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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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分明还那般动人,让冯锦看一眼又不可自拔。
他曾说他这辈子栽了,栽在他从不曾想过的,可以打败他的儿女情长上,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个,可他最后也输给了这个。
他对别人说的,她忘了是自己悄悄听到,还是人世间耳语的传说最终流淌给她。
她也说了,她见了那么多男人,受了那么多苦,她渴求着佛是真的,能听到她的哀求,她的诉说,能施舍一丝金光给她,普渡她出这人世苦海。
可她又感谢命运给她的残忍,让她遇到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他是她几世修行的仁善与慈悲得来的最珍贵的礼物,她是她受尽毒害与不公,却最公平的给予。
这世上纵有千般更好,她跌宕颠簸,也懒得再去寻了。
他纵然有万般不好,她就当做一次善事,解救那么多险被他坑害的女子难民,将就凑合与他过了。
她想做个伟大的女人,亘古流芳,也只能拿他开刀。
他胡茬可真硬,一点不老实的往她脖颈里扎,来来回回的磨蹭,一身的烟味,她如果不拦着,他大约都不要脸的觅到胸口去了。
冯锦一边抵御着他上下其手的放肆,一边从镜面里盯着自己十分漂亮的眉毛,她这张脸似乎除了眉毛再挑不出哪里还配得起他,她声音无比嘶哑问,“谁画的。”
纪容恪见她无动于衷,知道她身体太虚弱,他收敛了自己没完没了的撩拨,一点点让滚烫身体便温凉,然后像个孩子那样,懒洋洋把额头抵在她耳畔,闷声说,“我。”
冯锦想要推开他身体,可他靠得太紧太用力,仿佛都黏上她了,身体像一座山一样沉,她根本推不开。
“你什么时候画的,我怎么不知道。”她对他要多嫌弃有多嫌弃,推不开他身体就推他的脸,恨不得把他踢出去。
“怎么可能什么都让你知道。”他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瞧她,见她虽然嫌他烦可还没生气,他又补充说,“你昏睡时候我做了很多事,该做的都做了,不出意外,一一很快就当姐姐了。”
纪容恪这没皮没脸的话,把冯锦吓了一跳,她把张牙舞爪的手从他脸上收回,下意识摸自己肚子,又觉得不对劲,又赶紧摸胸口,她气得脸色一白,大骂流氓。
纪容恪也委屈,他没碰啊,他再饥不择食也不能对一个奄奄一息毫无知觉的躯壳下手吧,他冲动得起来,她禁得起折腾吗,他这人不过喜欢痛快嘴罢了,男人都喜欢宠女人,越是喜欢宠得越狠,越无边际和底线,可他是例外,他偏偏喜欢看她生气,她越是气得龇牙咧嘴,他心里越开心,他想这世上有很多男人都爱昔年漂亮的冯锦,愿意一掷千金哄她高兴博她一笑,可他就喜欢欺负她,欺负的她恨不得杀了他,一见他就白脸,可他和那些男人哪个手段聪明呢,显然还不是他?女儿都生了,这法子还不够见效吗。
冯锦扬起手就要扇他,纪容恪闷闷的啊了一声,仰倒床上闭眼不语,冯锦自己也没记得手落没落下,更没记得打上他要害了,怎么忽然就晕厥过去,她手举在半空愣了愣,纪容恪似乎真的晕了,她用脚趾捅了捅他,他没反应,可她不傻,她是被监狱管教束缚得反应有点慢,但冯锦多精啊,这精可是骨子里的聪明,她一眼看到他微微挑起的唇藏着那一股坏水儿,是纪容恪阴险奸诈标志性的笑,她不言不语干脆把脚丫子盖在他脸上,死死堵住他鼻孔,让他一口气儿也喘不了,没多久他果然忍不住,反手捏住她细细的脚踝,“臭毛病!一一这臭毛病原来跟你学的。”
冯锦晃着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露出牙齿笑,笑得眉眼弯弯。
冯锦身体修养好没多久流言蜚语横霄直上,关于纪先生被附体的传言不知何时炸了锅,闹得满城风雨。
纪氏公司里的人都说,纪总是怎么了,吃了仙药返老还童还是回光返照,怎么都快半百的岁数,脸上莫名其妙长出俩酒窝了?
