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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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志刚脸更红了,双手一阵乱摆:“当不起……当不起……”神情正了正,道:“好好干,别给老首长丢脸!”
雷动苦笑,真不愧是跟老爸都看得上眼的兵,说出来话来都不带走样的,不过心里却似乎有一股温暖的气息涌动,对龚志刚的感觉又亲近了些,立正敬礼:“是!”
……
雷动很快就明白了“不给老子丢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新年过后没多久,等新兵们彻底适应了军营生活,令人发指的训练立刻就降临到这帮菜鸟身上。
每天早上一个五公里全副武装越野,然后是五个一百——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引体向上,一百个负重靠墙深蹲,一百个蛙跳,雷打不动的老几样过后才轮到早饭。上午单兵训练场,各种战术,各种越障。
下午轻松一点,靶场上泡着,据枪,瞄准,趴着,跪着,站着,侧躺着,各种姿势,各种体位——有一条,不给子弹,不许射!以至于乌云某天忽然在练习侧位据枪瞄准的时候,忽然嘿嘿发出一阵阵淫笑,在龚志刚愤怒的目光下才勉强憋回去。
事后雷动问他干什么笑得那么猥琐****,这家伙居然很没品地露出一股“你了解”的神情:“老大,你不觉得我们在练习****三十六式?”雷动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噗”地吐了乌云一身:能把射击训练跟那档子事联系到一起,这家伙真不是一般地人才啊!
面对如此变态的训练,兵们开始很是吃不消。这是一个步兵应该接受的训练么?步兵的训练大纲里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么?这难道不是军直特战大队的科目?就连原本成绩一直很出色的聂彪都在咬牙苦熬,其他新兵就更加难过,多半人都觉得即使自己已经快要累得吐血了,还是远远达不到要求。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以龚志刚为代表的一群资深士官班长,却一改往日动不动就黑着脸发火训人的模样,反而对兵们非常宽容,只要兵们能够勉强坚持训完所有科目,就算达不到要求,他们也是以温言鼓励为主。在训练之余的生活上,更是悉心照顾,让兵们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受宠若惊。
而两三个月坚持下来,兵们竟然逐渐一步步达到了训练标准。这个时候,班长们才露出最欣慰的笑容。兵们也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真正被老兵们接纳了!
但对兵们来说,最难受的不是这些训练,而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小册子”!
尤其是对于雷动和乌云,更是如此。
以两个人的一天比一天强大的体能,一天比一天协调的柔韧性灵活性,一天比一天壮大的神识,就算比眼前更变态十倍的训练,也不是应付不过去,让他们真正头疼的,是那一摞一摞的《运筹学》、《步兵班组战术》、《火力编组》、《军事地形学》……对了,还有那一张张已经有些发黄、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上面同时盖着“作废”“秘密”两个褪色的红印章的军事地图——100平方公里一张,全军数千平方公里的防区,一处不落。
雷动还好一些,毕竟这些东西在他18岁人生中的15年中,都不是没见过。可乌云就不一样了,第一次见到那摞地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等高线,看着河流,高地,甚至一条小溪都标示得清清楚楚的地图,乌云当场脸就白了。
“班长……这……这是什么?”乌云哆哆嗦嗦地问,在他内心深处,是多么希望龚志刚回答,这是帮上级首长处理废旧资料啊!可片刻之后,他的希望就被击得粉碎。
龚志刚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话却简单到了极点:“背!”
“背?”全班的新兵们几乎集体打了个趔趄,就连雷动的脑子也是一阵眩晕,他知道很多特种部队都有背地图的习惯,可那是为了实战需要啊,想不到在这个步兵连队,竟然也有。再看看龚志刚那古怪的笑容,再看看班里几个老兵的神色,雷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帮家伙有点幸灾乐祸。
龚志刚重重点点头:“背!背得滚瓜烂熟!就像把地图印在脑子里一样,还得还原成原始的地形地貌——这样才能保证,你们以后在这片区域任何地方活动都绝对不会迷路,同志们,这可是上级首长对我们的关怀啊……”龚志刚的笑容变得更加古怪。
乌云脸上带出了可怜兮兮的神色,结结巴巴地道:“可是……可是……”
龚志刚的笑容在不到半秒钟之内就收了回去,一张黑脸说拉就拉下来:“少废话!全团哪个兵不是这么过来的?”顿了一顿,又找补一句:“没什么可是,这是命令!”
