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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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宗门利益为务,以天下百姓为上,并没有说一定要做掌门啊,你不是掌门可曾做出有损宗门、有害百姓的事了?”眼睛一瞪,花恨柳大声斥责道。
“佘庆虽然之前没有做过,不过若是说服不了您任您走开,那便是有损宗门利益、为害百姓利益了。”要演两人自然要演的逼真一些,正所谓一台好戏,好本子不能少,好对手也不能少,这样才能快速融入进去。佘庆此时的表现,确实已经渐入状态了。
“你放屁!”大骂一声,花恨柳指了指天不怕道:“有损宗门利益、为害百姓关你什么事?不要再‘果’上找原因,要在‘根’上找问题!”
“我不懂!我不管,我就是不放!”佘庆三句话句句否定,但说起来却别有一番大义凛然之气,便是天不怕在一旁也是看得出神许多。
不过,他岂是真的不懂,之所以说不懂便是要给花恨柳一个机会指出这“根”上的原因就在于天不怕。
果然,佘庆话音刚落,花恨柳话锋一转直指天不怕:“先生可知这‘根’上的原因是什么?”
天不怕何曾见过这等架势,自小到大哪次不是老祖宗罩着他、小辈的捧着他,别说挨骂,便是大声与他说话的,似乎除了同辈的皇甫戾、眼前的学生花恨柳,就找不出第三个了。所以,莫说他说话颤抖,若是没当场哭出来那就是蛮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莫忘了,当初老祖宗给他取名“天不怕”,就是担心他胆小吃亏的。
“我……我不知道……”
见天不怕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八度,花恨柳心中也是不忍,语气也变得平淡许多,深吸一口气问道:“先生也觉得我不去延州这件事情有佘庆说的那般严重?”
“有。”声音虽不大,不过这个字吐得却非常坚定。
“那先生觉得我为何不去延州?”
“因为……”天不怕当然不会说“因为你小心眼”之类的话了,不过按照花恨柳这样一步步地问,他还是如其所愿地答道:“因为我不告诉你牌子的事情……”
“不对。”心中虽然高兴,不过花恨柳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此事才突然改主意说不去延州的。天不怕听到他否决的回复心中纳闷,但是花恨柳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又问:“若是因为你内疚说出的这个理由确实是我不去延州原因,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说因为你我才不去的呢?”
“也可以。”天不怕想了想,没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于是点点头应道。佘庆在一旁看得清楚,也不得不再次纳闷想这样一个问题:天真幼稚的大先生和才智绝伦的大先生,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大先生呢?
“那也就是说你承认有损宗门和百姓利益的事,虽然是我做的,但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你的原因喽?”
说出来这句话后,花恨柳就只等着看天不怕下一步的反应便是了,他若意识到解决症结的关键所在,花恨柳便无需多讲;他若是意识不到,花恨柳不介意再继续往下引导几分。
所幸,天不怕毕竟是号称当世第一人的“愁先生”,一阵沉默之后终于开窍,可怜兮兮地看着花恨柳道:“你是说我若是告诉你,你就会去延州,这些什么后果也就不会因我造成啦?”
“不行,我不能逼你说,我说话算话。”花恨柳一本正经道。
“我自己愿意说的。”一听花恨柳说“不行”,天不怕慌忙急道,“佘庆,佘庆可以作证,我是自己愿意说的。”
佘庆本来已经打算手工专心做听众了,此刻见大先生又要自己帮忙当即应道:“是,我听见了。”
“得发誓才行。”越是到了“收获的时刻”,花恨柳反而越是不急了,想起方才佘庆不屑于自己说话的神情,不由想捉弄一把。
“这好说,佘庆你赶紧发誓说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是自愿的、不是受花恨柳逼迫的。”天不怕不觉得发誓有什么不妥,况且又不是他自己发誓,当即催促佘庆赶紧。
佘庆若是知道花恨柳临时扯出的这一通“发誓”只不过是因为方才他脸上流露出的不屑表情,肯定面露虔诚向老天诚心磕头:天道轮回因果报应,这报应来得真快!
