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华风云-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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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叶珣急忙抓住父亲的衣襟:“爹不讲理,都说了是我的错,为什么打二哥?”
“珣儿!”叶琨向叶珣使眼色,“闭嘴。”
叶琨应了父亲,哆嗦着手解开腰带,伏在地上。叶珣清楚的看到他身后深一道浅一道的伤疤,斑驳陆离,刻在上面一般。
“爹,”叶珣急的哭出来。
“把嘴闭上,一会再收拾你!”叶启楠呵斥他:“想让你哥哥多挨两下,就多说一个字试试。”
粗如儿臂般的棍子划风而下,砸在叶琨身后发出沉闷的响声,棍起之处顿时红肿,布满血点。只这一下,叶琨便感受到父亲的怒气,怕不仅仅为这次的事,而是半年来积压下来的。
叶琨没出声,低着头也看不清神色,只是身子随了棍子的起落一下下颤动。
“为什么打你!”叶启楠打了几棍才开口问。
“今天的事,琨儿处置不当,还参与打架。”叶琨颤抖着声音说。
“为什么打你!”又是一棍追上来。
“没能,及时规劝弟弟。”叶琨说得有气无力。
“为什么打你!”
“督导不力,没尽到兄长的责任。”
“明知故犯,该不该打?”一棍子狠狠落下。
“该,该打……”叶琨咬紧牙,从牙缝中勉强挤出几个字。
“滚起来,裤子提上,”叶启楠重新将棍子戳到地上,“自己回房思过!”
“……是。”叶琨的臀上已经紫红一片,棍子打的不易见血,只是有些地方布满血点。他费力起身整好衣裤,艰难的往祠堂外走去。
祠堂大门重新关上,叶珣闪着泪眼望向父亲,哥哥为他挨打,此刻他当然没脸求饶,但这么重的棍子谁会不怕。
“装傻充愣啊?”也不知是不是打累了,叶启楠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能逃过去吗?”
叶珣的手摸向腰带扣,如今要把它解开真是艰难,他呜咽着:“爹……”
叶启楠索性自己动手,三两把解开他的腰带,裤扣,将裤子拽下来。记起头次动家法打他,祖宗八代险些让这小子骂个遍,如今看他惶恐畏惧的样子,还真有些有趣。
“爹,爹……”叶珣拉住父亲的胳膊,不敢求饶,只是焦急的喊爹,仿佛再晚一秒棍子就会上身。
叶启楠知道这家法棍子的厉害,不破皮不见血,全伤在皮肉里,棍棍像砸在骨头上,不能保证控制着力道,他也不敢轻易动它。见儿子吓成这样,他也不忍心再打他,可既然拿出来了,就没有放回去的道理,不作势打两下,岂不有损他为人父的威严,再者大的挨了罚,没道理对小的放水,毕竟是叶珣犯的错。
叶启楠沉着脸问他:“闹出这么大乱子,你自己觉得不该挨打?”
叶珣不迭的摇头,却忍不住眼泪往下掉。
“起先席先生跟我说过,说你跟钱耀文发生过口角,还曾经跟大烟馆的人打过交道,我还不信。”叶启楠忍不住为他擦了把眼泪:“水云楼的柴三爷,跟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杨五哥的朋友,我来青城才认识的。”叶珣老老实实交代问题,赤(和谐)裸在外面的臀腿总觉得阵阵阴风吹过,乍起了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
“趴好,爹不多打,就十下。”叶启楠的语气仿佛鬼市的摊贩在推销商品:十下,就十下,整条街都没这个价钱!却让叶珣欲哭无泪。
一棍扫过,约七八成的力气,从皮肉上弹起,横上一道红肿的檩子。叶珣忍不住呜咽一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冷汗从额头冒出来。
一棍棍往下排着打,不消几棍,白皙的臀上排列上平行的肿痕。打到臀腿相接的地方,叶启楠不敢再往下,宁愿让他多疼些,腿上是断不能用棍子抡的,拿捏不好是要打断骨头的。
手中的棍子只好从下往上再打回去,伤口刚一重叠,叶珣便吃不消了,一声呻吟喊出半句,将后半句用拳头堵在嘴里,疼的直掉泪。
叶启楠拼命抑制住罢手饶他起来的**,只是安慰他:“还有三下,受不住就喊出来,没人笑话。”
叶珣摇头,甩开被冷汗浸湿贴在脸上的流海。最后三棍特别难熬,叶珣咬住牙愣是一声未吭。
“又是杨五,提到他准没好事!”叶启楠扔了棍子,打横抱起伏在地上的叶珣,才看到叶珣哭花了的脸:“没出息的样子,真有这么疼啊?”
