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大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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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这么兴奋吗?不就是一个鸡蛋,我还以为是你下了蛋呢。”半夜未眠的陈平好不容易囫囵的陷入沉睡,这一下被吵醒,冷风顺着被隙钻进来,满身的困意立时就被卷走。
两只鸡,一公一母,公鸡打鸣报时,母鸡下蛋改善伙食。
穿上麻布衣,套上草履鞋,陈平去水井边打了桶水,试了试水温,很有些凉意。
“小安子,把堂屋里的那个大陶罐拿出来。”陈平冲着还在鸡窝里摸索的陈安喊了一句。
“我在找鸡蛋。”陈安表示没空,撅着屁股,脑袋钻到了鸡笼里面去。
可怜的母鸡在窝边打着转,眼看着被抄了家,急的咯咯咯的叫得更厉害了。
“等下阿兄给你更多的,你帮我把厨房墙角的那个陶罐取出来,我烧热水。”从莫名来到这村庄开始,陈平就一直保持着用热水洗漱的习惯,天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陈平希望自己感冒能快些痊愈,否则顶着一个病怏怏的身体什么事情也干不了,爷娘也不会让你去干。
陈平不是医学专业,可是对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他知道的比这个时代的人要多,在卫生和生活习惯上着手,能预防疾病,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从这一个星期的状况来看,成效是很明显的,昨天晚上的那一碗开水,最后一点的感冒征兆也消除。
母鸡不会每天下蛋,陈安手中的鸡蛋很快就被东屋中出来的刘氏取走。
“娘,我今天要同阿爷一起下地,我是不是也能吃上一个鸡蛋?”家中不并富裕,收入完全是靠那十多亩田地,偶尔抓上两条鱼大多情况也是提到县城卖掉,一家人能吃上荤腥的次数很是有限,陈父要下地干活,十多亩露田,加上三亩多的桑田,平时全靠陈父料理,体力消耗大,这鸡蛋也就作为营养品优先给了陈父,陈安一个月只能吃到三四次,自然是眼馋的紧。
“蛋蛋,我也要吃蛋蛋。”陈贞摇晃着脚步,冲到刘氏脚边,一手抓着刘氏的裙角,一手高举,要去拿鸡蛋。
“那是我的。”陈安悲鸣,“算了,谁让我是兄长呢,让给你吧。”
大气了一回,陈安钻入堂屋,片刻的功夫,抱着陶罐走到陈平边。
“阿兄,陶罐我拿来了。”陈安蹲下,几乎是抢着取过陈平手中的木瓢,舀满水,“我来,我来舀水。”
现在才是卯时,换算成后世的北京时间也就是六七点的样子,还未到饭时,烧水自然是借不了堂屋里的火灶。
是故陈平在这院子里,挨着围墙的地方,用黄泥和碎石块隆了个简易的火灶,捡上些干燥的枯枝,然后就可以点火了。
“真是落后啊。”这个时代别说是打火机,就连火柴也没有,生火得采用古老的办法-钻木取火。
一根木棍,一面柞木板,底下再放上一小措揉捏晒干的艾草叶,陈平练起了手速。
“快点,阿兄,再用点力,马上就好了。”陈安在边上鼓励催促着。
数分钟后,柞木板冒起了烟,陈平双手的速度加快了几分,摩擦生热,柞木板上的艾草也终于也跟着焦黑,继而有了火星。
边上的陈安见状俯下身子,小心的吹着气。
“着了。”
火苗升起,陈平赶紧又添加了几撮艾草叶,而后将其引到火灶里。
“阿兄,你刚说的是真的吗?”陈安此时又凑了过来,“你能弄到蛋?”
“恩。”陈平含糊的应了一声。
陈安立刻就抓住了兄长,兴奋道:“又是去王寡妇家吗?”
