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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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却让一旁静等着听结果的孔仲义不满了,禁不住他再三催促,孔雀还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不过,我感觉那人并不是放箭的人,虽然他也有像刚才我说的那般故作姿态的可能,可是我的营帐在哪里他不知道,我用的什么武器他不知道,便是刚刚他初一看到箭筒时,还是一副惊讶的模样,这不可能是故意做出的……如此看来他便完全不了解其中的情况了,怎么会有时间安排藏箭呢?”
“有道理。”公孙止意点点头,仿佛是又记起什么似的又道:“方才路上一直被追问,却忘了告诉两位那名捧上箭筒的护卫已经找到了,只不过却成了一副死尸而已,据穆塔的分析来看,应该是服毒自杀。”
“服毒?死了么……”孔仲义脸上微赧,毕竟方才那一路上多次相问的那人便是他自己。
“想来是不会分析错的。”孔雀点点头,又道:“再一个就是笛响了,以他的性格来看,实在是不像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样子……”
“看人不能只看表象!”孔仲义不满孔雀的说辞如此站不住脚,不禁有些激动道。
“孔将军说得有道理。”公孙止意点头道:“有些人表面上一团和气,心地却是比刀子还毒、比尖刺还能伤人,务必要小心对待。”说完,他又轻笑道:“不过,就我目前对笛响的观察来看,孔雀小姐的分析还是有一些道理的……将军,咱们继续听听又何妨呢!”
这一通话先是给足了孔仲义面子,力赞孔仲义的说法对,尔后又通过“巨头问题具体分析”,肯定孔雀对于笛响的观察,可以说极为两人讨喜。
“这样就只剩下笛声那小子了。”孔雀受教般地先是点头向孔仲义致谢,尔后又垂头向公孙止意的支持表示感激。做完这些,她才继续道:“从笛声那小子当时的表现来看,嫌疑最大,置我于死地的动机也越多。”
“可是,他也跟那个愁先生一样没来过军营,这么会知道你的营帐在哪里?有怎么会知道你今晚一定会用得着箭筒呢?”孔仲义不明白,同处一个情形下的笛声与“愁先生”,孔雀为何对“愁先生”选择相信,对笛声选择怀疑。
“藤虎不是一路上跟过来的吗?”提到藤虎,孔仲义恍然大悟:是了,笛声自己或许不知道,但是藤虎却是知道的,而已藤虎的性子来说,除非有笛声的命令,否则他绝对不会擅自行动陷害孔家的。
“这样说来,当初笛响落后一会儿才来,并不是因为他慢,而是等了一会儿潜到你帐中偷箭的藤虎才晚的吧?”如此一说,孔仲义的思路渐渐理清,对于笛声所有的怀疑也越来越深了。
花恨柳正专心听着,忽听一阵轻细脚步自一旁传来,忙闪到一旁藏匿。不多时,脚步由远而近,正是那穆塔又回来了。
看着穆塔走进帐中,花恨柳正想为何独孤断却没有跟回来时,又一阵脚步自他背后渐渐靠近,花恨柳凝神一听,正是独孤断。
两人眼神微微交流便继续沉默下去,不过花恨柳心中却并不轻松。方才他与独孤断虽只是短短的一瞥,但仍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凝重——这是表明穆塔所做之事很不一般还是说他根本就没能追上穆塔?
“怎么样?都安排好了么?”穆塔进帐后,公孙止意问道。
“办妥了。”穆塔轻快答道。
不过说完这话,他似乎欲言又止,果然不出两息时间,就听公孙止意问:“有什么想说的?”
“有人跟踪我。”穆塔说出话后,不只帐中孔仲义、孔雀吃惊,便是花恨柳也一脸惊讶地看向独孤断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好在,独孤断轻轻摇了摇头。
“可认出是谁了么?”公孙止意并不惊讶,原因只因为若是穆塔安然无恙,也便表示跟踪者并未在他手中讨到什么又价值的东西。
“没有,对方似乎发现我有所察觉,跟了一段路之后便知难而退了。”穆塔答道,“不过可以知道的是既不是笛声、笛响,也不会是那名叫做独孤断的,我与他们都有过交手,对他们的气味也比较熟悉。”
他这里用到了“气味”一词,正体现了他做情报和信息收集时的优势——如嗅觉灵敏的猎豹一般捕捉猎物。
“哦?不是他么……你们交手时感觉如何?”公孙止意若有所思问道。
“强。”穆塔微愣,不知道公孙止意为何突然转向了今晚的比试,想了想还是简洁回答道。
“与你比如何?”