一听到“命令”两个字,兵们就知道这回是在劫难逃了,一个个苦着脸,呲牙咧嘴地把地图瓜分了。
乌云看着桌子上刚刚发下来的一本《军事地形学》的小册子,哀莫大于心死地说道:“这个也得学?”他对龚志刚的回答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了,但他觉得,要是不把这句话问出来,简直无法平复自己受伤的心灵——也许受的打击更大一点,前面所受的痛苦就会好一点?
龚志刚果然点点头道:“乌云同志很聪明嘛,不但要学,还要考试——各种学科都要学,由连排长亲自授课!”
接下来的日子,兵们过得越来越凄惨,日常训练一点都不少,有点空闲还得背地图,学那些在他们看来过于高深的“文化课”。
雷动就是在“文化课”开课后的第三天,也就是惨无人道的体能训练开始一周之后,接到安静的回信的。信比上次长了一些,简单描述了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承诺每周去陪雷动的老妈聊天解闷,最后关心了一下雷动的生活和训练。语气仍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关心,却让雷动觉得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不过雷动现在已经快被疯狂的训练弄得神经过敏了,在信中疯狂吐槽:
“好吧,文化课就文化课嘛,为什么还要搞这搞那?找个山坡,地上一趴一天,测距离,查地形,标地图,那是小兵应该干的活儿?
“什么?这你扛过去了?三个人一组,随便给张地图,给个指北针,给几个坐标,就这么撒出去,漫山遍野找指定目标。就算你的感受能力强大无比,能够清楚把握周围人的一举一动,甚至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可你知道那见鬼的目标究竟是电线杆子上的小广告,还是旁边那面墙上的‘拆’字?
“这还不够难?去,给我组织一次班进攻!300米距离,对面是一个排!
“去,给我带三个人,武器随便挑,给我守住那个山头,什么?攻方多少人?自己判断去!”
……
虽然写自己的情况太多,而提及对方太少,一般而言乃是跟人通信,尤其是跟心目中的“那个她”通信的大忌,搞不好就会引起对方的反感,但在雷动看来,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这种事情也不可一概而论。自己这次的信把自己写得悲惨无比,乃是一条很好的“苦肉计”,只要能够引起对方的同情,那么接下来就可以顺杆爬,然后,嘿嘿……
雷动想的很是美妙,可是一周后安静的回信到来,足足有两张,却只是在第一张上画了一张大大的笑脸,旁边写着四个大字:“苦肉计,哈?”第二张画了一个士兵趴在地上的简笔画,那士兵面目酷肖雷动,只不过愁眉不展满脸“囧”态,寥寥几笔,却形神兼备,令人称奇,旁边八个字:“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雷动几乎郁闷得吐血,“苦肉计也看得出来?这世界上有这么聪明的人没?”而且,这个安静从容、温柔端庄、高雅大气的女神,竟然也会用这么调皮的语调调侃自己?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过雷动从来都是一个很容易从好的方面想事情的人,同时也是一个认准目标就绝不放弃的人,于是马上写信质问,“如此幸灾乐祸,是否有失忠厚之道?”
再过一周后,安静的回信再次到来。在这封长达5页的信中,安静非常正式地从“幸灾乐祸”和“忠厚之道”、“忠恕之道”的字形、语音、语义、演化谈起,一直谈到雷动目前面临的情况,再谈到上一封信的两幅画和12个字,最后得出结论:“此正是忠恕知道也。”
“这是要写学术论文的节奏啊!”雷动哀叹了半天,跑到连阅览室、团部图书室查了三天资料,挠破了头皮,也还是没办法写出一个字来。
直到第四天头上,安静又寄来一封信,上写“怎么这么久不回信?难道是正在查资料?哈哈哈!!!!!!”
