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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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懒恕!�
何堂主沉吟了片刻问,“我可以进去吗。”
其实我们都穿得整齐,可我觉得这样进来被看到还是有些尴尬,我说麻烦何堂主在外面等。
纪先生缓了几分钟睁开眼,声线有些低沉和嘶哑,“几点了。”
我把钟表从地上捞起来,“四点半。”
他抻了抻手臂从床上起身,坐在我旁边揉着眉心,他脸上笑意很浓,“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纪先生一直失眠吗。”
他说,“不是,我浅眠,很浅很浅。哪怕窗外刮一阵很小的风,我也能醒来。”
我很惊讶的张了张嘴巴,“这么浅吗?那您不是从没有睡过好觉。”
他一边系好衬衣纽扣一边说,“当死亡和你如影随形,你自然就睡不好了。”
我不肯罢休追问他,“那你可以退出来,金盆洗手不是也有很多人。”
纪先生停下指尖动作,他看着我,“一个时代的前行者,是没有办法止步的,他后面蜂拥而至那么多人,停下只会被踩死,何况很多事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你选择之外的任何路,等待的都只是死亡。你知道我树立了多少敌人,做了多少天理不容的恶事,一旦失去了这层身份的保护屏障,我会被五马分尸。”
他冷肃的面庞和语气让我有些茫然,他说完掀开被子下床,我回过神来也跟着跳下去,我拿起领带为他系,他垂眸看着我娴熟的动作,笑了笑说,“以前经常系吗。”
我嗯了一声,也没想着隐瞒,他又不是不知道,“给姜环系过。”
纪先生脸上的笑容忽然收了收,也不知道触了哪根弦,他扯过我手中的领带,语气淡漠,“我自己来。”
我怔了怔,隐约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变脸,我觉得他这样十分好笑,他难得露出有些矫情别扭的面孔,我手压住他领结,“纪先生吃醋了吗。”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没有。”
我耸耸肩,“那就是生气了。”
他不说话,系好领带后穿上西装,我们从房间里走出,何堂主坐在沙发上正在等候,他见我们出来立刻起身,他下意识看了我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向纪先生,“霍砚尘女伴是白茉莉小姐。”
纪先生问,“他没有带妻子出席吗。”
“白梦鸾和他结婚三年,都没有生育,当初结婚时霍砚尘明显表态不会设防,想要一儿一女,以致于外界流传白梦鸾不孕,霍砚尘大概对她出于保护,不太想让她露面。”
纪先生对这个答案有些意料之外,“他可不是这样体贴的人,三十多年的本性说改就改,你会信吗。”
何堂主一笑,“您这么一说,我也不信了。”
黄昏时分金苑已经开始上座,从一楼电梯内出来经过冗长的走廊,每个包房的门都虚掩着,有的干脆毫无顾忌大开,里面的男人西装革履亦或是花花公子,都在和小姐尽兴调情,一个女孩没穿内裤,臀部正对着门口,她身体前倾喂酒时我一眼看到她裸露的地方,三年前我还在卡门宴工作时,远没有这样放荡奢靡,时代一直在变,而变得最为领先的,就是这些烟花女子。
我们离开金苑后迅速驱车赶往卡门宴,果然是霍砚尘的号召力,影响十分广泛,在华南举重若轻的帮派首领,总有大批追随者,从官到商,从白到黑,无一例外。我在门口竟然看到了许多领导的公车,这样堂而皇之捧场,可见霍砚尘在这几年中不动声色已经将势力延伸到了每条道上。
我挽着纪先生手臂从车中下来,门口的保镖立刻认出,为首的一名管事亲自步下台阶迎接,他看到我时笑了一声,“纪老板带着如花美眷,可要让白小姐寒心了。”
纪先生脸上分不出是喜还是怒,“白小姐不是你们霍老板夫人吗。她伤心和我有什么关系。”
管事的表情一僵,知道纪先生在声东击西,他呵呵了两声岔开这个话题,朝里面喊了一嗓子纪老板到,大批保镖站在贵宾通道列两阵,纪先生见惯了这场面,自然波澜不惊,可我不行,我觉得骇人,我死死扯住他手臂,一下不敢松。