华南商场里和他接触过的人私下议论,纪先生越来越爱笑,那笑纹都藏不住,整个人神清气爽,似乎天天都有美事儿,莫非金屋藏娇搞了个洋妞儿。
知道内幕的偷偷说,“纪先生最爱的女人回来了,十年前卡门宴的交际花,蹲了八年大狱。现在谁不知道他是妻奴啊,恨不得让老婆骑在脖子上出门,她拉的屎别管黄的黑的都是香的。”
何一池拿着华南风云的最新一期杂志,站在宽大的职员办公厅里发火,吓得上百员工低垂着头一声不吭,谁不知道何助理是红人啊,别看他不曾位居高层,可除了纪容恪,就他说话有分量,就他敢和副总呛声,就他有特权进出纪容恪的私宅,想要巴结纪氏的人,都知道得拿下何一池这一关,他开口说行,纪容恪十有八九不会拒绝。
他额头青筋直跳,用力把杂志甩在墙壁上砸得砰砰直响,“有心思谈论纪总和夫人,没心思做业绩,是不是想…”
他话没说完,忽然一个女人扒着门框喊了声喵。
这一声喵轻细温柔,以假乱真,何一池还真以为是公司大门没看住溜进来一只野猫。
他蹙眉转头看,在看到叼着一块草莓干的冯锦时,他一愣,她穿着一件白裙子,过耳短发扎了一个小辫儿,用发卡盘在脑后,乱糟糟的像刚被耗子抓过一样。
何一池眉骨跳了跳,这与众不同的发型不用问,一定是纪容恪早晨上班之前给她弄的,他手法很糟,可偏偏喜欢给冯锦捯饬,她有时候也不愿意,但她迷迷糊糊就妥协了,谁让他接吻技术那么好,一两分钟就让她晕乎了。
何一池听到员工座位传来几声笑,不知道是笑冯锦还是笑什么。他走过去十分无奈屏蔽了她的发型,温和问她有事吗,冯锦说没有,坐的太腻歪了,出来逛逛。
纪容恪根本不能离开她超过半天,索性把她带在身边,上班一起,应酬一起,回家一起,他是老板谁也不敢背后说什么,可苦了何一池,跟在冯锦后面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她一天在公司不是碰倒了咖啡机就是摔碎了谁的花瓶,偶尔还会因为一些不可思议的失误,把文件和报表涂鸦得乱七八糟,她是痛快了,可一堆职员忙着赶工,累得叫苦不迭。
有人说纪太太平易近人天真有趣,有人说纪总这么精明优秀的男人,怎么娶个傻子。
世人一边笑一边猜,这日子久了才知道冯锦不傻,她知道好吃的自己留着,不好吃的舍不得扔,都丢给纪容恪,他不吃她不依,他吃了她就笑。
其实她聪明着呢,她还狠,狠得骇人,只是世俗早就淡忘了,曾经制造那么多起血腥杀战的女人,不就是她吗。
她聪明累了。
她有了依靠有了归宿,她不想聪明下去了。
有这样疼爱她的丈夫,宠得毫无底线,宠得无法无天,一句重话舍不得说,连一点风儿都不让她吹着,哪个女人不愿意做如她一样的傻子呢。
纪容恪爱冯锦,爱得天崩地裂。
纪容恪番外 二十三 人潮拥挤握住才不会丢()
冯锦最喜欢吃一笑楼的奶蓉酥,那是一笑楼的招牌,是整个华南最正宗的酥点,她一次可以吃掉多半包,大概二十片,吃得胃口鼓鼓的,嘴巴里往外冒奶渣。
纪容恪笑她馋猫,吃东西太护食,像没见过似的,以前她不这样,别人看一眼都警惕十足,恨不得挖了人家眼睛。
她得了一种嗜睡症,每天十几个小时都是睡的,夜里反而很精神,一到白天就困怏怏,除了吃东西其他的什么都打不起精神。白天一睡不醒,晚上活蹦乱跳,保姆佣人没那个力气陪她,他就只能自己咬着牙上,活脱脱榨干一层皮。
冯锦出狱后整个人变了许多,那颗心似乎什么都装不下,简单得像另外一个贺润。曾经的她充满了智慧与理智,活给别人看,活得矜持谨慎,活得疲惫仓促,现在的她不再顾及任何人的眼光,她累了,累得不想再做那个无懈可击滴水不漏的冯锦,她就想当个傻子,糊里糊涂的过日子,什么都依赖纪容恪,连路都懒得记,哭笑由心,洒脱自然,只活给自己看。
纪容恪俯身看着窝在沙发里呼呼大睡的冯锦,她睡得可真香甜,他觉得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了,她仍旧对他毫无防备,哪怕被伤了那么多次,哪怕她险些为他搭进去一条命,她还是信任他,依靠他,深爱他,在他眼皮底下撒欢儿一样的笑。
纪容恪的心此时柔软得不能再软,轻轻一抖都能溢出水来,她嘴角还沾着睡前吃过的一丝蛋糕屑,十分俏皮挂在薄唇上,他无比温柔耐心为她抹去,她梦里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触碰,并没有醒来,轻轻蠕动着翻了个身。
他蹲在旁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白了许多,也开始胖点,尖下巴长出了肉,颧骨也没刚开始那几天凸得吓人。他爱干净到近乎偏执,可偏偏上苍让冯锦治他,她讨厌洗脚,讨厌擦嘴巴,他如果提这两件事,她一定会发飙,掐着腰大骂他,“纪容恪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别藏着掖着,你直说让我死个明白,你外头有人了是不是?”
