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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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一丝颤抖,“冯锦在你庄园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不许走,这是我最后底线。”
纪容恪笑了一声,“追究会怎样。”
丽娜眼神中迸射出一缕凶狠的目光,她咬着牙齿说,“我爸爸将九龙会陪嫁给我,你好歹要给做个表面样子,大家痛快都过得好,大家不痛快,都过不好。”
纪容恪脸上冷冷的表情渗出,“我是否干预过你养男宠的事,你嘴上说把他们遣散,但实际上你怎样做的。”
丽娜脸色一慌,“我也需要时间去遣散,那些人跟了我两三年,他们对于我的情况很了解,不做得滴水不漏,后患无穷,难道逼急了他们拿着我的照片和我的特征到外面胡言乱语吗?”
“你既然知道当初为什么那么做。”
丽娜被噎了一句,她声音减弱些,“我当初也不知道爸爸安排我嫁给你,我没想过你会在意这么多。”
“你错了。”纪容恪打断她,“这份在意和你以为的那些无关,只是一个男人出于本性的厌恶,谁都一样。男人会因为一面之缘爱上一个女人,但我不会是这个男人,你更不会是这个女人。既然事情无法改变,我们都要欣然接受,我希望你明白你的本分。”
纪容恪说完,他越过丽娜朝我伸出手,我有些迷茫,他们不吵不打,却给我一种特别激烈的感觉,我将手搭在他掌心,他刚要拉着我走,忽然丽娜扬起手臂一挥,打到了我腋窝,我下意识手从他掌心滑落。
“纪容恪!”丽娜大喝一声,她没有拂开何堂主,因为她搪不过他的力气,他人高马大,即便被人用力推拒也能纹丝不动稳如泰山,丽娜选择走我这边的路去拦纪容恪,她一把推开我身体,我没有丝毫防备,朝着一侧的沙发扑过去,何堂主吓得脸色惊变,他从没有这样在意过我的安危,我在被纪容恪拉过去扯到怀中的霎那,看到何堂主两只手垫在我腹部,做好了托举我的准备,而纪容恪脸上的紧张也让我倍感奇怪。
这是怎么了,顶多摔一下,磕出点血而已,丽娜是女人能有多大的力气,他们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何堂主见我平安无恙,他长长舒了口气,丽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让纪容恪很不悦,她拦在门口,根本不打算让他走,她个子很高,又踩着高跟鞋,她和纪容恪从这样角度看上去很般配。
“你让我记住本分,那么你的呢?谁是你妻子,我已经说了我的底线是让别人带她去医院,你留下,你还要一意孤行,你有没有给我颜面,我凭什么听你的谨守我的本分?”
纪容恪面无表情将她推开,他对门口保镖说了句看住她,保镖立刻从外面涌入,将丽娜拦在沙发区域,不让她靠近,丽娜气疯了,她没有撒泼没有吵闹,只是站在那里红着眼睛对纪容恪下最后通牒,“我活到今天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过面子,你是否陪她对我而言不重要,重要是你到底给不给我这个脸。”
纪容恪面朝门口背对她说,“陪不陪她也不重要,你不必把一腔怒火计算加持在她身上,重要是从答应娶你那一刻起,我就身处九叔的监控和压迫中,我纪容恪生平最恨别人拿筹码要挟我。原本一桩我并不排斥的婚姻,现在已经让我心生厌恶。怎么,难道我要成为傀儡,找不到半点自由吗。”
丽娜失了声,她不再和他对峙什么,她沉默注视纪容恪将我牵出庭院,我们坐上车,我仍旧属于半懵状态,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纪容恪吩咐何堂主开车去妇产医院,我半懵立刻又变为了全懵,“去妇产医院给谁看?”
