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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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碰了多少钉子,那些昔年眼巴巴给你们做走狗臣服于贺家权势下的墙头草,还剩下几根倒向了你。谁让贺家倒塌得如此彻底。是冯锦,是那个恶毒的女人,你用婚姻来束缚她这个筹码,意图牵制纪容恪,可她何尝不是用婚姻做她间谍的掩护,为纪容恪渡消息,最终反咬一口,把你坑害得人不人鬼不鬼,你现在是一个亡命徒,是一个一无所有的逃犯,你连脸都不敢露,这日子和你曾经做贺家大少爷时简直云泥之别,这份仇你不报,你还配姓贺吗。”
贺渠原本平静的脸上忽然掀起了巨大波澜,他声音带着极致的悲愤与颤抖,“闭嘴。”
“说到你痛处了?”
白茉莉依然不肯住口,她咄咄逼人的气势激怒了贺渠,他扬起手将杯中残留的冷却咖啡泼向白茉莉得意而矫情的脸庞,“我让你闭嘴。”
冰凉的液体顺着白茉莉涂抹了精致妆容的面庞缓慢滚下,她伸出舌尖舔去粘在唇上的咖啡,“贺渠,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承认我有私心,如果我无欲无求你也不会找到同盟。纪氏内部的人都对他充满了恐惧,他就像阎王一样,没有人敢背叛他,只有我。因为我捏住了他对我不忍的软肋,我不管做错什么,他都会放过我。我为了帮助你拿到你需要的东西,我费了很大精力,我只希望不要在关键时刻出了差错,我需要这件事成功,你比我更需要。”
白茉莉说完非常平静抽出几张纸巾,将脸上仍旧不断蔓延滴垂的咖啡擦拭干净,她从钱包里掏出钞票对侍者晃了两下,搁置在桌角,便起身离开了座位。她经过贺渠身边时,他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冯锦不存在了,纪容恪仍旧不会属于你。就像即便纪氏垮了,我也不可能有超过他的成就。”
白茉莉一只脚踩在台阶下,她目视前方那块巨大的玻璃窗,街道此时车水马龙,十字路口拥堵了这座城市最繁忙的人潮,她试图从里面找到熟悉的面孔,可每一张连都无比陌生,很多错过的时光忽然在这时纷至杳来,让她心里很疼很疼的颤动着,她压下那股黑暗的喧嚣,勾唇笑了笑,“不要猜测,要去实践,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试他永远体会不到选择我也许会更快乐,我也想不到会和他有怎样的生活。每个人面对爱情的方式不同,选择也不同,你可能会觉得放掉与成全是最好的路,我觉得争抢掠夺才是我要的。我就是一个非常贪婪的女人,我直面自己的劣根,也不觉得可耻,我为什么要过的与世无争,分明有机会给我,我当然会牢牢抓住。如果活着什么都得不到,我还不如以死的野蛮去拼一把。你看——”
她伸手指向窗外,贺渠怔了一下,他缓慢转过身去看,那些不断错过与交汇的人海,拥挤出一片巨大的戏幕,白茉莉淡淡说,“他们都有欲望,只是我有九分的贪婪,他们只有一分而已。”
白茉莉说完看了沉默的贺渠一眼,她没再久留,提着包离开了餐厅。
贺渠坐在高处,面无表情注视着人潮人海的街头,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冲动,这冲动与他这八年的卧薪尝胆大相径庭,在冲出脑海的那一霎那,让他蓦然一惊,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白茉莉提着奶蓉酥回公司,她本想交给那个女助理,可她被其他部门临时调遣走顶替秘书跟随主管去参加应酬,白茉莉不知该交给谁,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自己去送。
她站在转角处看着何一池带领部下从总裁办里出来,他们似乎说了很久,每个人嘴唇都有些干裂,走出来后不断转动着脖子活动僵硬的身体,不知道是怎样的事大约没谈拢,脸色十分凝重。
他们拐入另外一个走廊口消失不见后,白茉莉才提着糕点盒走过去,站在门外敲了敲。
她听到里面传出一声进,是纪容恪的声音,他似乎在喝水,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里有些含糊不清。