第五十九章 喜欢你害羞()
卡门宴的宴宾厅,我这几年都没进去过,当初陪着霍砚尘也在里面接待过宾朋,当时卡门宴开业五周年,大搞三天盛宴,每天花出去的钱就像厕所马桶里的纸,一天堵几次都冲不完,我也是因为那一次宴会才彻底看清霍砚尘到底有多钱,然而又几年过去,他的江湖声望已今非昔比,夸张到令我惊讶。
我也才明白为什么纪先生这样不可一世,却独独没有动霍砚尘,他不是不想动,没有人不想称王称霸,一山容不得二虎,而是他动不了,或者说,他没办法以一己之力整垮他,相比较对付其他人只需要一两个计谋,对付霍砚尘,用成百上千也未必能一击致命。
都是千年九尾狐,就看谁更有成仙的骨头。
管事的是卡门宴的二当家,霍砚尘手下的刘堂主,他这人年轻时候在一些小众国家留过洋,比如缅甸泰国,会一手精湛的邪术,不是招魂儿驱鬼那种迷信,而是让你眼睁睁看控制一个人,真挺邪门儿的,霍砚尘特别器重他,也不只因为这个缘故,他敢杀敢拼,有一肚子九曲回肠,曾经商姐勾过这个男人,最终以失败告终,他没有那玩意儿,商姐当时也吓了一跳,挺高的汉子五大三粗,竟然是阉子,商姐见惯了大风大浪,也嚎了一嗓子夺门而出,自此就再没见过他,而夜场里女人的嘴就是棉裤腰,松松垮垮,刘堂主是个阉货的事不胫而走,大家背地里送绰号刘阉子。
他倒是没觉得臊得慌,仍旧在霍砚尘身边吆五喝六,没办法,他有本事,这世道就是能者吃香。
对于一个不爱美色,而且有钱有势的男人,最没办法搞,招安难,劝降难,所以纪先生对霍砚尘迟迟不下手,和他不无关系。
刘堂主和一众保镖将我们引入宴宾厅,我们来得有点晚,贵宾区域已经座无虚席,只留出了两个位置,一个是给纪先生,另外一个给金玉贵。
刘堂主十分抱歉说,“原本发出去的请柬有几份是备用,您也看到了,门口那几辆市委的公车,尘哥没想到对方过来,冯小姐的座位没有了,纪老板多担待。”
纪先生说了声无妨,他握住我手低声问,“坐我腿上?”
我脸腾地就红了,我对那个姿势想都不敢想,我指甲盖在他掌心内抠了抠,“不行,我坐后排。”
他盯着我脸笑出来,“喜欢看你害羞。”
刘堂主带着纪先生和我走到最前面的贵宾区,这里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他刚出现便有许多停止交谈站起身和他打招呼,侍者托着饮品盘过来,纪先生率先拿了一杯红酒,别人看他拿红酒也都纷纷拿,我看着被剩下的白酒问纪先生,“他们在学你。”
他用杯口挡住唇,“志同道合的人才能聚在一起。”
我理解了其中的含义后,站在原地特别有趣的笑出来。
这个社会每个人都在嫌贫爱富,每个人也都在或多或少的仇富,但一边埋怨嫉妒唾骂,又一边羡慕模仿渴望,复杂的人性总是在金钱诱惑下上升到一个特别奇葩的高度。
在晚宴快要开始时,当晚的东道主才终于姗姗来迟,这不是晚,是派头,是范儿,霍砚尘这样的身份绝不能第一个堵在门口迎来送往。
他身边果然挽着白茉莉,白茉莉今晚的清新脱俗更胜以往,身上穿着改良版的旗袍,下面非常短,内罩了一层黑纱,将腿部包裹到膝盖,白皙的肉体若隐若现,她似乎很喜欢白色,这件旗袍也是一素到底,上面绣着粉色的合欢花,只有几朵,不会看上去十分凌乱,也比通体一水儿的白要艳丽许多,她的一切都精致到令女人嫉妒,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虚。
我看到她第一眼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她缠住纪先生亲吻的模样,她缠得可真紧,似乎怕他会逃掉,可男人一旦憎恨一个女人,即便你捆绑住这副身体,又能保证他的心还在躯壳内、义无反顾原谅你吗。
可没有爱也就不会有恨,纪先生越是说得云淡风轻满不在乎,越是泄露了他还不曾放下的心迹。
其实这一刻我很嫉妒白茉莉,是那种我无法克制的嫉妒,她拥有美貌、旧爱的怀念、男人的追捧,还拥有被岁月沉淀下来过目不忘的气质,可这些我都没有,或者说我拥有的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白茉莉远远看到纪先生和我,她偏头对霍砚尘说了句什么,后者也立刻看过来,他隔着人潮人海兴致颇高对我举了举杯,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下意识看向纪先生,他正和旁边的男人交谈,并没有留意到这一幕,我暗自松了口气,霍砚尘没有只满足这样点到为止,他挽着白茉莉的腰朝这边走过来,我察觉到他在靠近立刻扯了扯纪先生的袖绾,打断了他们对话,和他交谈的男人有一丝不满,但又不好发作,他只能微笑和我打招呼,“原来是冯小姐,我去华盛见过金爷,他说你被纪先生赎了身,我还当是谣传,纪先生这几年除了冯小怜可没近过哪个女人的身,没想到人有失足,龙有失爪,纪先生可是栽了。”