雷动再一次痛苦地体会到,跟文学系的天才美少女博士掉书袋,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原谅的错误!同时也在感叹,自己深深迷恋着的这个女孩,那颗心竟然如此玲珑剔透!
不过一想起“怎么这么久还不回信”这句话,雷动就觉得如同大夏天喝了一杯冰水一样,从头舒服到脚:“原来,她也是盼着我的回信的……”雷动嘴角泛起温柔的笑容。
第八章 悬崖边的慰问演出()
就这样,你一封我一封,雷动和安静的通信以大约一周一个来回的频率,稳定地持续着。
随着通信的增加,两个人惊奇地发现,话题居然没有两个人相对单纯的生活方式减少,反而有越来越广泛的趋势。雷动的训练,安静的论文,雷动的朋友,安静的同学,雷动的父母,安静的家长,雷动对未来的期待,安静对将来职业的安排,甚至雷动偶然发现的一块平滑的石头,安静野游时发现的一朵奇异的小花……都会成为他们兴致勃勃讨论的话题。
在这样不断地往返通信中,两个人感觉心靠得越来越近,但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维护者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默契的距离。
终于有一天,雷动忍耐不住,在写信时奓着胆子把“静兄”的称呼中那个“兄”字去掉了,而且很厚颜无耻地说:“忘记写了,但是就这样吧……”
安静的回信比正常时间晚了一天,在心中,安静仍然采用了以往的称呼,但是她说:“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够这样称呼一个人,但我目前还不敢百分之百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我还没有准备好……”
雷动一腔热情如同被浇了一盆冰凉的冷水,但并没有沮丧,思考片刻,提笔回信:“我等你确定。”
但没有什么能够阻挡雷动的热情,安静也似乎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一周一次的书信往还,仍然是雷动和安静雷打不动的必修课,而通信内容仍然无所不包。仿佛关于如何称呼的小风波,不过是在一片巨大的湖面上投进了一块小石子,只是荡起了几圈涟漪,甚至连两个人的心情都没有受到影响。
雷动的身体无疑是强大到变态的,在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中,竟然还有精力熬夜,蒙着被子嘴里叼着手电,借着并不明亮的光线,坚持写信。而绝大多数兵已经叫苦连天,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得跟死猪一样了。
至于乌云那个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家伙,在第一周的军事地形学小结之后,就跑到连长张合宿舍:“报告连长,我有问题?”
张合一乐:“怎么着,成绩不好,你有意见?”
“不是,我是不理解,我们一个小兵,为什么要练这么多东西?”乌云也没藏着掖着,直通通地把心里的话都倒出去。
张合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盯了乌云半天,才用他那独有的唐滦一带口音问道:“你来这当兵之前,不知道这是支什么部队?”
“知道,我们是旋风军铁拳团,我们最先过了黄江天堑,我们最先跨过大海!我们打响了抗击十八国联军的第一枪!战争时期,我团二百多战,歼敌五万……”来到部队这么长时间,乌云对连长挂在嘴边上的话几乎倒背如流。
张合挥手打断滔滔不绝的乌云,道:“那你也没打听打听本团的训练目标?”乌云张口结舌道:“啥目标?”随即腰板一挺,大声道:“报告连长,我没打听过!”
“怎么着?对本部队最基本的东西不了解你还挺光荣是吧?”张合看着乌云一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表情,差点气乐了,“那么现在我告诉你,旋风军铁拳团的训练目标是——单兵特种化、士兵排长化、班长连长化、连长营长化,营长战役化!”
张合的表情严肃起来,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两句话。乌云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大张着,发出毫无意义的“呃呃”的音节,看上去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一次,张合没有被乌云的表情逗乐,任何一个参军刚半年的兵,在第一次听到这段话的时候,表情都不会比乌云好,毕竟,他们还年轻,还没有把全部精神完全融入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