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6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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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梁城外,秦绍谦的墓碑前,铁天鹰看着棺材里腐烂的尸体。他用木根将尸体的双腿分开了。
“这……是个阉人?”
他站在那儿发了一会楞,身上原本燥热,此时渐渐的冰凉起来了……
他想干什么……
远远的,马蹄声震动大地,沸腾而来——
汴梁以西,万胜门附近,杜杀背着长刀,走出了客栈,更多更多的人,此时正从附近走入人群当中,去向城门……
内城,距离梁门不远处。祝彪坐在已经关门许久的竹记店铺当中,闭目养神,膝上躺着他的长枪,陈驼子等人或站或坐,大多安静。院子里,有人正将几个箱子扛进来,摆到一楼还封闭着的窗口。这安静又忙碌的气息,与外面城门处的繁华相互映照着。
某一刻,祝彪背着长枪,推门而出。
枪尖锋芒嗜血。
青鸟已至,日光倾城。
……
皇宫紫宸殿,圣旨宣布完毕,一番说话与谢主隆恩后,内里宣七人入内。宁毅走在侧面,步伐简单,面容平静。进入大门后,紫宸殿内庄严宽敞,众多大臣分立两旁。蔡京、童贯、李纲、刚刚升任右相的秦桧、少师王黼、兵部尚书谭稹、刑部尚书郑司南、礼部尚书唐恪、吏部尚书燕道章、户部尚书张邦昌、工部尚书刘巨源……此外还有高俅、蔡攸、吴敏、耿南仲等众多高官,各人肃穆列开。
檀香的清烟袅袅,正面上方,便是如今的九五至尊,天子周喆了。这些人,是武朝金字塔的顶端。
七人在距离门口不远处齐声跪拜。
圣旨发布完毕,此时已经至于尾声,除了保举各人进来的上线,没有多少人关心此时进来的七个小东西。众人各自在心中咀嚼着获得的喜悦,也各自想着自身继往开来的事业,这一次,秦桧是最高兴的,他间或瞥瞥不远处的李纲,此时,左相之位也已经长不了了。燕道章破格擢升吏部,占了极大的便宜,也是因为他是蔡京麾下打手,此次才轮得上他。
但除了燕道章,蔡京一系在这一次的角力中吃了亏的,但没有关系,他的力量已经太大了,皇帝并不喜欢,吃亏就是占便宜。童贯一系,获得了参与黄河防线的最大利益,这时候,还在心里消化所有的成果,有了这些,他接下来的计划,就能够好好实施了。
周喆在前方站了起来。他的声音缓慢、稳重、而又浑厚。
“朕,自继位时起,欲求武朝之振兴,国家之安泰,一路之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御一国之难,朕明白,你们未必懂,朕可以给你们荣宠,给你们权力。为的是你们为这个家国做事。但这一路走来,总有蟊虫巨害,损我根基,前有王高进,中有卢之平。后有秦嗣源!”
他口中说的,皆是登基后几个被入罪的宰相名。眼下是要做结论,盖棺定论的时候,他既然开始说了,一时半会便不可能停下来。下方七人跪着,众人站着,静静地听。
周喆道:“与女真一战,仓促匆忙。女真强悍,但我武朝亦有忠臣义士,前仆后继。这是朕欣慰的地方,也是朕心痛的地方!朕下罪己诏,反躬自省,若你我真出了全力,为守城真要那么多忠臣义士的流血吗?我为君,尔等为官。这些道理,不可不细思!女真去后。秦嗣源伏法,他罪有应得。但你们——”
他的话语慷慨悲愤,到得这一瞬,众人听得有个声音响起来,当是幻觉。
那是有人在叹气。
“哎,周喆……”
跪下的几人当中,施元猛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因为他感到,身边的那个商人,竟然站起来了——怎么可能。
周喆也看到宁毅站起来了——他还没意识到那道人影的身份,甚至连眼前这一幕都觉得有些奇怪,在这金殿之上,竟有人在跪下的时候敢站起来?是不是看错了……但这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照面。
不会有下一次了。