“难分高下吧,我知道他还留有后手,他也应该知道我还没出杀招……要么一直僵持,要么一有结果必定有死伤。”仿佛是在说他人的事情,说到最后,穆塔语气都一直保持着平静。
“嗯,最好了。”公孙止意点头道。
不过,这个“最好了”到底如何解释,听到之人却并不清楚有何深意。
第二百二十四章 倦鸟回梳()
花恨柳不会傻到真将笛声所说当做真话,就如那日在西越时白胜曾向他许诺“可以用那枚铜钱的下落来换任意一个条件”一样,心动可以,但若是当真,就未免太天真了。
心中看得明白,他却同样报以苦笑回应道:“莫说笛公子有这个想法,便是我自己也有这个想法——或者说白日梦更加恰当吧,听说之前的那位愁先生曾经许诺只收一名学生,如今被人抢了先,我怕是也没有机会了……”
后面的笛声并没有在意,只不过他对这“白日梦”稍有芥蒂而已:你自己说自己做白日梦也便是了,为何还要连带上我呢?
可不是么,按照花恨柳的逻辑,自己有这想法是做白日梦,笛声同样有这想法,所以笛声也在做白日梦。只不过不知花恨柳是有意或者无意,说出来这句话后并没有什么异常,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方才说话的逻辑存在争议一般。
“既然白公子已经将谁是放箭之人搞清楚了,不妨也请解释一下为何替那孔家二人开脱吧?”虽然是试探的语气,不过花恨柳早就知道他今日前来自己若是不说出个理由来恐怕这裂隙会越来越深——对于花恨柳而言,裂隙是迟早要有的,不过却最好在他控制的进度里才好,否则准备工作还没做好呢,合作的双方就翻脸了,自己的“反间大计”岂不就是泡汤了么?
不过,直到将昆州的事情处理完后不久,花恨柳才意识到其实从一开始自己的“反间大计”便是失败的——原因为何?只因他要反间的这双方早就存在反目的矛盾了,就连花恨柳自己到了后来也说不清自己的出现究竟是拖慢了双方爆发冲突还是加剧了这种冲突。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花恨柳并不觉得自己的计划有什么不妥,也并不想在此时就将裂隙撕裂。
“呵呵,想来笛公子是对这事耿耿于怀了。”花恨柳轻笑,“却不知道为何这箭是朝着我来呢?”
再说话时,他已经笑得有些诡异了,一时间竟连笛声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若说箭筒在孔雀的手里,何时摁下全由她说了算,对于一般人而言还是能够轻易说服的……”说到这里,他抬眼看笛声果然见对方眼中现出一丝慌乱,反而更加得意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孔雀的动作,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一种类似于‘倦鸟回梳’的动作,这个动作若是一般人做出来也没什么怪异,只不过由孔雀做出来就显得别致许多。”
他用到了“别致”一词,旁人或许听不明白这有何深意,但是笛声却是清楚的,只因为孔雀所做的“倦鸟回梳”除了屈体、蜷首与其他人无异外,腿与臂上的动作却完全是相反的——她以倒立之姿做这动作,腿上动作模仿他人臂上,臂上动作模仿他人腿上,在这时原本独立的腿便被独撑的臂所取代,而另一只拿着箭筒的手臂此时为了做出饶体蜷曲的动作,必须将箭筒紧紧扣住才能避免滑落。
说到这里,那也便明了了,箭一直都在箭筒中,只不过扣住机括的时机却只有一个,那便是做“倦鸟回梳”之时,而巧合的是,当孔雀做这动作时目的所指正是花恨柳!
不过,当真是“巧合”么?
最开始的时候,花恨柳便认为这是巧合,不过越想他越觉得以笛声的谨慎不应该将此事堵在一个“巧合”之上——若是伤了自己人怎么办?若是伤不到人怎么办?若是真伤到人怎么办?
