐惧!”
说话间,罗塔里奥的语言又换成了晦涩艰森的拉丁语。他此刻内心也非常清楚,眼前的萨拉森人们,是以那个罕见的能够听懂拉丁语的女人为首的;如果打败了她,那么自己的一切难题不仅将迎刃而解,甚至能够名扬天下也说不定!
当然这前提得是文斗,是辩论,是“阿拉尼主教怒斥萨拉丁御妹。”所以,现在自己的首要任务,便是要激怒她,然后定下只动口不动手的基调——要是那个野蛮的突厥人真的把自己抓起来丢到王宫外面去,自己可真的会风评被害啊!
至于自己能不能赢下辩论,阿拉尼的主教却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输——当初在巴黎神学院的时候,咱也曾经和香槟大主教谈笑风生;这个异教徒女人,即便懂一些拉丁语,难道知识水平比大学毕业的自己还高?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异教女人,不都是被那些信仰你们新月邪神的异教徒视为生育的工具么?嘿嘿嘿,待会儿可别被我说哭了。
“我们阿尤布,一向讲究以德服人——”
在示意突厥侍卫长稍安勿躁之后,伊瑞尔便又用拉丁语朝着罗塔里奥说道,同时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库尔德人一向诚实守信,而我刚才说的话直到现在依然有效。怎么,你确定不慎重考虑一下?”
“向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异教女人低头服软,这可不是我罗塔里奥的风格!”
黑衣的教士轻蔑的撇了撇嘴,然后舒服的坐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他刚才那句话乃是用希腊语说的,此刻还有点洋洋得意:哈哈,女人,看你能够听懂拉丁语,想来也是个勤奋好学的,和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不过到此为止了,现在,在真正的学霸面前,颤抖吧!
“我,乔瓦尼·罗塔里奥·德·康提,可是毕业于巴黎神学院和博洛尼亚法学院,精通法语;拉丁语;希腊语三门语言的学霸!”
“至于德语,这种用来和马交流的马语,不算不算。。。。。。。”
阿拉尼的主教大人惬意的坐在那里,脑中已经闪过了伊瑞尔从痛哭流涕到恼羞成怒的各种神情和接下来的表现。“不管怎么样,即使你现在气急败坏的把我从王宫里面扔出去。。。。。。”
“啊,年轻人,看来你是确定要拒绝我的好意了。这可真是。。。。。。令人苦恼。”
熟悉的希腊腔调在罗塔里奥耳边响起。他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恰好看到了,萨拉丁的御妹眯上眼睛,轻笑着抚了抚额头,然后用了一句字正腔圆的希腊语回答他。
第113章 诡辩之术()
十五年后,三十八岁的罗塔里奥被教廷选为新一任教皇,并且被加封为英诺森三世。当他面色沉稳的站在圣彼得大教堂的中央,接受无数信众虔敬的朝拜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场辩论。
此时的英诺森三世早已经名满整个基督世界。无数教士和贵族都在传颂着新任教皇的贤名——圣座冕下学识渊博,慈悲为怀;从极西的爱尔兰到东欧的波兰;从极北的斯堪的纳维亚到世界尽头的伊比利亚半岛;不管是田间劳作的老农还是高高在上的贵族,皓首穷经的教士亦或是走南闯北的商贩,号称精通八国语言的圣座冕下和任何人交流都不会有障碍,并且冕下还曾经妙语连珠的揭发和驳倒过无数隐秘而邪恶的异端,然后把他们送上了火刑架。
不过,据冕下的助教有一次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消息,年纪轻轻便大权在握的英诺森三世,在教训教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