充满威严的紫宸殿中,数百年来第一次的,出现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火光爆闪,众人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金阶之上,皇帝的身体在下一刻便歪歪的坐到了龙椅上,檀香的烟尘消散,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前方,看自己的腿,那里被什么东西穿进去了,密密麻麻的,血似乎正在渗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毅的步履已经穿过人群,他目光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事已经反复练习一千万次的工作,前方,作为武人地位又高的童贯首先还是反应了过来,他大喝了一声:“竖子!”醋钵大的拳头,照着宁毅的脸上便挥了上来。
他于军中戎马半身,沾血无数,此时虽然老迈,但余威犹在,在眼前上来的,不过是一个平日里在他眼前卑躬屈膝的商人罢了。然而这一刻,年轻的书生眼中,没有半点的畏惧或是闪避,甚至于连蔑视等表情都没有,那身影似慢实快,童贯豪拳轰出,对方单手一接,一巴掌呼的挥了出去。
那一巴掌砰的挥在了童贯的脸上,五指挥砸,沉若铁饼,这位收复燕云、名震天下的异姓王脑子里便是嗡的一响。
童贯的身体飞在空中一瞬,脑袋砰的砸在了金阶上,血光四溅,宁毅已经踏上金阶,将他抛在了身后……
时间,推向后方。
再早一点,武瑞营的校场。
晨练还没有停下,李炳文领着亲卫回到军队前方,不久之后,他看见吕梁人正将战马拉过来,分给他们的人,有人已经开始整装上马。李炳文想要过去询问些什么,更多的蹄音响起来了,还有铠甲上铁片碰撞的声音。
被称为“铁浮屠”的重骑兵,排成两列,从不同的方向过来,最前方的,便是韩敬。
李炳文下意识的挥了挥手,召集附近的亲兵,也让其他武瑞营的士兵戒备:“韩兄弟,你们要干什么!”
韩敬没有回答,只有重骑兵持续压过来。数十亲兵退到了李炳文附近,其余武瑞营的士兵,或是疑惑或是恍然地看着这一切。
“推!”只有冰冷的字句发出。
重骑兵的推字令,即列阵冲杀。
往日里尚有些交情的人们,刀锋相向。
艳阳初升,重骑兵在校场的前方当着上万人的面来回推了两遍,其它一些地方,也有鲜血在流出了。
然后韩敬骑着马,踏上校场前方高台,下面,李炳文以及所有的亲兵皆已化为残尸,吕梁骑兵已在附近列阵,整军待发!
“尔等看到了!夏村战后,朝中众人倒行逆施,女真再来,武朝必亡!吾等不再奉陪!但君无道,民兴兵戈以伐之——”韩敬的声音响起来,“吕梁今日兴兵,不为清君侧,为斩杀昏君,悬尸城头!而今日过后……”
校场上,那声若雷霆:“今日过后,吾辈造反!尔等亡国——”
杀气,冲天而起——
ps:我就不说什么了……
第六五一章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武瑞营,万人集结的大校场。血腥的气息弥漫,无人理会。
眼见着吕梁骑兵对于李炳文等人的突然屠杀,无人上前。自夏村过后,对于自己这支军队的命运,一众兵将始终心中忐忑,由于先前宁毅推行的讨论制度,这样的忐忑,是由上至下渗入到了每一个人的心里的。
然则秦绍谦被去职后,各种传言一日三变,底层军官当中,虽也有高呼着国之将亡、匹夫一怒的,但终究未敢出来干点什么。除了何志成,在京城当中,为了秦绍谦的名誉与王府家丁火拼,最终还被打了军棍。
罗胜舟的来了又去,李炳文的到来,背后站着的是那位武朝军神童贯,这些东西压下来时,无人敢动,再后来,秦绍谦刺配被杀,宁毅被押来武瑞营站队,众人看了,已经没法再说话。
明面上没有话,心中未必没有怨。
这些东西压在心里,许多人是期盼着发生点什么的。也是因此,当重骑兵在校场前方碾杀李炳文时,众人或是心惊,或是恍然,却不为所动。然而当韩敬喊出那句话后,众人才真正的慌张起来了。
那一边,骑兵队已经开始突出营门,人群里,才陡然有人喊了一句:“韩将军!那我等如何!”这是军中一名年轻小将,看起来也是热血沸腾,想要随着吕梁人干大事。不远处,韩敬勒马停住了。
“尔等有家有室的,我不为难你们!”