纪容恪摇下一半车窗,让外面阳光和新鲜空气进入车厢,何堂主一路将车开得飞快,我系着安全带,纪容恪还抱着我,我都觉得很不稳,好像要脱离陆地了。
我稀里糊涂跟着纪容恪进了医院,所路过的全部都是挺着肚子或者在丈夫陪同下检查身体的女性,她们比我大一些,或者年岁相仿,脸上有喜庆的笑容,亦或者紧张不已,唯独我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来了。
挂号大厅人山人海,我本来以为要排队,还想着去一趟洗手间方便下,结果纪容恪直接带我进了主任诊室,何堂主随后送来了单据,他站在门口背对,拦截住所有后续要进来排队听诊的患者,这一次没有随行保镖,纪容恪牵我手进来时也很警惕,始终在观察四周,似乎怕被人跟上,我很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大夫忽然问我,“多久没来了。”
我脑子嗡一下,里头许多烟雾炸开了。
距离我上一次流产,已经过去很长时间,当时我很懵懂,对女性身体这些事了解的渠道又少,更几乎不怎么做体检,但我听得懂大夫问这句话的潜台词,我下意识摸了摸腹部,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纪容恪见我一直不说话,他俯身在我旁边轻声问,“多久。”
我咽了口唾沫,“应该月初。”
纪容恪眯眼估算了下,他向何堂主确定今天的时间,何堂主说,“十三号。”
纪容恪捏了捏拳,大夫在一张b超单子上签下我的姓名和年纪,他随口说,“做个孕检,强烈呕吐和头晕不出意外是孕初期反应,不至于太紧张。”
我彻底呆愣住,纪容恪脸上的严肃在这一刻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他笑出来,笑容十分快乐,那是我从没见过的,这世上属于人类最快乐的笑容,好像是采集了最绚丽的烟花,织成这一张令人目眩神迷的网。
第一百零一章 我的骨肉()
我像是一具失去了意识和思想的机器,只还剩下可以认路和呼吸,我跟着纪容恪到b超室拍了片,门口走廊上等待着许多家属,有的是婆婆或者母亲,更多都是丈夫,他们脸上有初为人父的喜悦,有对待迎接新生命的紧张不安和焦虑,我死死攥住拳头,站在最角落的位置,不敢凑过去,纪容恪揽住我的腰,他也没有催我怎样,只是任由我按照我的想法去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护士从b超室里出来,她堵住门,喊我的名字,“冯锦在吗?”
纪容恪说在,他拥着我过去,非常小心的呵护我,避开地上洒了水的瓷砖,将我平安送到门口。
我看着面前穿白大褂的护士忽然觉得特别紧张,浑身都在冒汗,我从没正儿八经到妇产医院来过,我和姜环的那个孩子,是我用验孕棒测出来的,后来到门口小医院检查确认过,流产是诊所拿的打胎药,我从没真正感受过,就像现在这样,忽然被当作妻子般捧在掌心的感觉。
护士看了看我,微笑问是冯锦吗,我点头,她让我跟她进去,纪容恪似乎也没有任何经验,他想要跟着一起,护士伸出手臂拦住他,他打打杀杀多年,本能的对别人的阻拦视作攻击,他立刻出手扼住护士的腕子,但他自己很快反应过来,我拍打他后背一下让他松开,家属群中有些吵闹和喧哗,对这样突然的一幕十分惊讶,何堂主赶紧对护士道了歉,护士倒是没计较,她摸了摸自己被掐红的手腕,只是脸色有点沉,可看到纪容恪穿着打扮不俗不像是普通人,她也就作罢,她说家属外面等着,里面男士止步。
我迈步走进去,护士正要关门,纪容恪忽然拉住我,他忍了很久吐出一句话,“如果有事你叫我。”
我怔了怔,护士在我旁边说,“您没有经验吧,拍个片子而已怎么会出事,家属安心等待。”
护士将我手从他掌心扯出,带着我进去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很简单,我迷迷糊糊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护士告诉我可以了,我穿好衣服从b超室出去,纪容恪就站在门口,他手上拿着一根烟,由于有禁止吸烟的警示牌,他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嗅气味过瘾,他看到我出来,立刻丢掉那根烟,他问我怎么样,我拿着片子和单据递给他,他翻看了一下,始终眉头紧锁,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我们又去做了尿检,等到结果出来后我们回到诊室把所有东西交给主任,他看过后对我和纪容恪说,“恭喜,四周多。”