“呃?”王寡妇跟蛋有什么关系?陈平愕然,不过片刻后,就从脑中残留的记忆搜索到答案。
陈安说的王寡妇住在村南的河边,是陈平同村人陈达的妻子,以辈分来论,陈平还得管陈达叫一声叔,喊王寡妇一声婶。
王寡妇十年前嫁到白土村,三年的时间,先后为夫家生下了一儿一女,夫家是实打实的中户,可谓是幸福美满。可是好景不长,开皇十九年,突厥达头可汗侵犯边关,陈达以卫士的身份出征,战死在边关。
可怜陈达父母,仅此一个儿子,老母从里长那得知儿子的死讯,哭得死去活来,一双眼睛差点瞎掉。
好不容易安慰下陈达老母,才一个月不到,恶讯又至--陈达只有五六岁的儿子失足掉入河中,陈达父下河救人不成,一幼一老爷孙俩就这样跟着陈达去了。
这一下,陈达母终于是没能挺过去,看到爷孙俩尸体时,嗷了半声,一口气没顺过来,死了。
陈达本是府兵,又为国事而亡,加之一门老小死得只剩下王寡妇和一名年幼的女娃,县里对其还算是照顾,给王寡妇留十五亩的露天,五亩的桑田。
要知道,陈平一家五口人,加上外出不知去向的三叔,就是两丁夫,一丁妇,这才分得十亩的露田和三亩的桑田而已。
王寡妇虽是妇人,死了丈夫,但其很是能持家,靠着丈夫留下的家产,放地收租,日子较以往也不见得差。
“还是上次那般,我放哨,你进去摸蛋?”王寡妇家有十数只母鸡,陈安惦记的正是此。
兄弟俩这样的事做过不下一次。
母鸡丢了肯定有人找,可是鸡蛋谁知道有多少?半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陈平兄弟俩难怪会想着法子补充营养。
舀了两瓢热水,兑上数瓢井水,陈平试了试水温,又添了半瓢井水;看向陈安:“洗脸。”
“阿兄你真麻烦,如同娘子一般,也太爱干净了。”陈安取笑着,他一向是没有洗脸的习惯,简单拍了拍脸便算完事,“好了,今晚去吗?”
“不去。”陈平按住陈安脑袋,抵进木盆,麻布巾用力的在其脸上搓起来。
“疼,疼,阿兄你轻点。”陈安抗争着,“我脸皮都快要掉了。”
“你还想不想吃蛋?”果然,陈安立刻就老实的,还很配合的仰了下脑袋,陈平清了清麻布巾,看了眼变黑的水,又换了一盆,“看看,多脏,这都成了泥浆,得爱干净才能娶上媳妇。”
“阿爷也没洗脸,你怎么不去让他洗?就知道在这欺负我。”陈安脸上一阵阵的辣得疼,“脸也洗了,这下能告诉我你怎么弄到鸡蛋吧?”
“还有口。”陈平又取了些细碎的瓦砾粉末,“含在嘴里,漱口。”
陈安含着瓦砾末,刚要漱口,突然是抬起头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肯定是在骗我。”
“漱口。”没有牙膏,甚至是连盐也舍不得用,这瓦砾粉末是目前陈平能想到的最节约简单的洗口方式,陈平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才磨出来一小捧,“不骗你,等着就行。”
陈安再次屈服,阿兄病了一场,不仅变得娘子一般,而且愈加的严厉了。
“又烧热水,你当柴禾是白来的吗?”陈父从堂屋走出,手里拿着两把镰刀,对陈平皱眉道,“寒病好些没?”
寒病愈了,自然是要去干活的。
“哪能那般快?”刘氏自是知道陈父的意思,“你快去收割稻子,日中时给你送饭。”
“恩。”陈父应了声,放过陈平,看向陈安,“走。”
“不是说我只捡拾稻子吗?阿爷你怎么拿了两把镰刀?”陈安机警的发现陈父手中的两把镰刀。
“你还想不想吃饭?”陈父眼睛瞪了起来,大有陈安不去,就不让其吃饭的意思。
陈父拉着不情不愿的陈安去了地间,陈平也没闲着,自己先是洗漱一番,又给陈贞擦了脸-当然,是很轻柔的。
“娘,我想出去一趟。”陈平对在院前菜园里侍弄的刘氏道。
一亩的园宅地,以后世的度量关系换算足以六百多平米,只是在此时却只有二百来平--不过用来做宅基地够了,院子里的空地也不能浪费,种了些蔬菜。
掐断手中的草根,扔到墙角,刘氏对陈平的寒冰还是不放心,不过见东边的日头升起,今天是个晴天,也就没阻止:“不要去风口。”
“恩,知道的娘。”
出了院门,踩着村间小道,陈平走一步,看一眼,欣赏着一千余年前的农村风貌。