“裤子,裤子……”叶珣也顾不得哭了,面红耳赤的在父亲身上挣扎。
“谁多爱看似的,晾着吧,大夜里谁看得见。”叶启楠二话不说抱他走出祠堂。
叶珣的卧房里,叶启楠用毛巾为他冷敷消肿,叶珣还在啜泣,不是怕疼,实在是心里憋屈,偏偏叶琨为了他同样挨了家法棍子,让他无话辩解。叶珣趴在那一言不发,任凭父亲在身后摆弄着,谁知那只大手竟用力在他伤痕累累的肉上按揉起来,疼得他倒吸冷气。
“别揉,疼……”叶珣一骨碌翻滚到旁边躲开。
“滚回来!”不是他想骂人,这个“滚”字实在贴切,看了他哭红的眼睛,叶启楠又气又怜,“过来,淤血要揉开,不然半个月也好不了,你还去不去南京?”
叶珣终于止住泪,眨着泪眼看父亲:“您带我去南京?”
“去见见世面,省了不知道天高地厚。”叶启楠不轻不重拍了他脑袋一下,似乎责怪他不省心。
叶珣将信将疑,像只大虫子慢慢蠕动回床边。
叶启楠挽起袖口:“疼就忍忍,权当再挨十棍子吧。”
叶珣终于忍不住诉苦:“好没道理,那钱耀文不是死不了吗,珉儿长得比女孩还漂亮,那个钱耀文有怪癖,变态!珉儿说他从前在街上就遇上过,当时人多,趁机钻到人群里躲过了,谁知道赶巧在水云楼碰面。再说也无关二哥的事,他碰巧遇到,过来拉架的。”
“还不明白为什么挨打?”叶启楠停了下手说。
“那……”叶珣哑口无言,觉得委屈万分,揉了揉沙疼的红眼睛:“换做是爹,该怎么做?”
“你刚回家的时候,我跟你说过得三条规矩呢?就饭吃了还是都还给我了?”叶启楠慢条斯理的说:“诸事隐忍为先,厚积而薄发,你呢?解决问题要从最根本入手,舍本治末成不了大事!”
“根本……”叶珣撇撇嘴,神秘的压低声音,“你是说把他废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孩子们呐。。。
入v第一更,下午还有一更,谢谢支持!!!
44快意报复()
“根本……”叶珣撇撇嘴;神秘的压低声音;“你是说把他废了啊?”
“混账东西;小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骂还不解气;叶启楠照着他脑袋狠狠戳一下:“从去年你对你姐夫下手……我就想说了,你小子有点血性;但是;男孩子光有血性是不够的。当面锣对面鼓;喊打喊杀;那都是莽夫所为。”
叶珣拧过身子,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爹爹年轻的时候,被人诬告与副官有染;被你爷爷吊在房梁上打得半死。说这话的是你正祖母的娘家侄儿;我还曾怀疑是你祖父指使来压制爹的,因为爹在军中不断坐大,威胁到大伯的地位。”叶启楠回忆起往事,连连苦笑。
“爹爹,”叶珣惊恐的睁大眼睛,蠕动下喉结:“你比爷爷讲理多了。”
“换做是你祖父,还容得你这么几次三番的放肆,早给归置服帖了!”叶启楠笑骂,又接了说:“但是没出一个星期,我那表弟在窑子里触电身亡了。死状一登报,震动了整个青城。”
叶珣下意识往床里挪了两下,看着父亲满眼恐怖。
“看我干什么?”叶启楠明知故问道:“我一直在床上躺了养伤,赖不到我的头上。”
叶启楠自嘲的笑笑,又揉了揉叶珣的头发:“我给叶珉的学校打过电话了,日后学生完不成课业,打骂随他们,不许留堂。”
叶珣挣扎着撑起身子:“您把珉儿怎样了?”
叶启楠冷哼一声,继续为叶珣揉伤:“两个大的都打不服呢,我有空处置那畜生?”
“爹,别揉了……”叶珣疼的声音打颤:“您不去看看二哥啊,换我是他,指定已经冤死了。”
“不知好歹的东西,这么伺候你还敢撵我走?”叶启楠一巴掌拍在他身后,又笑着揉了揉:“不要紧,他有他娘照顾呢。”
三太太一边为儿子上药,一边用帕子抹着眼泪,呜呜咽咽不住的抱怨,心疼的拿棉签手也发抖:“明日非要讨个公道了,那野小子犯错与你有什么相关,替他挨打,他也配!”