纪先生笑着和他碰了碰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男人哎呦了一声,他意有所指瞥了瞥纪先生胯下,“我有保健丸,效果还不错,纪先生有想法吗。”
纪先生抿了抿薄唇,慎重思考说,“如果您吃不了,可以为我留下一点,等我熬不住了,我来找您取。”
他们哈哈大笑,纪先生喝了那杯酒对他说了声失陪,便离开几步回头问我怎么了,我二话不说拉着他往门口走,可我们还没有走出几步,白茉莉已经挽着霍砚尘挡在了前面,她表情淡淡的,声音不悲不喜,“容恪。”
纪先生收了脚步,他看着霍砚尘,却朝白茉莉的方向举了举杯,“她说什么。”
霍砚尘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他手臂揽过白茉莉的肩膀,“多少年的称呼,一时没改过来,纪老板不要怪罪。”
纪先生没有说话,他从旁边酒桌上拿了一杯白葡萄,白茉莉盯着杯子里剔透晶莹的颜色,“你不是只和红葡萄吗。”
纪先生直接将酒喝掉,可能喝得猛了,喉咙闷了口气,他闭着嘴压了两秒,才张口说,“多少年前的事了,谁不是在慢慢改变。”
白茉莉脸色僵住,她目光闪烁流转,终是什么都没说。
期间一名保镖过来请霍砚尘去一个地方,他说了失陪便和那名保镖离开,白茉莉似乎有很多话要对纪先生说,而纪先生也不像根本不打算理会的样子,否则他也就带我走了,我估计大约他们谁都不想我在这里,我以去洗手间为借口绕路离开。
这里的每一处都改得面目全非,有曾经卡门宴的常客,在推杯换盏间认出了我,问我是不是冯锦,我说是,他们问我现在做什么,我说又回到了卡门宴,有空记得来照顾我生意。
我和他们寒暄了几句,走到门口询问保镖卫生间的位置,他们指了一个原先是包房的方向,“那边有一个大的。”
我走过去,推开女部的门,里面开着一盏白灯,我走到水池前把手伸到龙头下,我洗好正准备到墙边烘干,忽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我没有看清到底是谁,那人影便一闪而过绕到我身后,飞快捂住我嘴巴,与此同时他反锁了洗手间的门,我整个人的神经都因为那咯嘣一声紧绷起来,我挣扎中不断后退,一直退到了镜子前面,我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缠住我的男人脸,我所有挣扎也都在这一刻停下。
他见我不动了,手才从我嘴巴上移开,他抻了抻刚才被我扯皱的西装,“在他身边适应了吗。”
我盯着霍砚尘那张脸,他倚靠住一扇门,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他点燃后闷声不语吸着,我说还可以,他盯着烟头上的一簇火苗,“可以办事了吗。”
第六十章 蛊毒()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好像冻结住,我盯着面前一米之外宽大的镜子,镜子中霍砚尘在吸烟,他将这一根差不多吸完后,把烟蒂踩灭在脚下,他偏头看向我,我知道躲不过,我没打算欺骗他,他们这些人最讨厌欺骗,欺骗和背叛很有可能葬送掉一个庞大的组织,那是几百条甚至上千条性命,与其拖延时间不如坦白得干干脆脆,至少还不算是耍着玩儿。
“我不想做伤害纪先生的事。”
他意料之中我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他脸上十分平静,“那么你不打算履行我们之间的承诺。”
我咬着嘴唇点头,他不急不恼,握拳在鼻子上蹭了一下,“你的仁义道德在这场利用中一文不值,你不想伤害的根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