白茉莉深深吸了口气,她进入公司到今天也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她还从没机会单独和纪容恪接触,他不知是有意无意躲着自己,还是他们之间的身份之差犹如云泥之别,根本就不存在接触的可能,她只能远远看他一眼,找不到靠近的理由。
贺渠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告别这局面的最好时机,她只想不顾一切狠狠抓住,她已经四十岁了,她不想给自己的爱情留一丝一毫的遗憾,她已经遗憾了半生。
白茉莉推门而入,纪容恪并没有抬头看,他知道是食物送到,伸手指了指桌角,“放下。”便继续专注看文件。
她在门口怔住,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缓慢而迟疑,外面的阳光太明媚,微风一点也不呱躁,他和她在这样安静的时光里,演绎着什么是岁月静好。
冯锦伏在他肩头,身体软绵绵的靠在怀里,她短短的头发被扎得乱七八糟,可他不嫌弃,仍旧觉得她可爱漂亮,他一只手翻阅文件,另外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比对待一一还要温柔耐心百倍。
他疼她,爱她,宠她,护她,没有底线,没有原则,甚至失去了理智。
她张口喊了声容恪,满满的哽咽,他捏着文件的手指倏然一顿,冯锦听到白茉莉的声音,原本闭着眼睛呼呼大睡,忽然在这时悄无声息的睁开了一条缝隙,她没有任何反应,只睁开了两秒,便又重新阖上,仿若什么都不曾听到。
她这不动声色的微小举动,连纪容恪也没有察觉。
“有事吗。”
他放下手上工作,两只手抱住要从他怀里滑落下去的冯锦,将她绵软的身体往自己胸口按了按,她胖了,而且胖了许多,比最开始抱着都硌手圆润了两圈,摸哪里都是肉肉的软软的,纪容恪最喜欢看她吃东西,虽然挺没出息的,可他觉得幸福,是发自内心的幸福。
他从不知道一个人这样容易满足,她有吃的,他看着她吃,比再磅礴的金钱与权势都更让他充满成就感。
白茉莉将奶蓉酥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冯锦乱糟糟的后脑勺,她睡得十分香甜,还能听到一点轻细的鼾声,像一个孩子那样毫无防备的做着梦。
纪容恪用手指拨弄开袋子,扫了一眼里面新出炉的热糕点,白茉莉解释了事情来龙去脉,纪容恪不愿和她多谈,他知道冯锦总是似醒非醒的,万一那句话让她觉得不中听,这可是个醋坛子,她生气了不发飙,爱搭不理的折磨他,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这只狐狸不理他。
纪容恪语气平淡说,“辛苦。”
他捏住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试试味道,吃下去几分钟没什么不适,他这才拍醒冯锦,往她嘴里喂了一块,她迷迷糊糊的吃掉,把奶渣在他西装上蹭了蹭,他不急不恼,眼底都是笑意,“还吃吗。”
她摇头,“困。”
她吧唧了两下嘴巴,继续睡过去,白茉莉深深吸了口气,她觉得和冯锦有关的每件事,对她而言都是巨大的残忍和伤害,她不想再看下去,可她更接受不了纪容恪对她的防备与疏离。
“因为是我拿进来的,所以你要试试,看我会不会害她。容恪,在你眼里我已经这样恶毒了吗。”
纪容恪眉团紧蹙,他垂眸看了看偎在他肩头的冯锦,她并未被惊动,恬静乖巧的睡颜让他心里暖暖的。
“你多想了,是我过分谨慎,对待所有是她需要的东西,都会先尝试一下才安心给她。我没有防备你,我只是太在乎不得不提防全部。”
她面无表情,眼底闪过冷笑,他越是把她看得这般珍视贵重,她越是对冯锦百般难容。强烈的妒忌与仇恨在她心底疯狂滋长,从一朵小小的萌芽,变为一簇簇盛开的毒花。
纪容恪番外 二十五 你是无端风波,留我惊心动魄()
白茉莉转身要离开办公室,她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拉门,纪容恪忽然在她身后说,“你工作还适应吗。”
白茉莉脚下一顿,她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关切这些,如果他心里记挂,随时都可以在经过办公大厅时询问坐在第一排的她,但他从没有驻足过,对她的存在置若罔闻。
