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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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花恨柳心中巨浪滔天,也接受不了当下的情形:不对啊,你们都不按我所想、按我所认为的套路出牌——你们都是疯子!
“哼!”一声冷哼,花恨柳猛然惊醒,却发现这声冷哼是墨伏所发。
“三息。”他声音不大,有种像普通的老年人口中含痰却吐不出的感觉,听得人耳朵里痒痒。
“墨伏,莫要欺人太甚!”这话是毒必死所喊,而他之所以喊,是为“三息”这二字所喊。“任他杨武再厉害,也绝无三息之间杀我三人的本事,你莫要轻看了我五毒门!”
“田宫。”不理会毒必死的咆哮,墨伏轻唤自己的爱徒。
田宫微微一躬身,道:“不过是个杀手组织,这里结束后我就赶往均州。只是不知道做到何种地步……还请将军明示。”
看着自己悉心培养的毛小子如今越发有出息了,墨伏心里高兴,语气也轻缓了许多,道:“不知死活的一群人,留之无用,你这就去吧。”
田宫心中一惊,道:“可是将军……”
“无妨!”话未说完,杨武却出声打断,道:“师兄心情大好,你去便是,不会让你失望!”
以杨武一个长辈,对田宫说出“不会让你失望”这种话,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更何况冲刚才双方拉开的架势,这是敌对搏杀的双方,怎么会向一家人般,说出这等话来?
更令人称奇的是,墨伏竟也深以为然,对田宫道:“杨武说话还是值得相信的,我还要再在这里留上几天,去见一下掌门人,你且去无妨。”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田宫无奈,叹口气只好应下。转身之后向一脸错愕的花恨柳拱手道:“田宫此去十日之内必回,这段时间里还请小师叔多多照顾我家将军。”
说完,也不等花恨柳应下,一闪身似鬼魅般消失不见。
这一门三人,就这么轻描淡写般将抹杀五毒门一事定了下来?
“是不是这就叫做举重若轻?”花恨柳回过神来,竟先是冒出这等想法。
“狂妄之人,你不知我五毒门上下多少人……”
远处毒必死还在大声谩骂,这边墨伏又变作冷冰冰的模样,对杨武道:“开始吧。”
说是三息时间,花恨柳只看到第一息时杨武右手轻轻扬起,吸气聚势;离得最近的毒必死自怀中掏出一对淬了剧毒的四爪勾欺身而上,狠狠砸向杨武天门;他身后左侧的花语迟不知何时已握剑在手,在墨伏嘴唇翕合之时便已配合着端是诡异的身法,忽隐忽现、忽左忽右,向着杨武前胸刺来;而右侧的黑衣少年,开始时面露难色,但最终决定动手,一息结束时他刚好将身后背的孤刀掂到手里。
而在第二息时,杨武却做了一个花恨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动作——他将刚刚聚起的剑势直接散去,吐出一口浊气,便又回复到刚才背手仰头的姿势。
他这是放弃抵抗一心求死的架势?
花恨柳心中这样荒诞的想法一闪而没。之所以说“一闪而没”,是当他看到对面三人的表情后,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黑衣少年一脸错愕,那花语迟表情莫名、看上去处处别扭,那毒必死眼中瞳孔大张、惊惧模样不言自明。
结束了?彷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大一小两声落地声音先后响起。
第一息时开始动手的两人,此时重新落在了地上,一站一躺。
躺着的那人是毒必死,他是从半空中径自落下,然后整个人摔落在地上,所以落地声音大——但毒必死没有喊痛,他只是尽了死人应尽的责任,一动不动,不言不语。
站着的人是花语迟,他却不再如弱柳扶风那般站着,此刻脸白如纸,身子如筛糠般颤栗,支撑了片刻便瘫坐在地。
杨武见他此番情景,先是错愕,而后脸上也显现出了那种别扭难名的表情,微微一笑,转向黑衣少年。
少年脸上的惊诧不比花恨柳少,但他的手还稳,话还能说:“你……你……”
此时再听,决计不会想到他是个结巴;知道他是个结巴的人,此时也难免认为他一切如常,当真镇定。
花恨柳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也只是不到十息时间,兀自“你……你……”的少年突然仰天一口腥血,“哇”声吐了出来。
“反倒是让你吃亏了……”杨武对少年说这话时,心中满是疼惜,说完这话再看向花语迟时,那花语迟竟一个“别”字尖声吼出半个音,便此昏厥过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恨柳纳闷,黑衣少年也纳闷。他只感觉自己将刀握在手里的时候,有一瞬胸口微麻,再想飞身上前时,胳膊却已提不起一点力气。等到胳膊恢复力量,一切已结束:毒必死身无创伤但已死绝,花语迟中途折身却表情异样,自己明明吐血受伤,那花语迟看向自己的眼光中仍然轻微可辨充斥了羡慕、嫉恨。
“你这天人三式远在当年师伯之上了啊!”墨伏静静看了一会儿,轻声赞道。
“师兄谬赞。”杨武微微点头示意,道:“师傅有绝世剑圣之称,即使当年入西越杀皇族,也不过是用‘伤招’时稍露杀气,留人全尸;我心中羡慕,苦练至今,只能尽力克制‘残招’,伤这少年,残那花语迟,杀这毒必死,实在是难望师尊之项背!”
