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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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刻,他唇角不屑一顾的笑容早已崩盘,
他目光极为敏感扫视了周围一圈,“你一个人,”
我笑得无比娇媚,“对呀,我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
我一边说一边把枪洞朝他心脏处用力抵了抵,“难道你觉得不够吗,”
我手上的枪口顺着他心脏划过喉咙,下巴,从他鼻梁蔓延攀升到眉心,“九龙会犯了那么多案子,全部血腥斑斑,纪容恪没害过好人,可九叔连好人都不放过,挡他者死,阻他者亡,管对方是谁,哪怕绊了他一脚,他都不会放过,怎么这样的恶霸不见你诱敌深入把九龙会连锅端呢,就因为你姐姐,孟合欢,”
卫坤瞳孔倏然睁大,他整个人都仿佛置身与冰火两重天之中,不断交替变换着面孔,那天在卡门宴走廊,我莫名觉得卫坤眉眼很熟悉,似乎哪里见过,让我记忆犹新,仅仅是转身的霎那,我眼前忽然勾勒出白茉莉的面孔,我难以置信自己的猜测,我掌控纪氏后安排血滴子秘密调查,卫坤十三年前一切档案都是空白,证明他并不是以这个身份活到现在,他对外隐瞒了从出生到十岁的过往,这份过往恰好是他的软肋,因为这份过往里有他亲姐姐,
我决绝扣动扳机,从他眼中我看到自己阴寒入骨的笑意,“你怎么能杀掉她的依靠,她和你相依为命十几年,你即便要背叛你这身警服,都不会陷她于危险,所以你得千方百计留下九叔,再想法设法把矛头转移到纪氏头上,你想没想过,九龙会一旦占领华南,猖狂的九叔甚至会把局子夷为平地,你所有假公济私的丑陋都会被暴露,多少人会挖了你的坟,局子与纪氏唇亡齿寒,你野心可真大,不惜毁掉一个省,就为了保你死不足惜的姐姐,孟寒,百姓如果向你问罪,你担得起吗,”
一阵狂风席卷,将天台铺在地上的毛毯刮起卷向空中,无数灰尘洒下,迷了我眼睛,最终强势的风越刮越烈,它越过围栏重重坠下四楼,
天边一颗星辰亮如白钻,正斜射下来,光打在卫坤脸上,他眯着眼似乎呓语般语气幽幽,“孟寒…很多年没听到有人这样喊我了,”
我直直注视他,他没有任何表情,犹如一樽雕塑,“孟合欢你不要动,”
我冷笑,“你已经自身难保,”
“我说了,她你不要动,”
他脸上闪过怒意,可他未满三十岁的生命,也终结于这份怒意中,他眉心极小的一颗血洞,正悄无声息的渗出一缕缕鲜红,他来不及关合的唇,还在颤抖蠕动着,他死死撑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枪,我再一次对准他手腕射出子弹,短枪应声而落,跌在围栏脚下,他身体紧紧晃了一下,便双膝一弯跪倒在地,重重的朝前栽下,仿若拱起一座桥洞,
我冷冰冰的目光注视他后脑,对准枪口吹了吹,将滚烫的白烟吹散,
夜风凉如水,耳畔呼啸凄厉的刮过,这个春天又一度是寒春,
风衣下摆被烈风拂起,在低空划过绚丽的弧度,我持枪一步步离开天台,没有回头看一眼,
第一百七十九章 长恨歌()
我从天台上下来,丝毫没有任何慌张与心悸,这不是我第一次开枪染血,我早已忘记了初次射击时的惊惧和颤抖,对于这样跌宕起伏的生活,我似乎已经习惯了,
卫坤脱去那身警服,根本算不上一个好人,我一丝愧疚都没有,留着他只会助长九龙会嚣张气焰,让九叔在华南畅通无阻生杀掠夺,世上不乏大义灭亲的人,卫坤既然为了所谓自私的亲情做不到除暴安良,他死不足惜,
我在摄像头避开我方向的两秒内,迅速冲向包房,我贴着墙壁推门而入,包房内仍旧亮着灯,和我离开时没有半点不同,为了防止有服务生进来发现我不在,我还特意留了一个记号,在紧挨着沙发和毛毯区域丢下一只烟嘴朝门的半截烟头,我只扫了一眼,便确定期间无人进入,
那个鸭子躺在沙发上,他蹙着眉头似乎头痛欲裂,他挣扎着刚要睁开眼睛,我重新打开包房门,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略带疲态反手将挂在门把上请勿打扰的提示牌取下来,我特意放慢速度,让摄像头记录下这一幕,
我关门时力气大了点,将他彻底惊醒,他从沙发上一骨碌坐起来,指尖用力按压在太阳穴上,我不屑一顾嘲讽他,“你酒量也太次了,”