“我……我佘庆发誓……”
“得发毒誓。”彷佛是仍不尽兴似的,花恨柳又一本正经地道,怕佘庆不干,又补充道:“毕竟这事关宗门利益和天下百姓安危,发重誓、毒誓也是应该的。”
苦着脸哀怨地看了一眼花恨柳,佘庆心中纳闷:大家方才还是一个阵地的来着,怎么转眼间就针锋相对了呢……
“我佘庆,在此立誓:接下来大先生讲给先生听的话都说大先生自愿说的,不是先生逼迫的……如若不实,我……我……”后面的怎样说,佘庆感觉自己都是吃亏的,因为若是真存在什么天打五雷轰的话,说不定他这话刚落下雷也跟着落下了。
他花恨柳,本来就是在逼迫天不怕说啊!只不过没有直接逼,而是以退为进相“威胁”罢了……
见佘庆一脸痛苦纠结的神情,花恨柳心中开心,也便决定不再难为他,否则万一佘庆立毒誓“生儿子没屁眼儿”应验了的话,自己岂不是被人恨死了?
“好了,我知道了。”点点头示意佘庆放轻松,花恨柳转向天不怕道:“你这次可要说全啊,若再有隐瞒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天不怕慌忙点头,见佘庆也往前凑了凑来听,深吸一口气方才道:“我接下来所说是本门的最大秘密之一……”
“到底有几个最大秘密啊?”一听天不怕这般开口,花恨柳就知道想要一次弄明白恐怕还真是痴心妄想了。
天不怕自然也有自己的难处,他一见花恨柳皱眉当即也紧张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有几个啊,有些事情也不是说一时能想起来的……”
“好啦,那你继续吧。”多说无益,花恨柳心想以后总有大把的机会可以慢慢了解的,不如先讲跟前的事情吧。
“今日所讲,也是四愁斋的不外传的丑事……”见两人表情变得凝重,天不怕定了定神向花恨柳道:“你所说的那个少的木牌上本来应该写的那人,是宗门自成立到今天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大叛徒……”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谎言?真实?()
按照天不怕的说法,似乎自从四愁斋第二十二任掌门诸葛静君被杀后,端木叶便就此消失了,至于去了哪里、到底有没有杀诸葛静君,并没有知道。
即使如此,他作为四愁斋的叛徒这一身份仍旧是毫无悬念地在宗门中被确定下来——不为其他,只是因为“老祖宗是被他害死的”这一条便足够了!
在花恨柳与佘庆听来,老祖宗被人害死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过荒谬了:谁能想到一个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最后不是寿终正寝,而是被自己的门人害死的?不过,更让人感到惊悚的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若是都能将老祖宗害死,那端木叶此人应该有着怎样通天彻地的本事啊?
“那个……大先生,是不是也可以认为直到今天还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活着还是死了?”吞咽了一口唾沫,佘庆略带紧张地问道。
这也正是花恨柳所担心的问题——如果端木叶还活在这世上,可想而知一个欺师灭祖之人若是再现于世,该是要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啊!
“他死了。”天不怕轻声道。
虽然在心里一直期盼着能够听到天不怕说出这三个字,但是当听到从他口中这样轻声说出以后,花恨柳还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见佘庆松气喜形于色时,他才意识到天不怕所说的内容。
不过,真的应该松一口气吗?
“怎么死的?”他双眼盯着天不怕,一字一顿地问道。
“谁怎么死的?”天不怕抬起头道,但是当他看到花恨柳直盯着他时,他却躲闪了目光,又将头垂了下去。
“这两个人,老祖宗和端木叶。”此时他心中又有了继续烦躁,他最恨别人骗自己,也极不习惯别人以“为你好”的名义进行欺瞒。不过,考虑到天不怕毕竟还是个孩子、是自己的先生,所以他只好采取一步步问这样比较柔和的方式了。
佘庆在短暂的庆幸后,也意识到花恨柳之所以这样问问题的其中一方面的缘由:若是端木叶也是被人杀死的呢?