“天人三式!”开始墨伏提到时花恨柳只是隐约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待杨武说出“伤招”、“残招”时,他终于记起,忍不住惊呼出来。
“你也见过?”这是墨伏来了以后,跟花恨柳说的第一句话,语气中除了有疑问,有惊讶,花恨柳还清晰地感觉到有暴戾,那仿佛是在问:你有什么资格知道?
“花师弟学的正是杂学。”杨武适时插嘴道。
杂学!又是杂学!
果然,听到“杂学”这二字,墨伏立即释怀:“哦,难怪。”
说完,又不再说话。
“什么……是……”黑衣少年此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艰难直起身,看向花恨柳,问道。
“天人三式是一道剑术,全名叫做天地人三式……”花恨柳深吸一口气,见杨武并无异议,方才继续说道:“这是我四愁斋四大绝学之一,取‘大道五十’之说:天道四十九,缺一线转机,是为‘残’;人遁其一,独占一道生机,是为‘伤’;地无参与,绝大道之境,是为‘死’。这剑术只有三招,正是伤、残、死三招,握剑必伤,拔剑必残,出剑必死……”
一口气说完这话,花恨柳望了一眼那毒必死尸身所在,又望向杨武,深深一躬身,道:“倒是具体这三招如何用在这三人身上,还请师兄明示。”
第二十六章 新年的消息()
花恨柳记不清自己在佘庆婚事那晚究竟是怎样回到佘府的了。
说也有趣,他那天分明就是从佘庆家出来,自己醒来时却仍在佘庆家里——只因叫做“余府”的那个佘庆家又变回了那个刘府,只因是城主府的那个杨武家已经变作了佘庆的“佘府”。
城主大人说话就是爽快,说送宅子果然第二天就行动了——不是杨武自己往外搬,而是他雇了近十辆双套马车跑到刘琮府前,将一对新人的家什利落收拾干净又载到了城主府。
如今的城主府,正门仍是那块牌匾,后门却已经换作了一块刻着“佘府”——不错,不再是“余府”——的牌子。
虽说是后门,但比起一般百姓家的院子大门可也算得上是“朱门”了,门扇、门楣上新贴的红色喜联,更让这“朱门”显得名副其实。
此事细说起来也足以够杨武难堪。他当时只想到将宅子送出,却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去哪里落脚,待到第二天清早才想起这事,于是立即修书与佘庆商量:我先在宅子里借住一段时间,以后肯定搬出去如何?
佘庆哪里敢真正做主,立即收拾东西搬进来,然后当面对杨武说:城主想住多久便住多久,佘庆从来都在心里将城主奉若长辈……
花恨柳记得清楚的也就那么一件事:杨武被人刺杀了。
当然,他第二天看到杨武一早就来向天不怕请安时,想起了杨武没被刺死这件憾事;而等他清早睁着惺忪的双眼出门想晒晒太阳时,那弱柳扶风的身姿毫无违背感地冲撞进他的眼帘,令他顿时睡意全无、精神一阵——这人果然跟来了!