他重重晃了晃头部,“我喝了很多吗,”
我指了指桌上,“没怎么喝,酒劲儿大吧,你得练啊宝贝儿,”
他身体软趴趴靠在沙发背上,他看着我的眼睛还有一丝惺忪,可他理智却丝毫不模糊,“酒里下东西了吧,”
我脸上前一刻还弥漫的笑意,在他这句话说出后,便冷却僵硬下来,他掸了掸自己领口的一点酒渍,漫不经心说,“我没猜错吗,”
我站在桌前,居高临下俯视他,他笑得有些痞气,“夫人别说自己去了洗手间,从我倒下还有意识,我就知道您走了,一直到刚才您才回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腕表显示的时间,“两个小时,”
他手掌在自己右腿膝盖上轻轻拍打着,“夫人好兴致,留我在包房自己出去逛,是对我不满意嫌我陪不好吗,”
我沉默了片刻,将自己右手抬起来,盯着上面紫红色的甲胶,“明人不说暗话,拿钱办事提人封口,做得到吗,”
他挑了挑眉头不置可否,我走过去将放在沙发背上的手包拿起来,从里面掏出支票薄,我拿笔写了一串数字,签下名字后丢给他,他夹在指尖看了看,“夫人大手笔,”
“雷劈在你头上,你也给我把嘴巴闭严,就算天王老子问你,如果你敢泄露出我期间离开了包房”
我欲言又止,在他充满笑容看向我的时候,我走过去劈开腿骑他腰上,他挺了挺腹部以下的家伙,向我示意他的勇猛,可我丝毫没有理会,我摸着他的手落在我风衣口袋坚硬的地方,他脸上表情陡然一变,瞬间苍白黯淡下来,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我冷笑拍了拍他的脸颊,“你敢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再也张不了嘴,”
他意识到我身份不俗,迟疑着点了点头,我从他身上下来,拿起包往门口走,他忽然在我背后问,“你不会杀人了吧,”
我脚下一顿,微微偏了偏头,凌厉而阴森的目光凶狠射向他,他被我骇人惊悚的眼神吓住,立刻抿了抿嘴唇,“我…我确定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这才面无表情收回自己的目光,推门走出去,
我走到一楼大厅,那名招待和公关正在给几队站得歪歪扭扭的小姐训话,她们都挺烦的,每个人脸上意兴阑珊,或者用手补妆或者用手拨弄头发,窃窃私语,我打了个响指,将那名经理叫过来,她立刻走到我面前,问我还满意吗,我故意托了托自己胸,“下手抓得狠了点,但我就喜欢爽的,”
她心领神会大笑,我掏出一沓钱递给她,“他那份小费我单独给了,”
她掐了掐手中钞票的厚度,笑得更加谄媚,“夫人下次光顾提前支会一声,我把他给您留下,”
我故作矜持笑了笑,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会办事,少不了你好处,”
她将我目送出卡门宴,我走出去直到没人看得见我,我找到了一个角落,给何一池把电话拨了过去,他迅速接通,我告诉他,“解决了,”
何一池那边陷入沉默,与此同时我招手拦了一辆出租,告诉司机贺宅地址,在我坐上车良久后他才说,“容哥知道了吗,”
我说不知道,他嘶了一声,“冯小姐这件事也许会为您带来极大的后患,你大约还不理解袭警的概念,”
“我理解,”我打断他的话,“码头生意照常进行,但不要太高调,违禁货物逐步减少交易,另外传我的指令,派两名血滴子密切配合局子内我们的眼线,时刻留意他们的动作,再派两名二十四小时留意九龙会,尤其是顾温南,我怀疑九叔不动手,会让这个忠贞不二的义子代替他,”
何一池说了声好,我十分疲惫将电话挂断,浑身无力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看向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街旁建筑悬挂的霓虹尤为璀璨夺目闪烁人眼,这座城市太繁华了,彻夜不息的狂欢,遍地都是人海,繁华到这十几年死了那么多人,竟掀不起片刻波澜,
我回到贺宅,二楼卧房的灯全都熄灭,只有贺渠坐在昏暗的客厅等我,他手上什么也没拿,只闭着眼睛静坐,我推开门的声音惊扰了他,他立刻看过来,我和他四目相视,我问他怎么还没睡,他朝我冲过来,我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打量我,确定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才松了口气,“怎么电话打不通,”