他留下这句话,掉头离开。地面轰鸣着,滚滚铁骑如长龙。朝京城那边奔驰而去,不多时,马队在众人的视野中消失了。日光照射下来,颜色似乎都开始变得苍白,校场上的士兵们望着前方的何志成等几名将领。然而,他有的看着骑兵离去的方向,有的看着这满场的血腥,似乎也有些茫然。
队列之中,嗡嗡嗡的声音开始响起来,吕梁人反了。要杀皇帝了,李炳文死了,武瑞营无主,接下来要怎么办。前方几名将领还在互相打量,何志成与孙业走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人群里,有人开口道:“不能这样啊!”
他旁边有人应和:“是啊,他不过两千人,去了京师,必不能成事,我等被抛下在此,死无地矣。”
“我有家人在,不能造反……”
“我却没有。然则……”
众人议论纷纷,他们眼见上方将领还没有定计,似乎也默许了众人的讨论。有人已经焦躁地出来说话。武瑞营中,毕竟有家有室的士兵、将领也是有的,不多时,便有人道:“我等要点起狼烟,先做示警。”
又有人道:“你敢!”
“为何不敢!他们要找死,我们跟着一起死吗!”
“自夏村起。谁是忠臣谁是奸臣,谁为国为民谁弄权害国。看不到吗!点烽火,你个叛徒!”
“我叛徒!他们都甩下我们了——”
短暂的时间内。激烈的争吵便响了起来,争论和站队之中,许多人还在看着前方的几名将领,这时候,之间孙业和何志成也争论起来,孙业支持点燃烽火台,何志成则赞成造反。人群里早有人喊起来:“孙将军,我等过去!看谁敢阻拦!”
“这等时候,犹豫不得了。”
那几名将领大声说着,带了一群人开始往外走,不少人也开始冲出队列,加入其中。何志成一挥手:“停下!拦住他们!”
队列之中也各有拔刀之人,冲向前方,排成一列。这场面立刻就混乱起来,这混乱到最高点的时候,有人大喊:“这造反之计乃宁先生策划,而今他正被昏君召见上朝……尔等想死么!”
混乱的场面中,众人的声音低了一瞬,随即又开始争吵对峙,但渐渐的,校场大队列那边,有诡异的气息蔓延过来,有人指指点点,像是在议论着一些什么,逐渐有人朝那边望过去,随即,也说了几句话,安静下来。
有一列人影,从那边过来。为首那人身材高大,脚下似乎还带着伤,行走微微有些不便,但他裹着披风,从那边过来,军中的骚动,便一时间停了下来。那人脸上有刀疤、络腮胡,瞎了一只眼睛。
“秦、秦将军……”
图穷匕见的时候,已死之人转回来了。
“尔等去了兵器!”先前支持点燃烽火台的孙业指着那群要冲出去的人,如此说道,众人微有迟疑,孙业喝道,“放心!有家室的,不为难尔等!宁先生谋事,岂能算不到你们!?”
初升的朝阳下,方才沸腾起来的一群人,放下了兵器。独眼的将领站在军列前方,夏日的白云飘过天际,不久之后,巨大的校场上,军阵逐渐的开始分离……
这将是许多人生命中最不寻常的一天,未来如何,尚无人知晓。
……
“是个阉人……”
他想要干什么……
汴梁城郊,秦绍谦的墓地前,铁天鹰有过片刻的失神,但随即,他已作出了决定,点了近一半的人:“去找仵作,尔等守在这里!其余人,跟我回城!”
回汴梁,抓宁毅!
奔波数日,他终于找到破局之机,也找到了宗非晓的死因。与宁毅之间,没有拖延的余地了。一行二十余骑沿着小道朝大道奔行而去,回忆起宗非晓的死,铁天鹰叮嘱道:“所有人小心,防歹人截杀!”事实上,此时清晨已过,他们一行奔跑的虽是小路,偶尔也能见到行人路过,不多时,小路延伸便要并入入城的主驿道,前方一个小坡,坡上坡下却有旅人停住,望向京城那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要停下,入城招人!不管是任何事情——”
马队转过那弯道。踏踏踏踏的,逐渐停下来。
“那、那是什么……”
视野前方,驿道穿插向汴梁的城门,阳光与如絮的白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