叶琨张口想要辩解,却被三太太抢白:“别跟我说兄长啊责任的屁话,加上许缘家里六个孩子呢,犯了错都要你来兜着,那还了得?说起兄长,那叶瑄不是还在么,怎么不揪他去打。”
叶琨摇头笑笑:“父亲是想杀鸡儆猴。我做儿子做哥哥的心里清楚就行,该忍则忍了,再说挨这几棍子也不重。”
叶琨趴在床上,身后的肿痛让他难以入睡,待三太太为他上过药出门之后,索性重新打开壁灯,就近拿了本书看了分心。橘黄色的光柔和却幽暗,不过一会,便觉得眼睛酸涩,闭上眼歇了会,再睁开时却发现房门被人推开,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进来。
雨萌表情有些不自然,平素看不惯的二哥今天竟然挺身而出,混乱中救下吓得腿软的自己和叶珉,难免愧疚又心存感激。叶珉只是哭着,一双眼睛已经肿的核桃一样,叶琨不禁唏嘘,莫非他从下午哭到现在?
“怎么还不去睡?明天不上学了?”叶琨的声音像平日一样平淡,甚至在弟妹面前有意带了点严肃。
“爹爹发火了,说明天谁都不许去学校,在家待罪。”听了雨萌这话,叶珉哭的更厉害了,雨萌只是感到别扭,一只小手背在身后蹭了蹭,才拿到叶琨面前摊开,一小瓶药酒,用精致的白瓷瓶装着:“娘说这个消肿挺好用的,哥哥试试吧。”
叶琨接过瓷瓶,淡淡的笑,脸色苍白,但表情看不出丝毫痛苦,只是安慰他们说:“今天都累了,快睡去吧。叶珉,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父亲的手法果然消肿极快,叶珣第二日便能下地行走了,但他心情不爽,抱定了小伤大养的原则,在床上趴了不起来,一副虚弱的样子,坚决不让作为施暴者的父亲心里好过。
第二日一早看见叶珉怯懦的样子,叶启楠倒也没多为难,训斥几句便放他们上学去了。倒是叶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除了脸色有些难看外,连走路都看不出异样。
约半个月后,钱金铎带着儿子来叶家,为钱耀文日前对珉儿的无礼致歉。钱金铎是个大腹便便的人,肥胖丑陋,竟能生出钱耀文这样相貌堂堂的儿子来。
珉儿显然被吓破了胆,躲在叶珣身后哭起来,被叶启楠呵斥几句打发下去。叶珣也识趣,看在父亲的面上对钱耀文和他的肋骨表示歉意,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们父子能这么快过访也算给足了诚意,钱耀文显然没有痊愈,被人搀扶着坐在椅子上,皮笑肉不笑的对叶珣点点头。
叶珣对父亲躬躬身便下去了,想去门房看看有没有蒂娜的来信。门房候着钱金铎带来的司机和管家,叶珣过去时他们正聊天。
那管家脸上长了颗瘊子,短打的青黑色衫子,声音也十分难听:“叶府怎么了?一个小老婆生的贱货,就是看上了,跟他要,他会不给这面子?”
司机扯扯他,冲叶珣努努嘴,他识相的闭了嘴。
“小爷,您放心吧,来了信我立马给您送进去!”门房老吴咧着嘴笑,露出一口歪七扭八的黄牙。
叶珣看到桌上杵着的暖瓶,眼珠一转,一手提起来,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吴伯,这水是热水吧?”
老吴扔下手里的蒲扇跑过来:“哎呦我的爷,快放下放下,滚开的水别烫了手,再说这杯子我给您涮涮再用!”
叶珣摇头:“不要紧,就它了!”他握杯子的手腾出两只手指拔开塞子,有意往钱家管家身边凑了凑,往杯里倒热水。
“嗷——”一声凄厉的哀嚎从那管家喉咙里发出,因为滚烫的开水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服里,他捂着脖子跳开,疼的倒吸冷气儿。
那年轻的司机也慌了手脚:“快,有没凉水,凉水!”
老吴冲上来要帮忙,被叶珣一个眼神制止,然后慢条斯理的说:“这儿可没凉水,后院有池塘,一池子凉水!”
叶珣搁下暖瓶,窃笑着对老吴竖了竖拇指,然后装模作样的凑上去表示关心和抱歉,看见他通红的脖子上已经鼓起一大片水泡,心里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