花语迟全然已无昨晚的颓废,倒是当他看到惊若木鸡的花恨柳后,嫣然一笑,道:“公子和奴家一样有这晒身子的喜好啊……”
这一天的花恨状态非常不好。而实际上不止那一天,其后的两天时间里他都是在平常人面前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在花语迟面前一副神经紧绷、精神高涨的模样。
天不怕说,自己的爱徒是入了魔障了——而这个魔障,叫做情。
后来……后来整天忙着处理政务的杨武赶回来了,三天不见踪影的墨伏也出现了,还有佘庆、刘月英这对新人以及花恨柳的贴身保镖,都齐聚后院,一边对脑袋肿痛、嚎哭不停的天不怕又疼又哄,一边对手执水瓢、怒气未消的花恨柳又劝又骂。
最后,此事以花恨柳买来十串糖葫芦赔罪告终,而考虑到花恨柳目前身无分文,这些费用就由花恨柳的爱徒——佘庆出了。
天不怕很开心。连着两天都能吃到糖葫芦,还能吃到饱,他很知足,所以第三天一早他就和花恨柳商量:“你轻轻打我,我使劲儿哭,骗他们来给我买糖葫芦怎么样?”
那一天,天不怕如愿了。但奇怪的是第四天、第五天天不怕却不再主动来找花恨柳了。
当先生的挨了揍以后终于明白:花恨柳这是借着揍自己出气呢——怪不得打在身上真的疼呢。
这期间里还发生了许多事,比如说佘庆不出所料地请辞了,比如说宋长恭似无事般来请了杨武几次去商讨投降的细节。另外一些李家长张家短的事情更是繁芜,在此便一一带过。
唯一在花恨柳、天不怕等人看起啦比较值得注意的事有两件,一是庄伯阳来信了,那天他得知花恨柳所学是“杂学”后便转身乘马而去,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有了音信。信中他表明自己现在身在卫州——不言而喻,他这是选择去辅佐那个被杨武看不起的萧书让了。相信不久以后,他庄伯阳、“愁先生”、四愁斋就要被天下儒生骂个遍了。
“骂便去骂,人各有各的活法。我们被儒生骂的次数还少么?”天不怕倒是很冷静地看待这件事。
实际上,不只天不怕冷静,杨武、墨伏都是那样不正常的冷静。若说还有一人为这四愁斋的名声着急,那也恐怕只有花恨柳一人了。
在墨伏看来,自己行得正站得直,外面如何风雨都不关他什么事;在杨武看来,自己做的事情不比庄伯阳离经叛道轻多少,自然也不会做贼喊捉贼的勾当;天不怕的底线划得非常清楚:只要别因为名声臭了,没有人卖给他糖葫芦吃就好。
不过,当另一件事被大家都知道了以后,就不再那样从容、那么冷静了:田宫所说十日之内必回,眼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却依旧没有音信。
心中最焦急的当属墨伏。他虽与田宫一直以上下属相称,但感情一直深若父子,况且现在天不怕承认了田宫的四愁斋门人身份,自己也是他真真正正的先生了。现在田宫没了音信,自己怎能不急?
杨武在这个时候所作所为,也正是贴合了一门师兄弟之间的情谊。他听说此事后,立即吩咐杨军率三百冲煞军沿途搜寻、接应,并发动各处眼线密切关注田宫踪迹。
又过了几日,墨伏向天不怕告声罪,自己也从宋长恭那里支了五百兵马,亲自去查了。
派兵、接应的事情花恨柳都帮不上什么忙,他只好一边跟着天不怕学习那一背篓的古书,有不懂的就主动问,一边带着佘庆着重给他看兵法方面的书籍,有不懂的便主动答,这样在学生与先生之间不断变换角色,发挥着传帮带的作用。
转眼之间,便到了腊月二十八。
田宫依旧没有消息,连后来跟去的杨军、墨伏也没有传回消息。
但另一方——去接应杨家二爷杨威的杨简一行人却又消息传回:人虽然没接回来,但是却见到了。详细的事还需要当面讲,领有意外收获也需当面请示。预计十日后便可回到熙州。
发信日期是腊月二十,便是说,杨简最迟除夕晚上就能回到熙州了!
最激动的,却不是杨武。此时的杨武根本就看不出有丝毫高兴的情绪,他本想着趁年底一家团聚,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的弟弟竟然不肯来见自己一面;更何况,简儿还在信中说,有其他需要当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