白茉莉这几天一直有不好的预感,似乎贺渠的计谋要败露了,但他迟迟按兵不动,她也不好狠狠催促他,毕竟这场交易他是主谋,她不想太逾越权力,这又不是好事,一旦翻船,主次承担的恶果是不同的,她才不会傻里傻气往前冲。但她确实更等不了,因为目前处境对她更不利,她冒这么大的风险目的无非是让冯锦消失,给予她最后一丝和纪容恪厮守的机会,尽管她看得清楚他心里满满塞得都是冯锦,但她还是不甘心。
女人跌入爱情迷途里,除非被打击得家破人亡万念俱灰。否则都不肯轻易善罢甘休,这份执念要比男人深沉毒辣得多。
白茉莉尽力维持镇定,她转身看着纪容恪,他目光内带一丝深沉和冷冽的东西,算不上复杂,但和以往有些不同,她反问他,“怎么了。你关心我呀。”
纪容恪抿唇笑,一个点到为止不远不近的距离,“上级对下级的关切。”
“不用这么急着撇清,过去的事发生了也盖不住,现在的事过去了也回不来。你总这样说话,让我觉得很没面子,虽然我的确有所图谋,可我是大方暴露自己的目标和欲望,从没藏着。”
白茉莉东拉西扯始终没正面回答他,纪容恪此时心里早就有了定论,逐渐清晰的浮出水面,他没想到这辈子那么多风浪都捱过了,最后却被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又推了一把险些进入火坑。
白茉莉于他而言是那么特殊的存在,他看着她,就像看到了自己的青春,她是他年少轻狂的故事。是那个时代的一支笔,写下了他所有的张狂与情深。他不忍,可她却倚仗他的不忍一次又一次压垮他的底线。
换做寻常人,纪容恪早就动手了,怎能容忍这样别有所图的恶人在身边肆意嚣张,可她不一样,她在九叔身边不是没有做过坏事,那些坏事或多或少也都影响到了他,她像是失去了最基本的是非观,为了满足她的贪欲而愈加狰狞。
可不管他怎么说服自己,始终难以狠下心肠。白茉莉是他看着长大的,一点点从娇俏明媚的少女,变为了阴险贪婪的毒妇,他很大程度上埋怨自己,没有好好呵护她教导她,让黑暗的现实屠杀了她纯净的灵魂。
他难以下手的另外一个原因,白茉莉与冯锦在某种性格上很像,像得仿佛出自同一个人,她们都比一般女性更腹黑,有非常清晰浓重的双面。冯锦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人,她毒辣狠厉而且果敢冷静,她要做的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警告与劝诫而放弃。除了感情这个软肋,她强大到不需要任何男人的保护,白茉莉甚至不及她三分恶毒,在有关生死的掌控上,白茉莉只是一个最平庸的女人,有她的胆小和懦弱,而冯锦是无畏的,是冷漠的。
纪容恪记得新标码头爆炸,那轰轰烈烈的傍晚,华南上空飘荡着浓烈的烟雾和凶猛的火光,几乎要燎破苍穹,他带着人马赶到时,冯锦早就杀红了眼,月色下她面容阴冷到诡异,给了他强大的震撼与惊愕。
那是纪容恪第一次真真切切看到冯锦身体内的困兽出笼,她娴静时是那般温柔软弱的女子,她也有像水一样的时候。绵绵潺潺,让他觉得不敢重力,仿佛一触即碎。
可她凶狠起来让男人都自愧不如,她看着眼前不断绽开的头颅,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怯弱,她飞快的脚步在一片血雨下铿锵前行,左眼燃烧着魔鬼,右眼燃烧着野兽。
纪容恪抱着冯锦从椅子上站起身,她窝在他怀里睡得像一只恬静的小猫儿,连呼吸声都那么弱那么乖,他托住她臀部走到沙发上,轻轻将她放在上面,她没有被吵醒,歪了歪头将脸埋入毛毯里。
纪容恪盯着冯锦绵软的身体看了一会儿,非常贪恋这一时刻的安静与美好,白茉莉站在两米之外的地方凝视他背影。“还有事吗。”
纪容恪又默然了半响,他不知道该怎样给她一个机会,给她一艘回头是岸的船,就像冯锦曾经心心念念说的那样,普渡她淌过这劫数,不要坠落下去,要么淹死,要么成了心魔。
他缓慢转过身来。隔着空气里漂浮的尘埃看着白茉莉,他其实一直没有好好看过她,他并不清楚她脸上长了多少皱纹,又被青丝遮盖住了多少滋长出的白发,记忆里她的模样还是多年以前,穿着俏丽的裙子,站在小舟尾偷嘴吃莲蓬籽儿的她。
他知道她的心思,一份早就该熄灭却固执燃烧到了今天苟延残喘的心思。他真怕她成了魔,魔的下场都不好。
如果她在他视线里灰飞烟灭…
纪容恪不着痕迹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