我这才惊觉我忘记了把卡换回来,我咽了口唾沫说,“可能没电了,”
他问我去了哪里,我知道瞒不住,所以我也没有隐瞒,我如实说,“我在卡门宴找了个男公关,包房里待了一个时辰,”
贺渠一怔,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哭笑不得说,“你找了个什么,”
我挽住他手臂把食指压在他唇上,“嘘都睡着了,你小点声,”
我换了鞋把外套脱掉,拉着他上楼进房间,可他并不打算放过我,我反手关门时,他从背后将我抱在怀里,他唇贴着我耳朵有些生气问,“你找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赚钱吗,”我娇嗔的推了他一把,按住他肩膀让他坐在床上,我则勾住他脖子坐在他腿上,“纪氏给我开的工资很高,我当然要卖力气了,你看容恪做了贺家女婿,为了贺家生意东奔西跑,自己的产业都顾不上了,不要说我们还有一层姻亲关系,就是没有,我帮助他办事他也不会在这个上亏待我呀,”
我一边说一边搓了搓两根手指,一副财迷像,“卡门宴重新开业,我过去摸摸底,当初白茉莉可是把金苑的生意打击得够呛,险些扯下冯小怜第一名妓的地位,这一次卡门宴二度开业来势汹汹,我怀疑他们在陪侍方面有最好的筹码,金苑也有不少人辞职,可能跳槽去了卡门宴,我这次扮成女客人,将那边情况摸得很彻底,”
我的表演十分过硬,而且纯真自然,贺渠没有丝毫怀疑,他只是对于我到卡门宴摸底有些忐忑,拿不准我是否察觉了什么,会不会对他们计划造成破坏,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也让我有些心寒,这意味着他隐瞒了我很多,而夫妻不该有这样的隔膜,感情内一丝瑕疵,都会让其中一方充满了不安与猜忌,我现在对于抱着我的贺渠,十分茫然,
我试探着问他怎么了,他回过神来轻轻啄了下我的唇,眼神无比温柔说,“其实你可以和容恪说,不要在纪氏工作,那不适合你,等我们过几天腾出时间,去把证领回来,我完全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养你养孩子,”
我看着他眼睛,他说这番话倒是非常诚恳真挚,我偎在他怀里,“过段时间再说,我好歹凑一年拿个年终奖啊,”
他被我这句话逗笑,手指在我?梁上捏了捏,“这么会过日子,看来我娶到了宝,”
这一夜我没有睡着,贺渠倒是睡得很熟,我借着涌入进来的月色盯着他脸看了很久很久,我想要看出什么,比如他的心,他的灵魂,他的无数面孔,但回应我的只有他平稳呼吸和一室寂静,
第二天早晨,贺渠在洗澡我在换衣服,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非常局促的门铃响,不多时保姆冲上来,她惊慌失措甚至忘了敲门便直接推开,贺渠从浴室内出来,他头发还湿答答没有擦干,他拿着毛巾问发生了什么,保姆有些磕巴和颤抖,“警察来了,”
我系腰带的手一滞,旋即便满不在乎的抬头,“警察来有什么大惊小怪,贺渠是法官,大概找他问公事吧,”
贺渠闻言丢掉毛巾要下去,保姆忽然大声说,“是来找冯小姐的,”
贺渠脚下一顿,他迅速回头看我,有些不解和茫然,“找你,”
我走出房门探头往一楼客厅瞧了眼,果然有四名警察,而且还是刑警,我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可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我对贺渠说,“我下去看看,”
他陪同我一起下楼,为首的刑警队长见我下来,他朝我出示了警官证,他看到我身后的贺渠,礼貌打了招呼,贺渠问他,“找我太太吗,”
对方闻言有些不好讲,颇为为难的蹙眉,他身后警察上前一步将一张单子递给他,他拿在手里对贺渠说,“我们怀疑贺太太与昨晚发生的一起枪杀案有关,当然只是怀疑,贺法官了解诸如此类的义务,需要贺太太配合我们勘察,”
贺渠整个人都怔住,他先是不可置信的摇头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