他把片子丢到一旁看也没看,纪容恪问他片子上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写,主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因为她并不需要拍摄b超,现在月份还太小,没有什么意义,只是纪先生这样谨慎,我出于为了让您安心,才多走了这个程序,通过尿检结果就可以确定您太太已经怀孕,b超也不算没有意义,她整体子宫没有问题,给予胎儿生长的环境比较好。”
我松了口气,尽管我本身并不想要这个孩子,或者是单纯认为,他来的并不时候,也并不该来。
此时我和当初为姜环怀上孩子的心境大不相同,他是我男朋友,是我当时以为的我未来丈夫,他的感情世界里只有我,我们就是彼此的唯一,不管后来如何分崩离析,在那一段时间里,他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可我和纪容恪会怎样我心知肚明,我们无论如何也走不到那一天,丽娜横在中间,九叔横在中间,这世上的伦理道义全部横在中间。
那么这个孩子生下来的身份是什么,我想我已经预料到。
这对他而言真的好吗。
这对我而言,又真的好吗。
我闭了闭眼睛,纪容恪非常小心和细致的询问了主任怀孕初期的注意事项和饮食情况,他在心里默默记下,然后带着我走出诊室,离开医院大楼。
我觉得每走一步都特别沉重,那种小心翼翼令我汗毛孔都竖起来的惊慌和无措再一次卷土重来,而且来势汹汹。
纪容恪握住我的手,竟然掌心潮湿,那么多汗,从我指尖传递过来,我隐约赶到了一丝颤抖,我垂下眼眸去看,这颤抖并非来自于他,而是我,我整条手臂都僵硬得抖起来,怎么都停不下。
我悄悄偷看他脸色,他谈不上多么高兴,也并不忧愁,他最开始的惊喜已经完全褪去变为十足的平静,何堂主走在最前面,他将车门打开,纪容恪扶着我坐进去,何堂主关上后绕到前面坐在驾驶位上,缓慢将汽车发动,驶上街道。
车内很温暖,开了暖气,纪容恪摇下一截车窗,他想要吸烟,可他都已经摸出来咬住了,却又再次拿开,我小声说没关系,开着窗子味道不是很重,他没有说话,也依然没有再点上。
车子往庄园的方向开,我起初没发现,因为脑子里只想着我竟然怀孕了,我在计算是哪一次,我们只有过为数不多的两三次,都没有做措施,一次在房间,一次在庭院的石桌上,其他的记忆我有些模糊,我没算错的话大概是石桌上那一次有的,那一次很激烈,疯狂到我连最后嘶吼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他对我带着愤恨和怒火,因为他猜到了我是潜伏在他身边把消息渡到霍砚尘那里的间谍,虽然这场反间计还是他赢,可他最不能接受这个间谍是我。他恨我,他真的恨我,他用这样方式当作折磨来发泄心里那口怒气。
后来结束我洗澡时发现腰部磕出好大一块青紫淤血,当时他压在我身上用力的朝前顶,我所有重量都在腰部,支撑住桌子不翻,受伤在所难免。
那一次因为在室外,又是傍晚,空气的温度较低,和滚烫火热的皮肤形成巨大反差,我很清楚感受到那一股热流窜入进来的瞬间,烫得我浑身发抖,意识晕眩,当时我就该想到也许会留下祸根,我怎么就忘了吃药呢。
我从这片混乱的思绪中跳出,发现路很熟悉,是开往庄园,我立刻拍打何堂主的椅背,告诉他开回去,给我送到卡门宴附近的宾馆。
车已经行驶了一多半出去,距离卡门宴越来越远,他拿不准主意,换做以前也许还能充耳不闻,可我现在怀孕了,他很担心不顺我的心思会影响到我心情从而危及还不稳定的胎儿,这毕竟是纪容恪的第一个孩子,从他和丽娜吵闹中就可以看出,他非常在意这个孩子,他只是不擅长喜形于色。
何堂主犹豫不决只好减缓车速,他从后视镜内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纪容恪,问他去哪里,纪容恪没有无原则的纵容我,他语气果断说回庄园,何堂主听到他这样肯定,也没有理会我,便重新恢复疾驰。突然加速的车碾过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子路,我身体本能受到惯力颠簸俯冲,朝后面栽了一下,纪容恪眼疾手快稳稳用手臂垫住我,我身体一歪跌进他怀里,毫发无损。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闷头整理好衣服,托腮盯着窗外看,我们又沉默了半响,在已经要驶进小区时,纪容恪忽然在我旁边出声问我,“你今后的打算是什么。”
我没有浪费时间思考,因为心里也没有对我的规划有任何动摇和改变,我直接告诉他我会继续在卡门