这一个星期,陈平从陈安和父亲那里间接获知不少消息。知道自己在的这个村子属于六合县,隶属于扬州。
“还好,是在江南之地,如若是在山东,就有的苦吃。”作为历史爱好者,隋末农民起义陈平并不陌生,傲娇的杨广一系列的炫富动作引得国力虚耗,民不聊生,起义云涌。没受过多少失败的权二代承受不住接连打脸的失败,龟缩在江都做鸵鸟,最终被杀,成全了李渊。
隋末起义的地点多是在山东之地,而江南扬州,作为杨广的鸵鸟窝,在宇文化及弑君之前,相对来说是比较安全的。
“没有性命之忧,最多也就是要征税,恩,可能还要征兵,配合杨广的面子事业。说到底,就是钱的问题,这在以前或许是问题,不过现在嘛……嘿嘿。”陈平脑中一遛的名词闪烁,火药、玻璃、造纸、印刷、白糖等等。
这不都是钱吗?知识就是力量,诚不欺我啊。不过事情还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小心,前面有河。”提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娇弱急切,是个女娃。
“啊。”
提醒的似乎迟了,噗通声响,陈平一脚跨入了河里。
第三章 野鸭子()
冰凉的河水刺得陈平打了冷颤,浑身哆嗦。不过陈平却没有慌张,反而是在河里悠哉脱掉了衣物,揉搓清洗过后,扔到岸上。
“替我看管一下。”河水不深,刚没过陈平的脖子,陈平对躲在岸边柳树后的脑袋招呼了声。
女娃年龄不大,在七八岁间,穿着青襦裙,身子缩在柳树后,仅露出一个脑袋,闻言立刻又将留着总角的脑袋缩了回去。
过了一回,见水中的人游着进了芦苇荡,小女娃畏畏缩缩的靠近河边,看着枯草上的衣物,又望了望芦苇荡。
陈平水性很好,后世的家就在湖边,每逢暑假,白天的乐趣就是泡在湖水中,一整天也不嫌厌烦。
这具身体显然对水也不陌生,不过身体状况差了些,才游了十数米,陈平就感觉到手脚疲乏。
“看来要制定一个锻炼计划,这身子也特弱了些。”抓着芦苇杆,陈平搓洗着身子,一面歇息,放低了声响。
河水很清澈,陈平将整个脑袋没入河水中,清洗着身上的污垢,可以见到一圈污渍随着陈平身体四散开。
都说古人爱干净,可自己这具身体怎么就这么邋遢呢?
仔细想想或许就能明白,在这个时代,首先不谈世人的卫生意识,仅就沐浴条件来说,也是很繁琐复杂的,天天沐浴并不值当。
陈平揪了些芦苇絮,权当做搓澡巾和沐浴液来用,从河底扣了捧污泥,搅和在头发上。
半个小时后,陈平已经是换了四五个地方,人也到了河中,芦苇更加的繁茂。
几声鸭鸣从芦苇丛里传来,一只野鸭拍打着翅膀从陈平前方的芦苇中飞出,而后落在远处开阔河面。
陈平心中一喜,循着方向拨动芦苇,浮水而过,游了三四米,在一处芦苇丛里发现了水草窝。
窝中摆着一堆白色的野鸭蛋,引得陈平腹中一阵响动。
“九个。”没有盛装的东西,陈平直接是连窝带蛋端掉,“应该还有。”
这处芦苇荡陈平数天前就发现有野鸭活动,想着这个时节正是野鸭产卵,这才等感冒痊愈下水弄点吃食。
在芦苇荡中游走了近半个时辰,再出来时,陈平已是离那株老柳树百多米远,怀里抱着两个野鸭窝,上面密密麻麻的码放着近百来颗野鸭蛋。在陈平手里,还提着两只野鸭。
天知道这一公母是怎么回事,陈平靠近时居然还蹲在窝中不肯挪动,被其逮了个正着。
才半个时辰,一个来小时的时间,头顶的太阳斜挂在东边的天际,就有这般的收获,大丰收啊。
蹑手蹑脚的到了柳树边,陈平发现自己的衣物挂在柳述枝上,而那小女娃已是不见。
不见了正好,否则瞧见自己这副模样,不是更加的尴尬?
“得弄条内裤。”扯掉跨间遮羞的水草和芦苇絮,陈平穿上还未干透的衣物,提着野鸭抱着鸡蛋,一走一摆的回了家,偶尔还哼上两曲。
嘚瑟的紧。
离家近了些,远远的听到院子里陈贞的哭声。
“贞儿,你看大兄给你带什么回了?”陈平进了院子,妹妹陈贞坐在堂屋前的地上,嘴里咬着半个鸡蛋,还有一半掉在了泥地里。
刘氏正在准备饭食,简单的粥饭,不过很是浓稠,见陈平手中提的野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