不过好在,天不怕并未将这个问题拖得太久才回答,虽然能够听出他语气中极其的不愿,但还是将端木叶怎样死的说了出来。
只不过,这个死的方式有些令花恨柳与佘庆难以置信罢了,因为这次所说的三个字是:自杀的。
端木叶不是被他人杀死,而是自杀的。
然而老祖宗是如何被端木叶害死的,天不怕却只说了一句“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唐塞过去,纵是花恨柳再问也只是闭口不言了。
佘庆觉得天不怕之所以不回答,是因为他不愿意回忆当时的情形——花恨柳也是这样认为的,起码是有这方面的因素让天不怕不讲。
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明显有些不自然的天不怕,小声问道:“后来你与端木叶是在什么机缘下遇见的?”
花恨柳问完这句话,不止佘庆大出意外,连天不怕也是一副惊惧的模样看着他,紧张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两人的态度,花恨柳自嘲地一笑,道:“我自然有理由这样说了。第一个理由,佘庆你不知道是因为这其中有的事你没听说过而已……我之所以知道,只不过是脑子记东西一向比较牢,纵是别人很久之前说过的一句话都会记得清清楚楚……”说到这里,他又朝天不怕展齿一笑:“更何况还是先生您说给我的话呢……”
“你……你胡说,我可没……”天不怕却不知道自己何时曾经说过自己与端木叶遇见过……就在刚才自己分明已经说自打诸葛静君被杀后,端木叶就杳无音讯了……
“您曾经说,您的师兄曾经为您算过一卦,算过卦之后连夜离开再也没回来。”这是从延州到熙州时天不怕曾经给花恨柳说过的一句话,当时两人说到了“批命、改命”,天不怕曾经一句话将此带过了。
“那……那是皇甫师兄做的,不是……”天不怕心中慌张,忙辩解道。
“不对!”花恨柳打断道:“先不说您与熙州的这番交情,便是当初知道了皇甫戾师伯去延州找您,若是从没见过的话也不至于来熙州了吧?”
“我……”天不怕不得不承认花恨柳所说确实在理,不过他仍旧不愿意承认此事。
“况且,我还有第二个理由。”说到这里,花恨柳一瞥佘庆,语气也变得凝重些:“这个漏洞佘庆你不应该听不出来的,我猜你开始听到的时候想必也怀疑过,只不过因为跟你说此话的人是你先生的先生,是一个九岁大的孩子,你也就信了!”
这话越说到最后语气越是严厉,到最后几乎是直接训斥一般了。佘庆垂头却不敢说话,事实上也正是如花恨柳所说,自己方才是有过一丝怀疑的,没想到……想起杨武命他代花恨柳行使监察大权是何等的信任,他脸上一阵火烧,愧疚与自责压得他胸中沉闷,嘴上也说不出话来。
说完这话,花恨柳轻喘了两口气,似乎是将心中不满发泄完了,才软语道:“我并非要如何责怪你,只不过想告诉你除了‘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外,对于你的先生、长辈、上司的话,也要常怀疑问之心,多问一些个‘为何’‘怎样’……你记住没有?”
“记住了。”佘庆躬身作揖,沉声回应道。
“第二个理由,是因为你说老祖宗是被他害死的,若是没有见到他、没有他的音讯,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事情的?前后实在是太对不上了。”轻叹一口气,花恨柳此时也早已没有了方才的咄咄逼人气势,只是略显心疼地看着天不怕,仿佛是说教一般将这话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说出——在一旁的佘庆甚至有些错觉,他只觉得眼前的先生是在教大先生如何说谎不被人识破一般,一个一脸疼惜谆谆教诲,一个委屈流泪老实听着……
流泪?
佘庆心里一惊,虽然车厢并不大,三人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不会存在看错或看不清的情况,但他还是瞪大了眼睛再去看——真的是在哭!
他心中有些惊慌,不知道天不怕此时是因何而哭,只是越看那忍耐不让眼泪流出的努力变作徒劳,越听那压低了声音不让哭声传出的声音,他心中也越是疼,而且越疼越厉害。
心疼。
正如他不知道四愁斋的那么多秘密、那么大的丑事一般,他也不知道一个九岁的孩子每天做出一副开心轻松的模样是需要担负多么大的压力,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