他脑仁儿疼,又哭笑不得,他这八年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都没动找人的心思,她现在就平平安安在他身边,他怎么还有那份闲心,他只想要她,也只对她有冲动。
走廊里静悄悄的,似乎全世界都陪她一人沉睡,办公室门没锁也没关,今年春末夏初特别热,是华南几十年来难得一遇的干燥,纪容恪不敢开空调,怕她染了风寒,所以敞开门窗透风,他每隔几分钟就要为她擦汗,她身上湿漉漉的,睡得十分香甜。
何一池带着两名下属从外面进来时毫无防备动静很大,纪容恪慌忙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唇上,示意他们别吵。何一池站在门口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躺在沙发上的小祖宗,可冯锦还是打了个哈欠醒过来,纪容恪脸色当时就变了,恨不得扒何一池一层皮。
冯锦睡眼惺忪嘟囔着要吃东西,可茶几上的食物早被她吃的一丝不剩,她是越来越能吃,一天能吃别人一星期的,而且食欲还在以特别可怕的速度疯狂增长,纪容恪想她是不是没有感觉了,吃多少也不知道撑不撑。
冯锦坐起来瞪着空荡荡的盘子,立刻垮了脸,纪容恪最见不得她不高兴,他宁可被捅一刀,都不允许她不开心,他捧着冯锦脸无比心疼吻了吻,叫进来一名女助理,吩咐她去一笑楼买奶蓉酥,多买几包,要新出炉的。
冯锦听到奶蓉酥,这才没大吵大闹,又伏在纪容恪肩头迷迷糊糊的补回笼觉。
女助理知道纪太太是上帝,比任何一笔数目庞大的合约都重要,她不高兴谁也别想好过,搞不好全都加班陪她一个折腾,立刻丢掉手上工作慌慌张张跑出去准备。纪容恪抱着冯锦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像抱着个婴儿一样,在她屁股上轻轻拍打着哄她睡觉,喉咙里哼哼着一首他曾经哄一一的催眠曲,唱得很蹩脚,可这情意让人落泪。
两名部下对此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外界传言纪氏当家人疼老婆疼得没了边儿,可百闻不如一见,他们也是第一次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样场景,不禁感慨自己对待几十年相濡以沫的发妻那份冷落与疏离,也禁不住好奇这个被传言是傻子的女人,为什么能得到纪容恪如此毫无保留的珍视。
何一池对这样的场景早就习以为常,自从冯锦出狱,纪容恪便多了一个大女儿,恨不得天天粘在一起,无时无刻不上演着财阀大佬与平凡傻姑娘的戏码,乍看上去很搞笑很无奈,可安静下来细细品味,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举动,又觉得很想哭。
纪容恪一分一秒都不想与冯锦分开,他实在怕了,怕到了骨子里,万一没看住她又丢了,再也找不回来怎么办,茫茫人海这么拥挤,他只有拼了命握住她,才能确保她一直在他身边,不会被挤散。
何一池将几分内部调查文件递到他手中,表情严肃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错失一网打尽的良机,我安排纪氏不属于公司内部的手下潜入进来悄无声息做了跟踪调查,发现财务部确实存在内鬼。很多账目对不上,不是我们自己财务系统出现问题,而是有人插手捣乱,故意颠倒账目。”
纪容恪脸上没有任何震惊与波澜,任何一个企业都是如此,内忧外患兼具的情况下,才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纪氏非常受瞩目,敌人当然不胜枚举,纪容恪有本事把公司做到今天这样庞大的规模,他自然有本事镇压八方妖魔,除非对手太强大太可怕,除此之外任何人不过是他一道开胃小菜,配合他演一出杀鸡儆猴。
何一池退到旁边,让出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