正是带着这些疑问,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当时孔雀舞箭的动作,最终有一处关键被他找到了:位置!他所在的位置!
当时宴席上的位置是大致这样安排的:笛响、笛声兄弟二人坐在上首正对门的位置,在他们的右手边第一位是公孙止意的位置,第二位是孔仲义与孔雀的位置,自己三人出于他二人的左手边,而这一侧也只有自己三人在。
孔雀开始的时候是面向笛声、笛响二人的方面开始舞箭,而表演到“倦鸟回梳”时,正是朝向自己!
若是这样想,这突兀中冒出来的一箭还是巧合么?他笛声不但算准了孔雀的习惯、动作,更是不动声色地为自己挖了一个甘愿钻进去的套子,尤其难得的是,他竟连自己一方能够轻易躲过也算到了,可谓是妙到毫巅。
不过,若说他尚有没有算到的,那便是花恨柳的反应了。他没有想到花恨柳会轻易放过孔雀,使他苦心的算计化作泡影,这可以说是最失败之处了。
话说回来,这不正也从侧面验证了那句话么?最难是人心啊!
“你是故意不追究孔雀之罪的?”想到这里,笛声冷着脸问道。
“怎么说呢,算是也不全是。”花恨柳想了想如实说道。
“什么意思?”笛声皱眉,不明白为何一个能够干脆回答的问题到了对方这里就变得模棱两可了。
“说是故意的,那肯定有这原因啊……”一边说着他一边看着笛声的反应,见对方又是一皱眉,轻笑道:“我不觉得失败的刺杀必须要追究她的过失,并且我与她是第一次见面,之前也没有什么仇恨,若是说她有心算计我,实在是说不过去。这样一想,我就知道她是冤枉的了,又何必再追究她的过错呢?”
两人一人用“罪”,一人用“过错”,究竟谁是谁非,各自心中都有一杆秤。
“那什么又叫做不算呢?”
“我开始并没有琢磨出来这事情是你所做。”说这话时,花恨柳反倒有了些兴师问罪的意味。“你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诚然其中有来不及告诉的原因,不过我却不认为仅此一点便能说得通透……也正是因为你没有告诉我,所以我才无意将对方饶恕了。”说到最后,花恨柳着重强调了“无意”二字,想来是要告诉笛声这件事情没有做好责任并不在他。
“如果是这样的回答,那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了。”听花恨柳讲完,笛声沉默半晌后终究还是无话可说,只好做出不再追究的姿态道:“虽然这件事没能最终成功打压孔家,不过还是有一些好处的,比如帮您在孔家二人的印象中占据了好位置,比如见识了您身边的这位高手的风姿……”
“又比如将你想置对方于死地的意图暴露无遗。”花恨柳却不认为这件事情就应该这样结束,他冷冷地回应道,不过正因他所说是事实,虽然心有不甘,但笛声确实找不出的理由来反驳。
“早点休息吧,明日我们要与孔仲义的人在城外大营中进行联合演练,若是没有充沛的精力恐怕是撑不到最后的。”冷冷丢下一句话,笛声并未再多说,转身就离开了。
“联合演练?关我什么事?”看着笛声走出,花恨柳细细想了想却仍不知道这所谓的“联合演练”与自己的“精力”能有什么关系。
“比……比试。”独孤断却看得明白,若单纯是日常演练哪里还用城中的兵卒出去参加?两方各有自己所属的军营,各自在自己军中操练便是——而之所以称之为“联合演练”,若是没有比试的环节,又怎么能够体现这孔、笛两家“水深火热”的关系呢?
“什么?”花恨柳一惊,不由得从轮椅中惊起,所幸笛声已经走远,否则之前花恨柳故弄玄虚做出来的姿态可就算是付诸东流了,还没有时间去惋惜,恐怕这追杀的利刃便会朝着自己的脑袋看下来了。
“谁?”花恨柳正走神,一旁的独孤断却是一直在提防着,此时藉着花恨柳站起之机,他敏锐地注意到在这门外有人正暗暗观察,想来是没有料到花恨柳会有如此动作,惊奇之下气息也有些流出,这才被独孤断察觉到。
“别慌,是我!”话说着,一道人影自门外的廊顶窜下,花恨柳根本就不用去看,单单是听声音便知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